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很聰明的沒有告訴靜妖自己心中判定的底線在哪里,這樣一來她拿捏不準之下也只能慢慢試探,而不敢做的太過分,凡是與他有關的事情中,從此都會帶上幾分顧忌。
可是,靜妖需要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里麼?以她妖族之主的身份,足以引動天下大勢,改變大局的走向,她需要知道籠罩在大局之中的區區一個人的內心底線在哪里麼?她不需要,一旦推動大勢,大勢所趨正反相悖之下,很容易逾越一個人內心所能容忍的底線。她只要稍稍動一下手段,推動與天明有關的大局按自己的意願而動,就易如反掌的可以讓事情超出他的底線。
何為大勢所趨?一個人的意志,當這個人還沒有強到足以可以改變大勢走向的時候,他只能被迫跟著大勢前進而違背自己的意願,這就是大勢所趨,不得不從。如此一來,個人心中的底線又算什麼?
大勢是一個種族的動向,是事關千萬人生死的大局。在這樣的局面下,個人內心的底線,是很容易被打破的呢,你,還是太傻了。靜妖在內心微微的嘆息著。可是,相信我,我是為了你好,真的,這一次,是為了你好。我可以推動大勢的走向,可我也身在大勢中要去做一些不得不違背自己意願的事,就像那次在納妖城中必須向你出手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只要不是到了不得不殺你的地步,我就一定會幫你,而且,是盡我所能的去幫你。
我們,是朋友吧,恩,很好很好的朋友。你的朋友有很多,可是,我的朋友卻只有你一個,我唯一相信唯一沒有在我落魄時拋棄過我的一個。我是這麼的相信你,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相信你,所以,也請你一定要這麼相信我,就算你認為我錯了,但我的初衷還是為了幫你,只是你不理解我的方式。
「主子,您來啦!」看到靜妖,靜心樓掌櫃眼前一亮,熱情的迎上來,「這次又去第三世界?我們都打理的好好的,放心吧,除了您還沒有誰有資格進入第三世界呢!」
「恩,不錯,怎麼,干的還習慣麼?」靜妖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嘿,習慣了習慣了!」掌櫃馬上開口,「主子您是不知道啊,身入紅塵其樂融融,我現在是不想在回去咯,這可比我坐死關舒服的多了,連道行都突破的快一些呢。」
「真的?」靜妖略微有些驚訝。
掌櫃的四下瞟了一眼,干咳兩聲湊近靜妖低聲道,「是啊,這幾千年,我已經突破了一階!天啊,我簡直不敢想象,當年坐死關幾萬年都無法寸進的道行,莫名其妙的就突破了一階!」
「唔,真是奇怪呀,看樣子這里面有什麼隱秘,按理說少了修行的時間對你們這些將要死又不得突破的老家伙來說,身入紅塵忙碌無異于等死呀,怎麼會莫名其妙的突破哎?這樣吧,你叫其它幾個老家伙來試試,看看他們是不是也能如此。」靜妖想了想,說道。
「啊?!主子!不要啊!我在這里活的好好的,可千萬別讓我回去啦!」掌櫃的大驚,哀求般看著靜妖,「這麼好的差事,我才不願讓給那些老東西呢!」
「那你就把這里的人全部換成那幫老家伙,這里仍由你負責。」靜妖隨口道。
「哈,謝謝主子,謝謝主子!」掌櫃的吹了吹白發發的胡子,一臉驚喜的模樣,「主子請,請!」
在掌櫃的帶領下,眾人一路向上,踏上了靜心樓第三層。
迎面有花香撲鼻而來,鳥語不斷,清水潺潺,眾人一愣,疑惑的打量了後方一眼,在看看眼前這個世外桃源般的花海世界,不由的呆了。
原來靜心樓第三層自成一界,里面種滿了鮮花,空氣中充斥著令人神清氣爽的香味,好一處山清水秀靈獸萌動的地方。這個世界中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平凡,恬靜的氣氛更是讓人從心底開始平靜下來。
而令眾位天驕驚訝的是,這里哪怕最普通的泥土,在外界都是難得一見的至寶,更何況是那些看似普通的青草,流水,還有蝴蝶,靈獸。
花海中有一條清流從天上來,橫貫而過,不知流到哪里去。靜妖帶著眾人在清流邊的草地上坐下,老掌櫃適時的離去。
「這河里的水,名為魂泉,喝了對滋補神魂有奇效,不要客氣,隨意吧。」靜妖指了指清流,然後不再說話,逗弄著停在指尖的一只斑斕蝴蝶。
實際上這麼一路來她都與天明在心底交談,爭辯不休。所以此刻她只想與天明一較高下之後在引入正題。而隨著她的沉默,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後,也不在做作,伸手鞠了一捧清水試試味道,還有人拔下一顆青草咀嚼起來。
這里面最歡快的當屬兔小妖無疑,這些靈草什麼的是她的最愛,見靜妖說可以隨意吃之後,她當即趴在地上毫不客氣的大口咬了起來,同時臉上還露出陶醉的笑容。
「喂,你干嘛總把我想的那麼壞!」
「難道你還好麼?」
「哼哼,人家可是被眾人稱贊的純潔小姑娘,還不好?」
「那是他們瞎了眼。」
「你!呼,你就不能說點好听的麼?」
「你的行為讓我很不爽,我還給你說好听的?做夢吧你!」
「你欠揍了是不是?」
「威武不能屈。」
這時,熒涼拍了拍天明的肩膀,遞過來一個玉質杯盞,示意他喝一口看看。天明接過,一仰而盡,頓時只覺一股龐大的魂力沖入識海之中,讓他的元神都忍不住的舒服得申吟起來。這魂泉的水,果然對元神有滋補奇效。天明當下也不客氣,掐訣一引,便讓清水化為一道水柱沒入他口中,他的元神在滋養之下漸漸擺月兌了萎靡的氣勢。
如此貪婪的行為,令熒涼一陣汗顏,感受到其他人投來的鄙視目光,他都恨不得一掌將天明扇出去,免得說自己認識他。
盡情的享受著元神漸漸恢復過來所帶來的暖意與舒暢感,天明仍然在心底與靜妖大戰。
「看我對你多好,知道你神魂受損了,就帶你來這里,要不是這樣,我還舍不得帶這些人來這里糟蹋呢。」
「你對我的好我記得到,也會報答,不用刻意提起。」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算是看透你了。」
「你才知道的吧。」
「豈有此理,無賴!」
「罵得好,繼續。」
「賴皮,混球,流氓!」
「我听著呢。」
「真沒見過比你還要臉皮厚的人。」
「多謝夸獎。」
「我怎麼感覺你這人天生就長著一副欠揍的樣子啊。」
「威武不能屈。」
這時,熒涼拍了拍天明的肩膀,伸手在側畔一劃,空間頓時被撕開,形成一座窗戶的模樣,熒涼示意天明往下面看去。
天明一邊鯨吞牛飲,一邊轉頭看向窗戶外面。窗戶外面可以直接看到西帝門上的場景,好似他們此時就坐在靜心樓上在窗邊朝下俯視一般。
天明看到了一個人,一個渾身閃爍著淡淡金光充斥著莫名神韻的人。那個人面s 肅穆的一步步朝西帝門走去,好像要走進人族領地。
而由于他身上的光輝,他所站立的地方便好似成為了世界的唯一,讓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身上。
「這是神族的一個無名小輩。」熒涼淡淡一笑,向著天明介紹道。
心思略微一轉,天明便猜測道熒涼讓自己看到他的目的為何。「他是要干什麼去?」
「挑戰人族,磨礪自身。」熒涼的笑容愈發旺盛。
「你怎麼知道?」天明反問道。看來熒涼是想挑起自己與那神族之間的戰爭。
「他是七千年道行。」熒涼轉移了話題,似有所指。天明一愣,接著想起靜妖曾經說過自己就算在六千年道行時也未必對付的了神族四千年道行的人物,看來這事熒涼也知道了,否則不會如此開口。
「神族被你們夸得這麼厲害,我倒是真想見識一下。」天明不是傻蛋,禁不起挑唆,可是,挑戰強者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在與強者的戰斗中能夠更好的磨練自身。熒涼正是知道這個道理,才這般對天明說。
「也沒有那麼夸張,就算高我一階的神魔二族,我一箭過去他們也是非死就重傷,但若被他們發現了我所在之地,我是絕對打不過比我低一階的神魔的。」熒涼平靜的開口,這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喂,天明!別理他,我們繼續。」靜妖的聲音在心底想起。天明轉頭看了眼正在逗弄那只氣息波動深沉如海令他都感覺到危機的蝴蝶的靜妖,沒有理她。
「我很想見識一下神族的手段,說真的,天下種族那麼多,神族既然能夠稱霸,必有其不凡之處,若不與之接觸,又如何打敗他們?」天明騰的站起。
熒涼笑著做了個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