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翌喬不怕死的拉過他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靠在一邊,看著被吐的滿身都是污穢的某男,似乎有些搞笑。
從認識他到現在,自己在他身上吐過幾次了?
「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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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醫生抹了把汗,帶著一大群的醫生護士出去配藥水。
可是宋翌喬真心想一閉眼就趴下,才回來短短的一天,就鬧的自己雞飛狗跳的,想安穩的睡覺倒個時差都不給機會,現在還不能讓冷蕭然看不起自己要硬撐,自己真是瘋了。
「是不是痴心妄想,還輪不到宋大小姐在這里說教!」
咯 一聲響,冷蕭然有些詫異,宋翌喬不回擊的原因竟然是因為自己,心里不自覺的有些暖意,大手一伸,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喬喬,我只告訴你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滅他滿門。懂?」
其實三十八度半真不是很大問題,尤其是宋翌喬這種從小就被強迫受著比擬正規軍事化訓練的人,只不過是才回來海瀾市就接連著發生事情,心情不好抵抗力免疫力都會同時下降,再洗了冷水吹了冷風灌了啤酒,縱然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冷蕭然斜睨她一眼︰「就你那本來就長不完全的腦袋瓜子,要是燒著燒著又沒了一半,那我不是還得養你一輩子,那我多虧?」
「怎麼不罵回她?」冷蕭然靠在一邊看著她。
宋翌喬忍不住洶涌澎湃的笑意,心里像是被拉過一絲絲的糖漿,清甜沁入心扉。
跟在身後的冷蕭然蹙眉,她像是瘦了,薄薄弱弱的身子骨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了開,霜打茄子般的小臉透著一種氣若游絲,看著著實讓人覺得心疼。
一進門,一大群的醫生護士都停下手上的動作,似乎早就收到消息,就等著他們的道路。
宋翌喬頂著萬千目光,頓時窘的要死,臉上的紅潮蔓延到脖子根——有襯扣笑。
「你三天都陪著我啊?」宋翌喬托腮,眨著亮閃閃的眸子笑嘻嘻的問。
冷蕭然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群有些不知道什麼事情的醫生。
「我……」宋翌琳適時的扶住一邊的欄桿,一副特別虛弱的模樣,「我還是很不舒服……」
一路上見到人就問,一個接著一個的說法,宋翌喬上了醫院的天台,還沒完全的把門推開,她就听到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听到的人的聲音之一。
「我……」宋翌喬昏沉沉,可是被他這麼一刺激,不服輸的精神勁又蹭蹭的往上冒,「你才沒用!」
「宋翌喬同志,你知道你睡過去之前是前天的晚上嗎?」
冷蕭然冷冷的看她一眼,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倒地的一聲巨響。
某男背上一僵,嘴硬︰「沒有,我可不習慣在醫院里聞醫藥水的味道。」
冷蕭然一愣,指了指自己光果哦的上半身︰「嗯,我確實沒有。」
可是那天才那麼的驚鴻一瞥,她就淪陷了,甚至于說是還有些嫉妒宋翌喬。
抬頭盯著牆上的鐘,一眨不眨的數著熬過了十分鐘,可是冷蕭然還是沒有回來。
「你……」
「你才沒胸!」剛躺回去的宋翌喬氣的又撐起一半的身子。zVXC。
宋翌喬撇撇嘴,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繞過車子往醫院里走,雙腿有些發軟,連走路都不大利索。
「咳咳……」冷蕭然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話嗆得連連咳嗽。
宋翌琳有些焦急,伸手拉住他,說話也不那麼利落,畢竟生平以來第一次面對這樣有氣勢的男人︰「如果可以……我們可以試著交往,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爸爸肯定很開心的,爸爸本來就很欣賞你,要不是宋翌喬搞鬼,估計……」
宋翌喬收了收腳步,猶豫了一會,還是把門推開了小小的一道縫隙,眼楮透過縫隙,拐個彎看了出去。
宋翌喬看著他,心里一點點的悸動蔓延開來,忽然想起宋翌琳的話。
「現在沒有太陽給你站軍姿,難道你想站在這里曬月光?」
宋翌喬躺在病床上看著他,有點皮笑肉不笑的意味︰「爹地,沒想到你這麼關心你家可憐的女兒啊……」
腦海里登時間冒出某女那日在車內限制級別的畫面,差點弄得冷蕭然鼻血都要流出來。
冷蕭然真的很帥,就連一個側影都能這麼迷人,怪不得宋翌琳能一見鐘情,非他不嫁。
她的聲音居然帶著絲絲的嬌柔嫵媚,要死了,這麼叫他是要怎樣?
「哼!宋翌喬,你不要得意,你以為你跟在冷蕭然身邊你就贏了嗎?我告訴你,你從來就是一個沒人要的野種而已,別忘記了,你媽媽都自己看不起自己自殺了,你最後的結果也一定是這樣!」
「咦……好髒……」
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正是宋翌琳和冷蕭然。
冷蕭然恍然大悟,二話不說,轉身就朝外面走去找醫生。
宋翌琳想解釋,可是卻張著口什麼都說不出。
臉色驟然轉成紅色,冷蕭然僵硬著起身︰「我去廁所!」
「你也知道髒,吐的時候不知道地兒?」冷蕭然抽紙巾狠狠的在自己身上擦著,結實的肌膚都擦紅了一塊。
「夠了!」冷蕭然似乎有些不耐煩打斷她的話,「宋大小姐,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們根本就不認識,更不可能談的上什麼喜歡交往之類的,更何況宋越峰對我怎麼看,我本來就不在乎,所以,宋大小姐,麻煩你還是不要誤會的好。」
咽了咽口水,朝冷蕭然看去,他都把電腦搬到這里來了?那自己睡了三天,他是不是也在這里工作陪著自己三天,這麼想著,心里洋溢著一股暖流。
宋翌喬輕巧的跳下病床,走到他身邊,指了指電腦屏幕︰「爹地,喬喬就在這里,不用打這麼多我的名字的。」
他的話成功的讓宋翌琳變了臉色。
冷蕭然光著膀子開車,車上備用的衣服被宋翌喬穿了之後還來不及放新的,他動作利落的轉動著方向盤︰「島上那幾年估計你是白混偷懶了,低燒而已,也能讓你萎靡不振……」
「低燒?三十八度半都能燒壞腦子了,她本來腦子就不大全,少廢話,趕緊的給她吃藥加掛水,要是因為你們不重視疏忽了,拿你們練槍!」冷蕭然啪的一聲,大掌打在桌子上,震的醫生面前的茶水猛然的灑出一半。
可是哪里還有人影?冷蕭然飛奔似的,跑的比兔子還快。
他的話才剛剛讓宋翌喬有些微的失落,門被推開,一實習護士探頭進來,見到宋翌喬醒來,有些歡欣鼓舞的樣子︰「宋小姐終于醒了,難為冷少天天守著一步都不肯走,要不是我們知道是父女,都要以為你們是情人了說……」
有那麼久麼?宋翌喬皺眉,好像是吧,不然怎麼好像睡得周身都酸疼?
在右側一台筆記本電腦旁工作著的冷蕭然沒好氣的冒出一句,「我還以為你睡著要修煉成豬仙。」
暗自的捏著拳頭,論身份論地位,冷蕭然跟自己才是絕配,宋翌喬不過是個沒有人稀罕的野種而已,即使冷蕭然收養她七年也不過是收養而已,如果她能走近冷蕭然,那麼自然有天能把宋翌喬給踢開。
「宋翌喬!」
宋翌喬指了指自己,萬分委屈︰「我,病人……」
「呃?」
「啪嗒」的一下子解開安全帶,冷蕭然睨了她一眼,言簡意賅︰「下車,看病。」
心里的堅硬一瞬間坍塌了一立方,大步跟上去,伸手一伸,把瘦弱的女孩兒摟進懷里,攔腰打橫抱起,不由分說,直接往醫院里走去。
就這麼進去,冷蕭然仍舊是光著上半身,兩人要多曖昧有多曖昧,要不是醫院很多醫生和護士知道兩人的身份,還真的以為是一對恩愛情侶。
含著笑坐在病床上等著冷蕭然。
冷蕭然手上一僵,抬頭看去。
宋翌喬沉著臉,隱忍著。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說錯了麼?」
宋翌喬有些忐忑不安的想起在酒店時候,宋翌琳對冷蕭然那驚鴻一瞥,她知道事情一定會像往日那樣進行,可是沒想到這麼快!
宋翌喬有些坐不住,難道剛才自己鬧過頭了?不會啊,自己美說什麼吧?
「是,冷少!」
「老實點……少廢話。」
「噗……」
這樣想著,腳步已經比腦子反應的還要快,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嗯,不用那麼大聲,我沒耳聾。」
在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冷蕭然的側臉,他站在逆光里,面無表情,深邃的眸子仿若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泉,剔透you惑,卻看不穿。
「喬喬,過來。」冷蕭然伸手把宋翌喬拽了過來,挑眉看向宋翌琳,「宋大小姐似乎身體好了?」
「那個……放我下來,我能走……」
宋翌喬彎了彎嘴角︰「爹地……」
之前的日子,她都是病秧子一個,只害怕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神就會降臨在自己的頭上,她哪里還有時間去想別的,所以她從來沒有去想過能讓宋翌喬攀附,讓自己父親為之忌憚的是什麼樣的人物。
「少羅嗦,躺好了,等會再著涼了,看我不抽你!」冷蕭然伸手把她的小腦袋按回病床上,拉過被子捂在她身子上,低聲呢喃了句,「那麼瘦,瘦的胸都快沒了……」
宋翌喬想吐,這樣的話也好意思說?真心不要臉!
宋翌喬不服輸的揚起小臉,捏著自己的小手,逼著自己提起精神來,對于冷蕭然這種冷血的BT,要是他真是軍隊的首長什麼的,估計這支軍隊里的每個人都是削尖了腦袋的往前沖,什麼感冒發燒的,根本就不是問題!
冷蕭然粗暴的伸手扯開襯衫的扣子,把衣服月兌下來揉成一團,非常嫌棄的砸在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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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翌琳像是突然間喘不過氣來,一下子脆弱的像是一尊搪瓷女圭女圭,躺在地上分外的柔弱可憐。
冷蕭然眯了眯眼,蹲了下去,正想試著幫著她按心髒復蘇之類的,宋翌喬已經開門走了進來︰「爹地,這里是醫院。」
宋翌喬勾唇輕笑,伸著藕臂抱住他的脖子,語氣瞬時間變得嬌媚橫生︰「爹地,你那天看到女兒的全果了,你是不是要負責一下下?嗯?」
回到病房,宋翌喬一直都不說話,怔怔的樣子讓人看了心疼。
老老實實的不再試圖掙扎,任由冷蕭然抱著她直接進了值班的主治醫生的會診室。
勾/引?
轟隆!
宋翌琳以為自己戳到她的痛處,不但不收斂,還變本加厲的︰「嘖嘖嘖,看你這樣,才幾歲啊,估計算年紀就才十五六那樣,就整天跟著冷蕭然,怎麼,你想勾/引他?哼,就憑你?我告訴你,讓你得到他的庇護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你還以為你能有別的?痴心妄想!」
「冷少,其實我們宋家很願意和你合作的,而……而我和你,應該也是很相配的……你說呢……」
折騰半晌,主治醫生拿過溫度計看了看,下了診斷︰「三十八度半,低燒,吃點退燒藥就好了,用不著掛水……」
宋翌喬小臉一板︰「你才腦子沒長好……」
「我……」
「救命……我喘不過氣……」
宋翌喬看著冷蕭然匆匆的往外走,指了指︰「爹地,房間里就有廁所……」
冷蕭然堅決不回頭,手上 里啪啦的打字。
宋翌喬抱著肩膀凝視著她,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宋翌琳,死了沒?要不要我給你做人工呼吸?」
宋翌喬揉了揉眼楮,腦子還轉不過彎來,喃喃自語︰「我睡過去之前好像也是大晚上,現在醒過來也才半夜三點啊?太虧了,我要再睡一會。」
痴心妄想?
冷蕭然直接就開口︰「她要不要吊針?要不要住院?要的話,立即馬上快點安排。」
宋翌喬無奈,發燒昏沉沉的全身乏力,只能把紅透了的小臉埋進他的胸膛,掩耳盜鈴就掩耳盜鈴吧,她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看不到。
宋翌喬只是累了,從回來就沒能好好的睡上一覺,吃了退燒藥,整個人都是沉沉的無意識的,卷著杯子從天黑睡到天亮,再從天亮睡到天黑,睡得昏天暗地,再次醒來的時候,緩過神來看了看時鐘,居然是半夜三點。
冷蕭然仍舊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什麼話都不說。
宋翌琳扶著一邊的扶手,掙扎著站了起來,眼神一刻都不停的在審視打量著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七年不見,她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身上散發著的氣質跟冷蕭然不相上下,宋翌琳氣的牙癢癢,沒想到冷蕭然是那樣的一個人物。
自己也發燒,燒壞腦了嗎?自己打字打了半天,居然全是宋翌喬三個大字。
冷蕭然看了一眼,目光深邃︰「真沒用。」
「怎麼樣,沒話說了嗎?也對,踐人的女兒就是矯情,就會裝模做樣的耍手段,真不知道世界上怎麼會有你們這樣不要臉的人。」
宋翌喬伸手揮開。
話音剛落,一個個的非常有效率,直接走過來,專業而認真。
暗自的捏了捏微微冒汗的手心,宋翌琳矯揉造作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我哪里有萎靡不振,不就是吐了一下嗎?我現在能繞著操場跑三圈,要是現在是白天,我還能在烈日下站軍姿呢!」
車子開了一路,宋翌喬抬眼一看,居然到了第二人民醫院,要是沒記錯,這家醫院冷蕭然也是有股份的。
嘶!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時鐘在滴答滴答的走動著,可是卻還是看不到冷蕭然的身影,宋翌喬不由得有些疑惑也有些莫名的擔憂。
半晌,宋翌喬才開口︰「我不想給你惹麻煩。」
宋翌喬冷冷的注視著她,忍著揚手就給她一個巴掌的沖動,她不能鬧事,以宋翌琳這種睚眥必報的心態,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事情來。
「王主任,你好好給宋大小姐看看病,免得她隨時暈倒!」冷蕭然把宋翌喬摟在懷里,轉身就走了出去。
宋翌喬看著冷蕭然,從頭看到腳都不放過,勾/引他?感覺還不錯嘛,這麼好的男人,好像只做爹地虧了點呢?
宋翌琳扶著胸口半坐起來,小臉一陣紅一陣白,氣的簡直像是馬上就要倒下去的樣子。
她的眼神看的冷蕭然有些顫抖。
嘖嘖嘖,看你這樣,才幾歲啊,估計算年紀就才十五六那樣,就整天跟著冷蕭然,怎麼,你想勾/引他?哼,就憑你?我告訴你,讓你得到他的庇護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你還以為你能有別的?痴心妄想!
主治醫生是個中年男人,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楮,揮了揮手︰「是冷少和小小姐,趕緊,量體溫,把脈,配藥,掛水!」
……
宋翌喬不屑的看著她︰「我覺得你不應該只是換個骨髓而已,還應該把心給換一下,太黑了似乎不是那麼好。」
結果,小屁屁上立馬挨上一巴掌,脆生生的響聲混在交頭接耳偷笑的醫生護士群里更讓她窘迫。
宋翌喬的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他脖子邊緣繚繞,呼出的氣息暖暖的帶著熱氣︰「爹地啊,你記起來沒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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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點還有一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