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的神s 悲傷起來,他顫抖著雙手捧起女子帶淚的臉,嘴唇囁嚅的看著她,「為為什麼啊?」他說完之後嘴唇都沒有閉合,他感覺不到身體被撕裂的痛楚,他只是覺的心里突然很疼很疼。
皇妃的樣子跟養大他的大師姐一模一樣,他很難相信,就是她要殺了自己,從小到大,他只在大師姐面前像個孩子,展露出自己最為真實的一面,然後坦然接受大師姐的關愛,因為,那是養大他的人啊!
在天明的心中,大師姐無疑是最為信任的人之一。是她看著自己成長,看著自己一天天長大,看著自己在人生的經歷中哭過笑過,她的愛是默默付出,不求任何回報,就像母親對待孩子一般。他不知道,當他長大後,大師姐看著他也會悄悄的臉紅。
這個棋局中的皇妃,對待自己跟大師姐一模一樣。天明感覺的到,都是那種一如既往的默默付出,不求任何回報,所以有時候,他真的會產生一種錯覺,好似眼前的這個皇妃,就是他的大師姐,好似自己又回到了瓊華,在大師姐面前肆無忌憚的嬉戲。
可是最後呢?大師姐哭笑著在自己面前生生**,那絕望的哭聲讓天明每個晚上都內心抽痛著大哭驚醒,那瘋癲的笑聲讓天明一次一次的去夢見,穿越無數時空刺破他的靈魂。
「為什麼!」天明帶著哭腔大喊,為什麼直到最後,我都不知道你為何而死,為什麼直到最後,我還是在想到那一幕的時候會淚流滿面。
皇妃閉著眼瘋狂的搖頭,她拔出匕首,又刺進去,拔出匕首,又刺進去,天明胸膛濺出的血液噴灑她全身,她不管不顧。
黑影與復仇的大將揮舞兵器,再度斬下,一劍斬斷他一只手臂,一劍差點將他腰斬。
捧住女子臉頰的一只手,隨著手臂的斷裂無力的滑落,再也不能撫模她的臉,天明神s 淒傷,眼中含淚的看著自己懷中掙扎的女子,卻不曾理會身體上的疼痛。
青絲混雜了血液,沾染在她風華絕代的臉上,血水便順著青絲流下,像是一條條淚痕,她仍然閉著眼,機械x ng的將手中的匕首拔出,刺入,拔出,再刺入她已經瘋了。
又是刺耳的破空聲響起,利器割開空間的聲音眨眼即逝,皇妃的身體一震,動作停頓下來,那叛變的大將,一劍從天明背後刺入,洞穿皇妃的身體,將二人釘在了一起。
這時,隨同天明而來的另外幾名護衛大將反應過來,拔劍齊上,將那叛變的大將亂刀砍死,那偷襲的刺客見狀化為一團y n影消失,反正他的任務也算是完成,按天明的傷勢,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還活著的。
「陛下!」那幾名失職的大將齊齊跪下,俯首叩在地上,不敢抬頭看天明的樣子,他們的身軀顫抖著,身上的鐵衣便隨之錚錚作響。
女子睜開眼來,瞳中清澈似水,仿佛蘊含了一彎清水,倒映出天明慘笑的臉龐。女子呆呆的看了一番此時二人所身處的模樣,然後淺淺的一笑,將頭靠在天明血肉模糊的胸前,雙手緩緩用力緊扣,牢牢的抱住天明,她是那麼的用力,以至于她的手腕都有些發白,她生怕自己少用了點力氣便再也抓不住他。
「這樣真好。」皇妃囁嚅著發出聲音,臉上帶著笑意死去,她緊緊抱住天明的手臂已悄無聲息的松開,自己的身體也軟軟的滑落,被天明用僅剩的手臂拉住,再度擁入自己的懷中。
是不是虧欠的你太多,多到我已無從察覺,所以只能用彼此的生死才能補償?
好,那我還你一條命。替他還你一條命。
女子的身軀,在天明懷中慢慢變冷,天明摟著她一動不動,好似石化了一般,連表情都已凝固在了臉上。
她終究只是命運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逃不出自己的宿命,也就改寫不了那注定的結局。
天地一片寂靜,只有那大浪拍擊海岸的轟鳴,遠遠的傳遞。
過了很久,很久,一位跪伏在地的大將才壯著膽子爬起,伸出顫抖的手指去探天明的鼻息。
「陛下!」這將軍大哭著跪倒,其余的幾人也身軀一顫,同時慟哭起來。天明,早已沒了鼻息。
「陛下駕崩啦!」那大將仰面朝天,涕泗橫流的大哭呼喊。
「陛下!」跪倒的幾人同時用頭重磕地面,將額頭磕出血來。
對于皇帝,他們是很忠心的,能夠成為皇帝麾下的一名士兵,得到皇帝的贊賞提拔,一步步升為大將軍,跟隨著皇帝四處征戰殺伐,他們不僅忠心,更是見證了這位亡國皇帝的崛起與重現輝煌。他們早已把自己的命給了他們尊重的皇帝,他們是皇帝最為忠誠也是最為信任的部下。
「陛下,老臣,來陪您啦!」那位大將軍率先拔劍自刎,脖頸上噴出一道血泉,帶著壯志未酬與某種悲哀的不甘,他含笑死去。其余的幾人也利落的拔劍,沒有絲毫猶豫的自刎,栽倒在天明身前。陛下,請原諒我們,在您生前的時候沒有保護好您,請讓我等死後能夠繼續追隨陛下,為陛下征戰天下。
海風愈急,發出嗚嗚的聲音,如同天地在哭泣。
「這怎麼會這樣?」兔小妖眼眶通紅的看著老者,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憤怒與怨恨。
「天地無情,宿命不可更改,就是如此。」老者對于這一幕不動聲s ,好似早就見慣了人世間的生離死別。
「你也太殘忍了!」兔小妖重重的拍了下棋盤站起,說話也沒了開始的敬意,她只是看到對方很老,所以才本著尊老的原則去尊敬他,可既然他是一個如此無情冷漠的人,那自己又何必去尊敬?
兔小妖y n沉著臉看著老者,大有他不給自己一個解釋便動手的勢頭。老者對此絲毫不以為意,好似料定了兔小妖不能把自己怎麼樣。「天地無情,宿命不可更改,就是如此。」
「你又不是天地,那你何必像天地一樣無情!」兔小妖火了,她抬手朝著老者一指,身後一把大戟浮現,迎風暴漲成萬丈之長,這大戟暗黑s ,戟身之上纏繞著無數玄奧的符,隱隱在閃爍,更有一絲驚悚的氣機從這大戟之內散發出來,讓一切所見之人便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三叉大戟轟然壓落,老者在感受到大戟之內那股驚悚的氣機之時勃然變s ,他伸手朝前一揮,天地之間便有無數無形的絲線延伸而來,朝著大戟纏繞而去,可是這些絲線也只是能稍稍阻擋一下大戟壓落的速度,便被大戟磅礡的威壓震斷,老者對著兔小妖怒喝,「妖族的大帝就這麼沒有風度麼!」
兔小妖俏臉冰寒,老者的無情之舉加上無情話語讓她內心生出濃濃殺機,她擰著眉,嬌叱一聲,不理會老者的怒喝,將大戟轟然壓落。
就在這時,這片如同世外桃源的天地一震,所有事物跟隨著一顫,就見這天地之間驀然生出兩只長滿長毛的怪手,朝著壓落的大戟雙手一合,便將大戟如同空手入白刃般壓在了掌心,接著這天地劇烈的震顫起來,各處地方像是被轟擊一般發出劇烈的爆炸,山峰橫斷,水源截流,再也不復當初世外桃源的模樣。
「蠻不講理!」老者冷哼一聲,惱怒的看著兔小妖,「你即身為大帝,就該知道我是誰!」
兔小妖剛要發飆,眼神卻突然迷茫起來,好似在這一剎那丟失了魂魄一般,接著,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天大的變化。
青絲無風舞動,玉臉一片冷漠,她的眼瞳之中,有著比那無盡虛空還要濃稠的深邃,無邊的驚悚氣機從她體內散發而出,令的這天地仿佛不能承受她的威壓而顫鳴起來。她好似將世間所有都踩在腳下,令的一切存在看到她都情不自禁的想要跪伏下去。當她出現在這里的剎那,所有的事物都要顫抖跪拜,這是一種來自比天更高的威壓。
「天羅。」冷漠的聲音刺痛人的靈魂,悠遠而又綿長,好似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好似是這天地之內所有的事物都在開口。她深邃的眼眸看向老者,並沒有開口,這天地間卻無處不存在她的聲音。她只是站在那里,所有的事物便都矮上三分,不敢與她比高,就連那司命棋盤,也 的崩出幾條裂痕。
老者打了個哆嗦,面帶畏懼的看向前方的女子,恭敬的一拜,不敢抬起頭來,就連那至寶司命棋盤的毀壞,他都不敢露出絲毫不滿甚至痛惜的神s 。
「不要誤以為你的身份,我便不敢殺你。」她語氣平淡的開口,沒有絲毫殺機體現,但就是這樣一句話,便讓老者頭皮發麻,渾身冰涼,他甚至不敢開口說一個「是」字。
「你也敢妄談大帝。」她語氣冰冷,卻讓一切听到她話語的存在都不可遏制的顫抖驚懼起來,那是一種來自靈魂的恐懼,好似這女子,便是主宰。是俯視他們的主宰,是他們只能仰望的主宰,是至尊無上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