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迷很快就從房里出來,梅仁理輕聲問道︰「還沒醒嗎?」
「沒呢。」看他一直抬頭往上看,她也跟著看過去,道,「過的好快啊,又到月中了!」
是啊,他八月離家,這都十一月了,也再有一個半月,就到春節。
「有嗎?我怎麼沒听過?」梅仁理表示嚴重的質疑,她也打他也罵她,可從來沒說過愛他呢?
為了讓他安心,陳淑娟又讓人去請了大夫,待大夫確認無礙後,梅仁理才放下心來,對陳淑娟真心感激道︰「多謝秦夫人!」過節君好。
她搖著頭,道,「我沒答應,一來和我無關,二來那陳啟發真該受些教訓。沒人理,你說她都來求我了,我卻沒答應,這樣是不是不好啊?」
「小夫君,明天走不了了,還得多待些天。」小魔頭出了情況,可不敢上路顛簸,大夫的建議是,懷孕頭三個月最好待在床上靜養,這樣才能確定胎兒的穩定,否則,就很容易流掉。
他就一直望著明月,不再開口說話,萬人迷陪他靜默片刻後,問他︰「你不好奇我和秦大嫂說了什麼?」
不,不會的,絕對不會,她說過不會私下找他,他相信她,真的相信她,所以她不能讓他失望,不能的!
「汝良,你放下,讓丫鬟來!」陳淑娟一進來,就看到他正拿著掃帚,趕緊吩咐身邊的丫鬟接過去,「夜姑娘怎麼樣了?」
梅仁理握住她的拳頭,調笑道,「你舍得打嗎?」
「她有事,出去了,你別動,快躺好,大夫交代過不能動的!你要什麼,我幫你拿!」見她要起身,梅仁理連忙阻住。
「但願如此!」府上的人他挺放心的,就是擔心的是難纏孟氏母女找上門欺負她。
「會很沉重,很難以承受嗎?」他i低聲問。
可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就連房頂都看了遍,還是沒找到她的人,「這人去哪兒了,不是說要侯在這里等越千山出現嗎?」
「放心,她是在梅家,沒人會欺負她的。」以前性子是弱,可拿到休書後有了長進,應該不會有人欺負。
她揚起嘴角,手拍著他的肚皮道︰「那麼多問題裝在肚子里,不怕憋壞嗎?」
梅仁理也是一驚,秦少卿不在,她也不在,兩人同時不見,莫非她和他在一起?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心涼了半截,太陽穴突突亂跳,額頭的青筋直蹦。
小魔頭現在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也就是說,三人要在秦家堡至少待到十二月初,一下子要多帶留這麼多天,別說沒人理,就是她自己心里也覺得不安生。
「他沒在書房嗎,平時都在書房點帳的?」
「恩,都好好的。」突然要多留這麼多天,似是迷海的小船,怎麼都看不到彼岸,分外讓人的迷茫和恐慌。zVXC。
少了一個人,梅仁理輾轉反側的就是睡不著,冬日的深夜很涼,想到她只穿了一身單薄的衣服,梅仁理下床從包袱里翻了件衣服出來,要給她送過去御寒。
入夜,梅仁理回了房,萬人迷還一直待在外面,在附近尋找越千山的痕跡,在附近轉了一圈都沒發現異常,她來到房頂對著頭頂的月亮坐下,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我錯了,越千山根本沒來?他不會是真的放棄了吧?可不對啊,越千山不像輕易放棄的人,奇怪奇怪,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啊,不會是那一刀刺到要害,傷了他的元氣吧?不對不對,你這烏鴉嘴!」她的手輕拍自己大嘴巴,不住的罵自己,「又亂說話,真該打,越千山功力深厚,應該不會有事的,你可不要瞎說」
梅仁理正這麼自我嘀咕著,夜墨瞳房間的門開了,丫鬟對他欣喜道,「梅公子,夜姑娘醒了!」
「醒了?太好了。」梅仁理松口氣,朝她房里走去。兩個丫鬟一個留在房內伺候,一個去稟告主子,並去廚房取食物!「師姐夫,我沒事,別為我擔心。」喝過藥睡了一覺,已經沒那麼疼了,看了一圈沒看到萬人迷,她問道,「師姐呢?」
「小夫君,你這話給我好大的壓力啊!」他的情緒因她而波動,她很高興自己有這樣的影響力,可這話也很沉重,她好擔心某個環節出了錯,會擊毀兩人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薄弱信任。
梅仁理道︰「你說我就听,你不說我就不問。」他不想和她吵架,不想和她鬧不快,所以不逼她,什麼都隨她。而且他感覺的到,她知道他介意什麼,只是自己還沒想好,不知該如何告訴他,因此他可以給她時間,讓她慢慢的考慮,直到願意坦白一切。
夜墨瞳臉色好了些,可依舊是沒什麼精神,丫鬟喂她吃過藥後,又躺了下來。
「沒事兒,某些有身孕的人就是這樣,喝了吐吐了喝。」陳淑娟生過孩子,有些經驗,所以比較冷靜。
梅仁理笑了,似真似假道︰「娘子,這取決于你!」所有的一切,他都在看她的態度,來到秦家那天,除了剛見面時她對秦少卿那乍現的溫柔外,她沒做出讓他很失望的事,所以他心中雖略有煩悶,但至少還算安心。期望她接下來依舊如此,不要讓他對她失去信心。
「你听煩了?」
萬人迷一人坐在房頂上嘀嘀咕咕的,突然听到細微的破風音,她手一揮就夾住一枚土疙瘩,循著土疙瘩飛來的方向看過去,一道人影從牆頭掠過,她起身緊緊的追過去。
「沒有。」每次她這麼說,他都似一次听到那般,心會悸動,仿佛看到兩人白發蒼蒼,牙齒也掉光,腳步蹣跚卻仍舊牽著彼此的手的畫面,纏纏綿綿的幸福繞上心頭,似是春日的陽光拂面,吹的他人都醉醺醺的。
「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小魔頭好好的,孩子好好的,梅仁理好好的,她好好的,還有秦少卿也好好的。
「夫君,你想家了?」看他眼底有厚厚的哀愁,她試著問道。
「剛喝了藥就吐了。」梅仁理沒照顧過孕婦,所知道的也都是書上看到的,缺乏實踐的他,此刻有些迷茫和張皇,根本不知如何應對目前的情況。
梅仁理送她出去,到小院門口時,遇到迎面而來的秦少歌,「大嫂,還是找不到大哥!」
「小魔頭,你現在怎麼樣,肚子還疼嗎?」梅仁理關心道。
「那,你的意思呢?」私心里,他不想她去見秦少卿,而且這是他們的家務事,她摻和太多不好。
「恩,你說過很多次了。」為了讓他安心,她最近的甜言蜜語很多,也變的听話起來,可越是這樣,他反而更加不安。
「是!」丫鬟把痰盂放好後,匆匆離開。
吐了一陣,夜墨瞳氣喘吁吁躺回床上,梅仁理幫她拉好被子,便去找掃帚清理床頭的贓物,一邊清理一邊想著萬人迷的去向。
「舍得,怎麼舍不得!」她抬高下巴,振振有詞道,「人家不都是說,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相愛嘛!」
「現在不就听過了。」嗔他一眼,回到剛才的話題,說道︰「剛嫂子來找我,是為了陳啟發的事,她讓我向秦大哥求情,不要送他進大牢。」
「不會啊!」沉重會有,但知道他在意自己,所以更多的是甜蜜,吃了蜜餞一樣,從口甜到心,「放心,我們會好好的,會一輩子都在一起的。」
「恩,那就留下吧!」在路上顛簸那麼多天都沒事,偏被陳啟光那麼一撞,孩子就出了問題,或許這是天意,一來考驗小魔頭留下孩子的決心,二來考驗娘子的真心,所以雖極度不安的,但,沒梅仁理也不得不接受留下的現實。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看夜墨瞳第二次喝下的藥沒吐後,她放心來,認真叮囑過伺候的丫鬟,這才離開。
「那就好,哼哼,要是敢有意見,看我怎麼扁你!」她凶巴巴的揮動著拳頭,威脅手無縛雞之力的梅仁理。
「不會,你做的很好。」正和他意,再好不過。他垂眸看她,清冷的月光下,她的臉越發的干淨細膩,臉的輪廓也變的柔和起來,安安靜靜的,多了幾分嫻靜和靈氣,溫柔的抬手把風吹亂的頭發理順,然後攬住她的肩頭,和她相互依靠著看空中升到半空的明月。
梅仁理輕嘆一聲,「不知姐姐現在怎麼樣,我有點擔心她!」
秦少歌搖頭,「堡內找了遍,就是沒大哥的影子!」
「藥苦,我想喝口水漱口!」嘴里又苦又澀,她胃里犯惡心,只想吐來著,「唔咯」一股苦澀的藥味兒涌上,她連忙側身爬在床頭,連吐了一口,剛喝下去的全都吐了出來。
陳淑娟心一驚,「這大晚上的,他人不在堡內,那能去哪兒啊?」剛一直沒看到萬人迷,莫非是和他出去了?
梅仁理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水給夜墨瞳漱口,並對丫鬟道,「你讓人再去煎碗藥來。」
對,她應該是遇上宵小,多管閑事去了;又或者,她等到了越千山,兩人找僻靜的地方談話去了;又或者反正,一定不會是和秦少卿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