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姚沒有面貌的臉上,天明鄭重的畫下了一條細眉。
「少爺作畫的水平,那可不是吹的。」天明略有思憶,當年老頭子逼他,他的畫功才能堪稱一絕,畫出來的萬物都栩栩如生,若有靈,定會從畫中跳出來。
定了定心神,天明像是在做一件極為嚴肅的事,不敢有半點馬虎,他再次穩重的為阿姚畫下了另一條對稱的細眉。黑墨隨著他筆尖的用力而入木三分,凝結在阿姚臉上滲透進去,竟漸漸的成了真眉,長出了黑絲。
然後是眼楮,是睫毛。
當他畫完的時候,阿姚驀然睜開眼,只是眼中,沒有瞳孔,看著他空洞而茫然。
天明想了想,在她空白的眼楮中滴入了兩滴濃墨。濃墨入眼,化作瞳,深邃而悠遠。如一彎清水,又似鏡面,清澈見底,倒映出他的樣子。
阿姚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顫動,眼楮如月牙兒眯起,顯示出靈動之意。從她的眼中,天明看到了她初生的魂。
「鼻子是不是捏的太小了一點。」看著她的瓊鼻,天明微微皺眉,如果再畫一張小嘴,那她的五官定然極為細膩秀氣,一點也不符合隱匿暗中的殺手形象啊。「這樣吧,如果要少爺在捏大一點,你就眨兩下眼楮,如果不要,就不眨。」
阿姚靈動的眼瞳中透露出迷惑之意,她對著天明眨了三次眼。
天明模了模後腦勺。
「算了,阿姚是女孩子,肯定極為在意自己容貌的,什麼冰冷殺手形象都見鬼去吧!阿姚做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就行了!」天明放棄了修改一番的想法。
咬破指尖,殷紅血珠滲出,天明在阿姚鼻下一抹,勾勒出兩道血s 嘴唇。
紅唇如血,嬌艷動人。阿姚的雙唇緩緩抿起,整個五官組合在一處構成一張秀氣動人的臉。她在笑。
「等等,別動。」制止了阿姚抬起手臂的動作,天明全方位看了看,皺眉道,「雖然再畫出了你的樣子,可是你很多地方都沒有,比如頭發,以前都是少爺捏出來的發型,你能長出來麼?」
阿姚偏頭想了想,她的額前在發光。
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一縷縷白發順風生長,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腰際,她神s 中露出開心的笑意,張口想要說點什麼,可是發不出聲音來,但她的銀牙與靈舌卻在張口的瞬間顯化。她笑著抬起雙手,摟住天明的脖子。
「別鬧。」天明看了看她水靈靈的身體,此時的她自主進化,已經完全擁有了一個女人所應該擁有的一切形態。視線悄悄滑過她聳立的胸脯與夾.緊的,天明吞了吞口水,這就是一個女人嘛!
「沒穿衣服總不行啊。」天明有些煩惱,阿姚就這麼光著身子也不是個事啊,雖然自己大飽眼福,可是這讓阿姚多難為情,難道她以後就這樣光著身子出現在人前麼?但穿了衣服,衣服又不能隱匿,不就暴露了她的方位行蹤麼?就算衣服也能隱匿,實力高超者也完全可以通過對衣裳散發出來的氣息來判斷阿姚所在方位。
這倒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先把這個穿上。」天明不知從哪里掏出一件紅肚兜,為阿姚穿上遮住她泄露的胸前風光時,天明ji n笑道,「從天子玉身上順來的,少爺厲害吧!估計到現在她也只感覺胸前涼颼颼呢,嘿嘿嘿。」
看著阿姚筆直修長的**,天明深吸一口氣,肚兜沒這麼長,也遮不住阿姚的,她橫放在地上的兩條**,差點讓天明噴出鼻血來,誘惑實在太大了。若一定要找個詞來形容,那非「玉人」二字不可。
揭下黑袍的帽子,天明的頭出現在半空,其余被黑袍遮住的地方完全透明,使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頭顱在懸浮。抓了抓頭發,天明一臉為難的表情。
阿姚額前在發光,神聖的光芒漸漸擴散至全身,使的她看上去出塵而飄渺,具有一股獨特的氣質。若能透過她額頭看到她的識海,就可發現盤坐在她識海中有一個神情木訥的金人在反復的誦讀著一些大道奧義,將這些念給她听。
而光芒,就是由這個金人和阿姚識海中那團迷蒙的靈魂共同發出來。
這個金人在她識海中盤坐了千年,對著她的靈魂念經文奧義也念了千年,他如同一座雕塑,冰冷而麻木,除了給阿姚念出那些經文便不在做任何事,不在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當他與阿姚的靈魂共同發光的時候,他空洞的眼瞳中突然多了一絲神采,始終不曾變幻的僵硬表情微微柔和下來,沖著阿姚一笑,他再次出聲。
「驚神,以逆而驚,自不順而奮,唯意奪人,是為驚」
微微失神後,天明同樣沖著阿姚一笑,他的額前也開始發光。三種光芒交替在一起,構成一種神秘的聯系,交融的光芒,使三者剎那間完美融合。
「這樣吧,什麼時候少爺在給你順條內內來,免得你著涼,只是不知道天子玉還在不在府內啊。」將阿姚扶起,阿姚又要抱上來,天明頭疼的攔住她,「現在雖然沒有多少人能夠看到你,但不論怎樣都不能讓你如此暴露在人前。」
月兌下黑袍,天明一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差點一頭栽倒在地,有些虛弱的扶住阿姚,才能借力站著,天明嘆息一聲,仙帝戰衣果然不能輕易動用啊。
仙帝戰衣?
仙帝戰衣
怎麼把這東西給忘了!
天明思緒豁然開朗,抖了抖手中黑袍,天明笑的十分得意。
「來,少爺為你穿上這件仙帝戰衣。」抬起阿姚的手,天明將黑袍籠罩在阿姚身上,阿姚在他的視線中漸漸透明,連氣息等一切都消失無法感知到,只有並未戴上黑袍的那件帽子的頭還顯露在外。
雖然有了五官,眼中也有了靈動,可大多數時候阿姚臉上都是一臉木然的表情。
再天明為她穿上黑袍的時候,她自主的抬起手,低下頭,將黑袍的帽子蓋在自己白發之上。
她整個人完全消失。是消失,不是隱匿,已經找不到一絲她還站在原地的痕跡。
「我明白了,上一世打造出這件戰衣,難道是為你打造的!」看著身前,身前什麼也沒有,若不是元神還盤坐在阿姚腦海,在加之剛剛光芒的交融使他們之間有了一絲莫名的聯系,就算是創造阿姚的天明也無法感知到阿姚還站在這里。
掃去心中郁悶,天明拍了拍手中沾染的墨跡,看著阿姚那副不像任何人只屬于她的樣子道,「阿姚,從此以後,你就是你。」你已經獲得了新生,我也同樣如此。
涅槃,火中掙扎的苦難,已經過去。
感覺到胸前被觸模,天明低頭看去,笑道,「沒事了,地叔給我塑造的這幅身體很變態,愈合能力很強,只是衣服上還有些血跡,傷口已經痊愈了。」天明說著撕開胸前那一塊染血的衣衫,果然,早先留下的那幾個指洞早已消失。
「看看現在這寶庫中都多了什麼寶貝。」天明自言自語,所說的話沒有人會回應,不禁讓他啞然失笑。阿姚不能開口說話,也不知是為何。明明現在的她已經成為了一個全新的生命體,就跟人一樣。
走到擺放戰甲的架子前,天明逐一看去,這些呈放的戰甲都非凡物,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其上銘刻了復雜的神通陣痕。跳過這些戰甲,一件由黑s 羽毛編制而成的大衣出現在天明視線中,天明不由輕咦一聲。
這件黑羽大衣,名為天烏麾羽甲,傳說是人族開闢前路時遇到的一只黑s 天烏,無比強大,後被人族戰神斬殺,拔下其翎羽制成了這套戰甲,天烏的羽毛十分堅硬,就算沒有銘刻加工也很難擊碎,本身防護力就已經強大到一定程度,而後人族戰神在這套戰甲上加持了一座攻擊陣法,一旦發動,三千黑羽鏗鏘,如天劍橫世破空殺敵,端的是強大無比。
但觸模起來,堅硬無比的羽毛卻是柔順絲滑。天明拿了拿,發現拿不動,尷尬的咳了一聲,道,「阿姚,收著,這件羽衣以後就是你的了!」
畢竟有些時候,仙帝戰衣他還要用到。
黑s 羽衣無聲消失。
想到阿姚一頭白發,穿著一件由黑s 羽毛編制而成的大衣,天明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這是如何動人的畫面。
跳過擺放戰甲與兵器的架子,天明再次走到屯放材料的地方。這些材料各個都不是凡物,只要運用的好將有大用處。從中挑出幾樣,天明皺了皺眉,若要幫助他娘補全生命烙印,他家庫存的這些材料還差幾樣。
看來,只有盡快想到辦法搜集齊全,才能動用那逆天之法。
「算了,出去吧。」天明本來也只想在這里找到材料為阿姚畫貌,再看一看動用那法門的材料還差幾樣,事情都做完之後,這間寶庫對他而言就沒有什麼吸引力了。
他轉身的時候,角落里一顆三葉草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瞳孔一縮,天明呆在原地。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虛無,在看了看角落里那顆三葉草,不可置信的說道,「平庸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