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卿喉嚨一緊,干澀的說道︰「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夜墨瞳走來,對秦少卿福身道謝︰「秦堡主,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秦少卿到,「哪里,這是應該的。」
可是,這注定是他的期望,他什麼都等不到,所以在漸行漸遠,再也看不清黑夜中模糊一團的秦家堡時,他咬咬牙,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哎呀,咬到舌頭,流血了!」看她舌頭上有血,血隨著唾液沁到嘴角,他掏出手帕慌忙把她擦拭,心疼的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對不起」說著說著,他突然沒了聲,不可思議的盯著眼前的人,質問道︰「你怎麼在這里?」
「你的額頭怎麼這麼硬啊!」萬人迷揉著下巴,嘴里的舌頭來回絞著,呼呼的直叫痛。
他的腳程的確慢,萬人迷飛了十幾里路,就看到倒在路邊草叢里的白色身影,看他動也不動的,她趕緊飛到他身邊,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去探他的鼻息,溫熱的氣息噴到指端,她心頭一暖,吊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
「也沒發燒啊,怎麼都不醒?」萬人迷試過他額頭的溫度,就用大拇指的指甲去狠掐他的人中,她的力氣很大,梅仁理受不住的叫出聲。
她說過,如果有一天他離開,她一定會把他追到的,他記得這句話,所以他順著來時的路走,期望她能找來。期望總是遙不可及,感覺永遠不會實現,但他真的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期望,好渺小,好卑微的一點期望。
好熟悉的聲音,就連臉上那溫熱的觸感都是那麼的真實,他勾起嘴角苦笑,這才剛離開,他就止不住想她了,想吧想吧,再放縱自己瘋狂的想一次。
從夜半走到天亮,又從天亮走到日上三竿,他一個勁兒的往前走,直到嘴巴干了,肚子空了,頭腦發懵了,腳也累的抬不起來時,他一坐在路邊的枯草上,現實抬頭看冬日艷陽,直到看的兩眼冒金星,酸的再也睜不開時,他向後倒在草叢里。
一個起落,她人就到了他跟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你到底想干什麼?」他都識相的離開了,她還不滿意,還要他怎麼樣啊?
「不必了,後會無期!」他頭也沒回,撩起袍子開始跑起來。
他又回想起兩人拜堂那會兒,他被砸暈了,什麼都不知道,不知如何拜的天地,不知如何進的東方,沒有看到她穿喜服的畫面,也沒看到紅蓋頭下的嬌媚容顏
「恩,我會的。」心結已打開,再執筆不會那麼困難,不過梅仁理應該不會高興她和秦少卿有聯系,呃,想多了,先把人找到再說吧。和秦少卿兄弟告別後,萬人迷駕著驢車沿著路朝來時的方向走,不知沒人理往哪個方向走,但直覺的,他該是順著原路回京城了。
萬人迷淬掉口中的血,雙臂抱胸,意味深長的瞧著他,「你想听什麼,我就說什麼!」
跪坐在他身邊,他伸手輕輕的拍他的臉,輕聲道︰「小夫君,小夫君?睡著了嗎?快醒醒?」
驢車走的很慢,夜墨瞳看著都心急,掀開簾子對著坐在外面的萬人迷道︰「師姐,這駕車太慢了,要不你施輕功追去,我在後面跟上。」師姐夫乃一介書生,腳程不快,師姐施輕功一定會很快找到人的。
他這是什麼表情,好像他不該出現這里似的,還以為她找他,他會很高興呢,她不悅的反問道︰「你說呢,我為什麼在這里?」
梅仁理半夜從秦家堡出來,順著路一直往前頭,邊走邊不住的回頭。他是偷偷離開的,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他人現在堡外,可他還是期望她能發現他不見,還是期望她能追過來,所以一步三回頭的,不停的往秦家堡張望。
間驢慮里。兩人同時發出尖叫聲,梅仁理的額頭正好撞到萬人迷的下巴,她的嘴巴猛的合上,上下牙床相撞,咯吱咯吱的作響,嘶,她還咬到舌頭。
那要他怎樣,強顏歡笑的對她說「祝你和他幸福,白頭偕老」嗎?這樣的話,他說不出來,也不想說。
原來不是幻覺,是她的人真的在這里,天,這比幻覺更讓他覺得不真實,愣愣的瞅著她,連激動和喜悅都表達不出來,只是面無表情的,呆呆的瞅著她。
「好疼啊!」他睜開眼猛的起身,正好撞到萬人迷懷里,後者沒有防備,仰面向後倒去,慌亂中抓住梅仁理的胳膊,兩人就一起歪倒下去。
梅仁理不敢深想,垂下眼瞼道︰「我、我不知道!」
萬人迷喝聲道︰「站住!」她這麼一喊,梅仁理的腳步更快,「你站住,我有話要和你說!」
「是時候走了!」沒多看她一眼,他就會更加不舍,更加難以下定決心,所以還是就這麼離開吧。
清楚她是在客套,但他還是帶著期待,「恩,那我等你的信。」
「小魔頭,外面冷,你趕緊上車吧!」秦少卿讓人幫她套了驢車,考慮到夜墨瞳是孕婦,里面鋪了厚厚的一層氈墊,人坐在里面很舒服,根本感受不到顛簸,除此之外,里面還備了好多干糧,兩人就是一個月不住客棧,在路上也不會餓到,還有些銀票做盤纏,萬人迷拒絕了。
或許,再有幾日,她就是別人的新娘,穿著紅色的嫁衣,披著紅色的蓋頭,靜靜的坐在喜房里,等著她的良人為她掀開蓋頭。不過,依她的性子,她該是坐不住的,一定等不到新郎官進房,就把蓋頭扯下來。
「你來找我,是要說些什麼嗎?」他有兩種期待,一個好的,一個不好的,他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的深想。zVXC。
心在不舍,沒走一步,都似是听到滴血的聲音,可是,她不喜歡他,他留下來有什麼用呢?
所以,只要她幸福,他就沒什麼好埋怨的。
「我要走了,保重!」梅仁理起身,拍掉沾在身上干草,腳步踉蹌的離去。
沒有猶豫的,他立即否認︰「沒有,沒必要!」
「梅仁理!」明明就是有話說,嘴巴為何要這麼硬。
想到這里,梅仁理神色一頓,他是男子漢大丈夫,怎能愛的如此沒有尊嚴,要愛就勇敢去愛,不唉就痛快放手,他這樣算什麼,誰還沒听她說個明白,就這樣膽小的離開,離開卻又放不下,腦海全被她佔據。唉,他這樣糾結為那般,為何不能痛快些呢?
都說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到了他這里,卻是聞得舊人笑,听到新人哭,嗚嗚好淒涼啊!
萬人迷施展輕功,順著來時的路不停歇的往前找。冷風凜冽,枯木搖曳,地上的干草樹葉滿天飛,越發顯的天闊地廣,世間蒼涼。
「什麼叫是時候,你到底在想著什麼阿,難道真的就舍得丟下我?」她一拳下去,在快要落在他胸口時,收住力道,輕輕落了下來。
「你怎麼能不知道?」萬人迷氣的一把推開他,「沒人理,你好大的膽子,竟吭也不吭的就丟下我走人!」
「你你不覺我欠你解釋,還有好多話沒說嘛?」這書呆子,是故意在氣她嗎啊,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竟還裝傻充愣的。
萬人迷猶豫了一下,「好,那我去找人了,阿毛認路,你不用駕著,只需坐在里面由它帶著你走就好。」她一個孕婦,要她一個人,她還真不放心。
「啊!」
夜墨瞳催促道︰「恩,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有空,可以寫信給我!」明知道不大可能,但秦少卿還是這麼請求道。
「娘子,你折磨的我好痛苦啊!」余音方落,他又笑了,「不,不對,我們沒有關系,你已不是我的娘子了!」
「」他娘的,他好想罵人,他沒這麼偉大,真的沒有,他一點都不想放手,一點都不想這麼灰溜溜的離開,一點都不心口憋的難受,他卻反復的告訴自己不準哭,他就一直這麼走著,順著來時的路,一直朝前走
所以,放手吧!他不恨她,真的,只是埋怨造化弄人,沒讓他早點遇上她,沒讓她早點喜歡上自己。
「」他想什麼就是什麼嗎?他要她別和秦少卿在一起,要她別喜歡他,要她心里只有他,這樣可以嗎?
「恩,你怎麼都不說話?」她動動眉,有些不耐煩了。
梅仁理的喉結滾動,雙唇一張一合的,半晌吐出一句令萬人迷喪氣的話,「我無話可說!」她能追過來他很意外,可是他不敢有期待,很怕這是一場空,所以只能把心態放在最低。
「你不要跑,我話還沒說呢。」她都找過來了,用意這麼明顯,他怎麼還不明白呢,「你跑不掉的,不要白費力氣了!」
冷風嗖嗖的從耳邊吹過,他卻感受不到冷,就那麼躺著,動也不動的,沒有任何知覺一樣。
「希望你幸福!」他轉過身,對著秦家堡的方向,苦澀的說道。
「沒想干嘛,就是想和你說一句話!」她收起臉上的笑,一本正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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