回去的路上,紫瀟不說話,楚蒼月跟她說,她也听而不聞,干脆閉目養神。
到了家里依然是這樣,楚蒼月明知道紫瀟是生氣了。開始後悔,他今天真是多此一舉,拿東西非要趕今天,還非要她陪著。他這就是沒事兒找事,自找的麻煩。
都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要不是今天回到那里,他也許都已記不起那個人,和那些事了。
收拾完自己的東西,他便找了個火盆,把所有的照片燒得一干二淨,最後連灰都沒剩下。紫瀟看了,好像沒看見,依舊不跟他說話,自顧自做自己的事兒。
其實,紫瀟也並不是生楚蒼月的氣,她沒有資格生氣,因為他們的關系擺在那兒。縱使她跟楚蒼月是真夫妻,她也不會生氣,誰人沒有過去,而一個人的過去也是無法抹掉的。過去永遠是過去,它就停留在那兒,任你本事再大,也回不到過去,改變不了一絲一毫。她又何嘗不是有過去的人,而她的過去比任何人都要復雜得多。
她不理會楚蒼月,也並不是針對他。她有許多時候,常常會莫名陷入傷感的情緒里。有時候她看書,做點心,看著看著,做著做著,就會無端感到傷心難過。而每當這個時候,她就不想理會任何人,任何事,這種情況有時會持續很多天,有時只是幾分鐘,幾小時。
紫瀟也不想這樣,因為每當陷入這種情緒的時候,她會覺得很痛苦,仿佛世界一片黑暗,尋不到一絲明光。每次經歷這種情緒,恢復過來,都感覺自己像死過一次一樣。
曾經,她以為自己得有抑郁癥,醫生告訴她不是,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為何會這樣?
晚上,紫瀟也沒有吃飯,在樓下拿了幾塊點心,抱著電腦回自己房間。把楚蒼月關在門外,告誡他不許進臥室。
楚蒼月很識趣,乖乖睡沙發。雖然他很想紫瀟听自己解釋,但顯然她沒有心情听,這種情況下,他說什麼都是徒勞。
翌日,清晨。
雨還在下,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看樣子近幾天不會停。還好雨勢並不大,淅淅瀝瀝,很像春雨。
可能是因為前些天高溫燥熱,人們大多悶在家里,此時雖然下雨,但路上行人很多,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楚蒼月向來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他早起準備了早飯,叫紫瀟吃飯時才發現房間里根本沒人。
起這麼早,難道出去了?可是,她若是早出門,為什麼他毫無察覺?這些年,他五官感知敏銳度早以不是常人所能及,即使在睡夢中,有半點風吹草動,他都一定知道。
樓下他剛剛去過,也沒人,難道是從窗戶走的,臥室的半邊窗戶是開著的。往下看了看,楚蒼月又自己否定了這種可能,雖說只是二樓,要是沒練過,跳下去也會摔得很重,而且聲音會很大,他一定能听到。如果不是,紫瀟又是從哪走的,何時走的呢,奇怪,還是……
楚蒼月果斷掏出手機,電話打過去。
謝天謝地,電話接通了。
「瀟兒你在哪兒?」楚蒼月聲音很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是這種急切的語氣。
「S大。」
「我去找你。」說完,電話掛了。
紫瀟看著手機,呆愣半天,這個楚蒼月沒病吧?怎麼听他的口語好像自己身在龍潭虎穴,馬上就要掛了一樣。
前腳才剛出門,馬上電話就追上來,真是陰魂不散啊!
如果楚蒼月知道紫瀟心里是這麼想的,恐怕不撞牆也得吐血。
其實,紫瀟一直都有晨練的習慣,只是最近高溫,加上她的事又多,所以間斷了。
S大不僅有一流的運動場,環境也好,特別是清晨的時候,走在校園里,就跟在森林里散步一樣,讓人自然而然的心情愉悅,身輕體健。
每天來這里鍛煉的人非常多,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下到蹣跚學步的孩童,無論晴天雨天,早上的S大是最熱鬧的。
S大是百年名校,每年秋季開學比其它高校都早一個星期,這幾天正趕上學生返校,新生報到,所以校園里格外熱鬧。因為下雨,紫瀟不能去操場上跑步,跟很多人一樣,撐著傘在雨中慢步。跟別人不一樣的是,她獨自一個人,而其他人多是有人陪伴著的。
S大的‘黃金大道’全國聞名,很多人都喜歡在這兒散步,紫瀟也一樣,許多外地來的游客專程為它而來,也有許多新人喜歡在這里拍攝婚紗照,這里也是很多導演心目中的取景地。
所謂‘黃金大道’並不是用黃金鋪成的路,它只是一條普通的路。不寬,雙車道,也不長,一公里不到,支所以稱之為‘黃金大道’,是因為道路兩側的銀杏樹。銀杏樹是第四紀冰川運動後遺留下來的珍貴的果子植物,是植物界的活化石,極具觀賞性。銀杏樹是有名的長壽樹,二十幾年才能結果,四十年能才大量結果,而S大校園內的銀杏樹最小的樹齡也有一百年,大的七百多年。這些銀杏樹可以說是S大的名信片,更是無價之寶。
銀杏每年四月開花,十月結果,秋天的時候樹葉變黃,滿眼金燦燦的,特別是秋風吹來,樹葉落在地上,就像是黃金一樣,這條普通的路也就是因此而得名。
現在還沒到落葉的時候,樹葉還是綠色的,許多來送新生的家長紛紛留影紀念。紫瀟看著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非常非常羨慕。很想像他們一樣,發自內心的,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如此簡單的事,她卻做不到。
除了在紫洛面前,她極少笑,縱使笑也並不是發自內心的。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身體的表情功能出現障礙,還是實在沒有讓她覺得開心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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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怎麼這麼冷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