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穩穩的落在棋盤一角之上後,白發蒼蒼的老者才輕舒一口氣,有些得意的看向兔小妖,不過在見到她隨便捏起一子拋落于棋盤之上的動作後,他的瞳孔陡然一縮,神s 有些y n沉。尷尬的咳了兩聲,老者用笑容來掩飾自己的失態,見招拆招的落子。
當四十九子全部落定之後,棋盤上雙方棋子縱橫交錯,相互糾纏牽制,縱觀整個棋局,竟有驚天的殺氣隱而待發,好似這棋盤之上,正要展開一場慘烈之極的殺伐。只要一子妄動,便會引爆整個局面,將大勢帶入不死不休的境地。
「芸芸眾生,不過是司命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下棋的人,便是主宰他們命運的局外黑手。」老者捋了捋長須,輕嘆一聲,「老朽倒是小看你了。」
剛剛老者故意示敵以弱,丑態百出,讓自己看上去倉惶無比的應對兔小妖的棋路,好讓她看輕自己,暴露出百般破綻,那樣自己便有機可趁,這局棋,也就不必要再下了。對于一位大帝而言,其心中的驕傲可想而知,但兔小妖卻並沒有如同老者所想象的那般輕視自己。
她只是風輕雲淡的落下棋子,棋路完全沒有規律而言,就像是隨手隨心落下,事實上她也的確是隨便落子,她根本就不懂如何下棋。在憤憤的下棋之時,她內心還在憤憤的咒罵,「死光頭,臭光頭,你死到哪里去啦!你怎麼可以丟下我!」她悄悄瞟了一眼老者,「還讓我遇到一個稀奇古怪的老頭,你叫我怎麼辦啊!」
整個棋局,在此時構成一個連環殺局,好似這棋盤之上蟄伏有九十八條大龍,相互壓制,牽一發而動全身,只要其中一子有所動作,便會引來旁邊虎視端端注視著他的棋子不死不休的追殺。
「尊敬的大帝,您先請。」老者枯槁的右臂一伸,他又恢復了那仙風道骨的模樣。
「啊?哦!」陷入終極咒罵狀態的兔小妖被老者的話語驚醒,初時有些迷茫的看著他,隨後反應過來,急忙伸出手抓起代表天明的那顆棋子,向前進了一格。
老者布置在天明身邊的暗子,隨著天明的前進,立馬被落于身後,必須要兩步才能趕上發揮效用,這樣一來,老者所有對于中心的掌控手段竟一時之間完全被破解開來。原本即將進入混亂殺局的征兆,隨著兔小妖一子落下生生的被延後。
老者愣愣的看著棋盤,好似完全沒有想到兔小妖會下出如此出人意料的一步棋,他思考了一下,將第一手布置的暗子捏起,追天明而去。
兔小妖趕緊拿起天明,再往前走了一步,老者隨即捏起代表皇妃的棋子,追在天明身後,兔小妖皺了皺眉,心想這老頭真討厭,干嘛要追著人家不放啊,哼哼,那我就偏偏不讓你追上!于是,她又拿起天明向前走了一步。
老者滿頭黑線的看著她,半響之後終于開口問道,「你很喜歡走這一枚棋子麼?」其余的四十八顆她竟然完全不動,蟄伏原地,只動關系到天下命脈的那一個帝王,她難道就不知道孤軍深入的後果麼!
「是呀!」兔小妖淺淺一笑,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那枚棋子格外親切。
老者十分窩火的讓皇妃趕上,兔小妖又讓天明前進一步,逃避開來,老者氣憤的快要掀桌子了,他很想咆哮一句,你他.嗎到底會不會下啊!別的棋子都是吃屎的啊!兔小妖本就佔據先手,但此局卻講究後發制人,以不變應萬變,若兔小妖不動,老者更不敢妄動任何一顆,以免遭到其余棋子的殲滅,一潰千里。
老者一張老臉憋的通紅,他哼哼兩聲,眼神幽怨的拿起皇妃趕上,兔小妖趕緊拿起天明,剛要往前落下,發現老者在前方下的有一子,正是那做攔截之用的兵馬。兔小妖想也不想,直接將天明壓上去,收走了老者的棋子。
老者目瞪口呆的看著兔小妖做完一切,隨即連忙制止道,「不不!你不能這樣!」
兔小妖輕咦一聲,眼神不解的看向老者,長長的睫毛微微眨動。「不能吃掉他麼?」
老者無語,深呼吸幾口之後才幽幽解釋,「哪有帝王孤身一人做前鋒打敗一路軍馬的道理?此子,你不能吃。」
「誰說沒有啊。」兔小妖不以為意的看著老者,「反正能吃,我就吃了!」她無理取鬧。
老者急忙撫了撫胸口,讓憋住的氣順下去,剛要開口說話,兔小妖突然站起來指著他大聲的開口,「難道你想耍賴?」
老者整個人石化了。
終究還是抵不過兔小妖撒潑,老者只能無奈的說道,「那讓他們打一場,我們各不插手,看看結局如何。」
天明身在局中,對于二人的談話自然也就听得十分清楚,他有心想要掙扎,反抗,卻奈何不了宿命的力量,只能像木偶一般被當做一顆棋子,任人玩弄,他憤怒,他不甘,但卻無能為力。
天明早就做了決定,絕不接受命運的安排,他憤怒過後,內心的翻騰與無力被收藏起來,他冷冷的看著周圍大軍的動作,不發一言,但是他心中的怒火,卻早已滔天,他一定會報此仇!
那個將他當做棋子玩弄的老者,他把他的氣息深深的刻進靈魂里,不管此時他如何做想,于情于理,他都要幫兔小妖下贏這一局棋。是老者將他變為棋子,但幸好自己的命運是被兔小妖掌控,天明稍稍放下心來。
在兔小妖的c o縱下,天明力排眾議,一意孤行,誓要大軍未動而我先行,為麾下士兵做榜樣,眾將奈何他不得,只好派了一只j ng銳的士兵與他一起前行。
而在天明走後不久,他的皇妃突然出發,緊隨他而去。
就這樣追追停停,天明很快看到了老者所攔截的那只兵馬。
大旗隨風獵獵作響,密布的人影整齊的列于地面之上,一言不發,卻有一股血腥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讓人暗暗心驚。足有數十萬人的軍隊,成方隊排開,那沉重的氣勢足以嚇倒一些膽小的人。
天明策馬上前,大笑道,「爾等,可願降朕?」
就見對方一將策馬而出,高聲道,「吾有十萬兵馬,豈能降你,若傳出去,豈不是一天大笑話!」
天明拔劍,令對方大將如臨大敵,全神戒備,再度拍馬上前幾步,天明仰天長笑,「十萬兵馬,在朕看來,不過一個笑話!」頓了頓,他頗有深意的盯著對方,「朕三軍齊聚,足有千萬大軍,豈怕你區區數十萬人?」
對方軍營中一片嘩然,相互接頭接耳,點頭議論,顯然知道天明所言非虛。
「賊子放肆!」敵方大將怒罵,拍馬上前,拔劍指著天明斥責,「危言聳听,你孤身前來,大軍又在何方,吾十萬大軍,豈怕了你區區數百人爾!」
「多說無益。」天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模了模手中的龍形長劍,突然暴起發難,提馬上前,揮出一道半月劍氣將敵將斬于馬下,然後回頭振臂高呼,「兒郎們,隨朕沖!」
「殺!」
後方數百j ng兵齊齊大喝,拔刀拍馬,氣勢如虹的向前沖殺而去。
原來,剛才天明趁著說話之間,拉近雙方距離,趁其不備,一劍將敵方大將斬下,壯了己方士氣的同時,也造成了敵方軍隊中的一陣s o亂。指揮他們的大將一回合之內落馬,他們就算是一群龍,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馬蹄聲大振,駿馬奔跑間四蹄飛揚,濺起漫天灰塵,攜沖撞之勢,竟令這數百人氣勢無雙。
敵軍之中幾員大將見此,嗷嗷大叫著揮舞手中兵器拍馬而出,數十萬人的軍隊跟隨著他們起步前沖,兵戈朝前,吶喊著沖來。
一劍劈落一員大將,天明策馬疾馳,回頭大喊,「制住他們!」麾下j ng兵會意,分成數十人小隊,將沖在最前方的敵將與他們身後的士兵分割開來,其中七八人對外防守,兩三人利刃齊揮,朝著被包圍的敵將一股腦的招呼上去。
天明沖在最前,首先接觸敵方大軍的兵鋒,當下雙腿用力一踏馬鞍,整個人凌空而起,舉劍朝前劈出一道劍氣,劍氣如虹,浩浩蕩蕩的劈下,將沖在最前方的數百士兵一劍劈成兩半。開玩笑,于亂世之中坐穩皇帝位子的人,豈是那麼簡單。
天明力竭,身形落于地面,無數大軍如ch o水般圍來,數百桿鋒利的長矛齊齊朝著他身體各部扎下,身形一轉,天明反手一劍,半圓形的劍氣激sh ,伴隨著無數哀嚎,身前地面立馬一空,強大的勁力將方圓五丈之內的敵軍劈飛,但接著又有密密麻麻的身影高聲吶喊著沖來,填補空缺。
此時的天地,成了天明一人的舞台,無數大軍,竟被他逼的不能近身,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這時,被j ng兵圍攻的大將紛紛落馬,束手,被壓上前來,天明見狀,奮力一劍劈飛周圍敵兵,使自己身前一空,方圓十米之內再空無一人。身形一躍,天明將龍形寶劍架于一名敵將脖頸之上,大呼,「降朕不殺!」
「降!降!」數百j ng兵頓時擊刀高呼。
「做夢!」那被天明寶劍架在脖子上的敵將眼楮一翻,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大喝道。隨著一聲慘叫,鮮血飛濺,他的頭顱飛了起來。
靜,滿場出奇的靜,眾人見此,再無一人說話。天明冷笑著看向那幾名被生擒的大將,擦去寶劍上的血液。
「 當。」一名大將丟下武器,滿臉誠惶誠恐的跪伏下來,「我願降。」
有了一人帶頭,兵器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在漫天的「我願降」之聲中,天明放肆的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