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幫我,那我保證什麼都听你的。你要是不幫,我自己慢慢解決。」她聳肩,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口氣。
她要是想求和,就好好說話,可她這態度,還擺這麼高的姿態,算什麼啊,「我提醒你,我們之前在吵架!」要是有心和好,她就服個軟,他對她總是狠不下來,所以一定什麼都不和她計較,立即就會原諒她的。
「我們不是吵架,是在賭氣!」她糾正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一筆勾銷不就好了!」
秦少卿很是勉強的口氣,道︰「看在迷兒的份上,你這兩天就不用忙了,不過,該做的一樣都不能少,你要補上來。」
「要是生氣你就說,不要悶不作聲的!」她來回想了很多遍,十分確定自己沒有出格的行為。
「當然記得。」頓首想了想,道,「好像是馬場喂飼料的老劉自己釀的!」接過他倒滿的酒杯,她聞了聞道,「就是這個味兒!」
梅仁理繃著臉,佯怒道,「你很想我走?」
自己的家?以前她是把這里當自己的家來著,都已經開始準備婚禮了,就差那麼一步,新娘卻是換了人做。
「這是兩碼事,決不能混為一談。」在這件事上,梅仁理非常堅持,就是不肯妥協。都說了兩件事沒有可比性,她怎麼就搞不清楚呢。
「沒事,躺著歇會兒吧,待會兒去馬場!」
「我說的沒一句都是認真的,非常認真,如果你不相信,不吭聲就是,可千萬不要質疑我!」自從見到秦少歌,她就經常想起以前的事,心情不能平靜,人也就變的浮躁起來,但她的想法絕沒有動搖過,她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的。
「這好吧,就這麼說定了!」反正她只打算住兩天就走的,「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就一筆勾銷,不過我有個小小的條件!」
「可是,我下手都不重啊!」就他這白斬雞似的小身板,她還擔心用力過大拍壞呢,「每次我都有控制力道的,你也就疼一會兒就不疼了!」
「二十五二十五!」她伸出手指頭比劃著,「我二十五,過完年就二十六,都一把年紀了,再不生孩子,我怕以後生不出來啊!」
午飯後,先各自回房歇息片刻,之後才去馬場。
「恩,一定會的。」她認真的保證。
「大哥,小孩子,你管太嚴會嚇到的!」大戶規矩多,吃飯都是只吃面前的幾道菜,要是離的太遠自己起身去夾,就是失禮,而要是太麻煩伺候的丫鬟,也是會遭人嘲笑嘴饞的,「萬姐姐他們是自己人,不會計較這麼多的。」
伺候的丫鬟把碟子取走,換了新的上來,陳淑娟臉有異色,勉強擠出一抹笑,道︰「瞧我,只顧著高興,都失了分寸了!」
「謝謝秦大哥,大嫂,恩,嫂子,我自己來!」陳淑娟不停的往她碟子里夾菜,邊夾邊道︰「迷兒妹妹不要客氣,把這里當自己的家好了!」
萬人迷呵呵干笑兩聲,悶下頭吃飯,「娘子,別吃太快,小心噎著。」一直沉默著的梅仁理,突然關切道。
她絕對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不可能做人家的小妾,性格霸道,獨佔欲又那麼強,斷然不會和人分享丈夫的。可是,愛情就是沒道理,就像他,不也匪夷所思的喜歡上她,並不停的為她改變自己嗎?
「你怎麼能這樣,難道那一巴掌我白挨了?」打的那麼用力,臉腫了兩天才下去,還害的她在師弟面前丟盡面子。
看他可憐兮兮的,萬人民忍不下心來,說,「秦大哥,就讓小歌兒歇兩天吧?」
這種情況下,梅仁理保持沉默,萬人迷明了,他真的不再相信她!笑的有些勉強,道,「好,你就拭目以待吧,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展鴻圖那爛人身體也好好的,可那里不好使,還不是生不來!」那可是鮮活的例子,她順手拿來做例子提醒他。
萬人迷無奈道︰「去西北一定要會經過秦家的地界,不來不行的,再者,我也想和過去做個徹底的了斷。」
真的嗎,他可以相信她嗎,在遇到秦少卿以後?
「不知道!」他也很痛苦,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僅僅是因為她的和失言嗎?她說過這樣的話不當真的,所以他應該放寬心別和她計較,可他就是過了不了心里那關,無法裝作雲淡風輕,真的是他太小心眼了嗎?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就是,我以後要是萬一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你千萬別當真,全當我在說腦袋被阿毛踢到了,好不好?」她真的會認真管住自己的嘴巴。控制住自己的壞脾氣,可就是害怕萬一,萬一不小心激動了,又說不該說的話,梅仁理很生氣的走掉,那就不好了。
看他並沒因她的話高興,情緒反而更低落,在失望的同時,心不停的下沉,「夫君,我們到底是怎麼了,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第二天中午,秦少卿設宴招待三人,秦少歌、陳淑娟和天兒也在,滿滿一桌菜,全是萬人迷喜歡的。
「我二十,你二十五,怎麼了?」怎麼突然提起年齡,感覺怪怪的。
「白斬雞,該不會認為秦大哥把娘子的位置留給我吧?」
梅仁理冷嗤一聲,「我這是在幫你粉飾太平!」當然,也是在幫自己,他要表明自己的所有權,讓有心的人靠邊閃。
萬人迷一巴掌朝他胸口打下去,打的梅仁理連連退後好幾步才停下來,「你找死啊,我才不會去當人家小妾!」即使她再喜歡秦少卿,也不會這麼委屈自己。
看出他在猶豫,她再接再厲,繼續道,「你想想,我們自己的孩子,多好啊!」
「也不完全是了,當然還有其他的啊!啊,話題扯遠了,回歸正題!」她就此打住,回到方才的話題,「一筆勾銷吧,好不好?」
以前想要孩子,一來是他期待兩人的結晶,二來是想拴住她不安分的心,可目前這狀況,在她沒有完完全全把心給他的時候,他還要抱著這樣的想法嗎?
「」年紀越大,生產越危險,她都快二十六了,要真是梅仁理開始頭疼,這個問題的確嚴重。
一直沉默不言的秦少卿,瞪了陳淑娟一眼,道︰「來人,換碟子!」
「那天晚上,我們倆就在馬棚里睡著了!」也就是那次,秦老夫人狠狠的把她訓了一頓,之後開始百般挑剔她的不是,再後來就把陳淑娟接到了府里。
秦少卿掃他一眼,涼涼的扔出一句︰「下午去鋪子!」
他說過要走,也想過要走,可就是邁不開腳步,所以至今仍待在她身邊。梅仁理想,只要她還要他,只要她不開口攆他,他就一定會留下來。
「大哥,晚兩天再去吧?」秦少歌不喜歡做這些,自是能推就推的,看大哥不松口,眼巴巴的瞅著萬人迷,「萬姐姐,你和大哥說說吧?」
「我也不想!」平平淡淡,溫馨和諧的生活才是他喜歡的,目前這情況繼續下去的話,他肯定會受不住的。
萬人迷看著他,兩眼眨也不眨的,帶著懇求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離開,我一定會去找你,你不要走遠,也不要走太快,要不我攆不上,會找不著你的!」
「你說什麼?」她兩眼一瞪,陰陽怪氣的問他。
「你有沒有覺得奇怪,秦夫人叫秦堡主老爺!」正常年輕的夫妻,都是喚娘子和夫君的,只有特別生疏的,就像之前的他不喜歡她,認為她配不上娘子二字,所以就生疏的喊她夫人,以此拉開兩人距離。
見她這樣,梅仁理的確心軟,可也就那麼一瞬間,很快就被堅定的信念打敗。不能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否則他經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八成會繳械投降的。
「我剛說過了,離開秦家堡之後再一筆勾銷!」在她心里還有別人影子的時候,他真的無法不去介懷。
「沒人理,你在生氣嗎?」回到房間後,萬人迷就開口問他,雖沒明顯的跡象,但她就是感覺的到他在生氣,「你怎麼了?」
直到今天,想起他從京城一路找來,她心里都是滿滿的感動,從那時她就決定,要和他好好在一起,絕不再放開他,這決定到今天都不曾改變。可到底哪里出了錯,為何兩人老是不停的爭吵呢?是因為她的失言?她的壞脾氣?還是有別的原因?
「我真沒事。」他雙手枕在腦後,閉著眼假寐。她的行為沒有問題,他是在介意秦少歌無心說的那句話︰還是萬姐姐說話好使!或許他沒有別的意思,但就是不舒服。
想起進堡前問她的問題,梅仁理道︰「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梅仁理不說話,但面部表情說明一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是很好,他都向往很久了,之前那麼努力,可到現在都沒動靜,不該啊,到底怎麼回事,哪里出了問題啊?
可是,好像有點不對勁,方才兩人在爭吵,怎麼一下子就扯到孩子身上了,梅仁理懊惱的撓撓頭,暗嘆自己被她牽著走。
她沒有猶豫,很篤定的點頭,「會。」看出他眼底的不安,她問道,「我是不是在沒注意的時候給了你錯覺?我說過的,你是我夫君,這點不會改變,所以你要是離開,我一定會跟你走!」
「恩?」他都做出這麼大的讓步了,她還真是囂張,竟然還提條件,希望她不要太過分,懂得見好就收。
「別這樣了,好不好?」有時看他氣的無法忍耐,恨不得掉頭走人時,她真的很害怕他不要她,掉頭一去不回的。
他道過謙,也保證以後都不打她了,她要是心有不滿,覺得委屈,那可以用任何方法來懲罰他,可他不接受的是,她老是按自己意思行事。「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吧!」真的想不出好的辦法讓她消氣,他只能這樣做,他把臉伸過去,對她道︰「用力點,沒關系的!」
她還真是很懂得把握機會,得寸進尺,真是讓他又氣又惱又無奈,「不行,絕對不行,這兩件事沒有可比性!」
氣氛一下就詭異起來,就連神經大條的秦少歌都察覺到了,伸手把菜端過去,道︰「來,叔叔端給你!」
「知道了。」秦少歌笑嘻嘻的對萬人迷眨眨眼,「還是萬姐姐說話好使。」
「你剛不是說會追我嗎?」如為了一句話毀掉兩人的幸福,那是很不值當的,但只要她認錯,態度良好,他或許不會太計較。
「那有,我們本來就是夫妻,現在不過是在賭氣,之前的事你不計較,我也不計較,不就沒事了?」她學他以前,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他,希望他快點心軟。
「大哥,能不能不去啊,萬姐姐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們去馬場吧?」他請求著,並積極的提出下午的安排。
他很想和她一起走下去,很想和她牽手共度一生的,很想相信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可是她的心思轉的太快,太難琢磨,而且話中的可信度不高,所以他的對她,此刻是帶著保留態度的。
「多謝娘子!」梅仁理想自然一點,可還是紅了臉,接過她的湯碗,就著喝了兩口。
梅仁理紅了臉,斥她道,「口無遮攔,該打!」
「別說嫂子,我也很激動呢。」秦少歌不明情況,笑的很是干淨無暇,拿著酒壺要給她倒酒,「萬姐姐,還記得不,我第一次喝酒,是我們瞞著大哥偷偷去喝的呢!」
討好的夾了幾筷子菜給他,又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湯給他,「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很詭異的,兩人賭氣時,她胃口好的能吃三大碗飯,而他什麼都吃不下,小雞啄米一樣的食量,她看著都煩心。
「胡說,你的身體這麼好,怎麼會生不出來!」這話說的很肯定,可有太多的不妥。
「這是事實啊,唉,話題又跑遠了,我說我都二十六了,你又不和我同房,哪兒來的孩子啊?」
梅仁理模模自己的臉,黯然道︰「原來你喜歡的是我的皮相!」容顏易老,這皮相早晚有皺如雞皮那天,到那時,她是不是就會嫌棄他,不要他?
「有什麼奇怪的,你以前還叫我夫人呢!」後來,她從火中救了他,他才改口叫娘子的,也正是從那時起,他好像喜歡上她的,呃,等等,他特別提出這一點,是想告訴她秦少卿沒有把陳淑娟當自己的妻子嗎?
梅仁理揉著發疼的心口道,「你下手太重了,你打了我這麼多次我都沒就和你計較,我就打了你一次,你就沒玩沒了!」
秦少卿記的很清楚,他舍不得罵她,就說落了兩句了事,娘不滿他的做法,覺得心思圍著女人轉的男人,不會成大事,再加上對她本來就有成見,之後就橫豎看她不順眼,不管有沒有錯,總是百般挑剔。弄的她很不開心,漸漸的無法忍受後,就開始朝他發脾氣,一邊是娘,一邊是喜歡的人,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時,娘把遠方親戚的女兒陳淑娟接到了府里。
「夫君啊,之前的事,一筆勾銷,好不好?」她是真的不想和他這樣吵下去的,太心煩了。
「不說拉倒!」最討厭有人把話憋的心里要人猜了,「對了,下午我教你騎馬啊?」
「大嫂客氣了,我自己來!」看著滿滿一碟子菜,萬人迷無從下筷子,稍一動,就有菜掉到桌子上。
萬人迷笑了,道︰「沒事,我知道久未謀面,嫂子見到我難免激動!」
這倒是,不管是打他,還是把他踢下床,她都是用的巧力,都不曾帶來實質性的傷害。
他這是答應的意思了?萬人迷笑的開懷,「哈哈,我會武功,你只管走,我一定會攆上的。」
「啊,不要,我閉嘴,什麼都不說了!」秦少歌趕緊打住,不敢再多話。
「我要你和我一起走,你走嗎?」人都住了進來,再問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可他就是想知道答案。
這個時候,他應該說好的,可他說不出來,就這麼怔怔的看著她,心中反復想著,他到底是如何喜歡上她的,為什麼會陷的這樣深?
「夫君,你就別生氣了,我錯也認了,也做了保證,你就放過我這次,好不好?」萬人迷也很煩惱,這次把他惹生氣,怎麼都哄不好,她現在快束手無策了,「我們都同房了,這娘子你也叫了,你看,我都退了一步,你也退一步好不好?」
他臉有郁色,對秦少歌道︰「吃過飯去鎮上巡視譜鋪子,少喝一點酒!」很多時候他在想,要是沒發生那件事,今天的一切都會不同。
「都說過很多次了,不行!」她還真是鍥而不舍,把他纏的心都快軟了,「我沒走,又沒打你又沒罵你,不過是讓你好好表現,這有什麼難的,你干嘛非要一筆勾銷?」
「本來就是啊,我就打了一次,唯一的一次!」他那里舍得打她,也就那次太激動給了她一巴掌,就和他鬧到現在,想來這樣真不公平,比較起來他吃虧的多。
「知道你要來,我特別去老劉哪兒討來的!」秦少歌笑著對梅仁理和夜墨瞳道,「娘和大哥管的嚴,不讓我踫酒,我就纏著萬姐姐去偷老劉的酒喝,頭一次喝也沒個掌握,一不小心子就喝高了。」
「這是老爺特別吩咐廚房為迷兒妹妹準備的,妹妹多吃點!」陳淑娟太多熱情的招呼她,可萬人迷听在耳中卻覺得刺兒的慌,很不舒服。話個他態。
「什麼問題?」
所以暗暗思忖一番後,他道︰「等離開秦家堡以後,我們再要孩子!」
「可不是,第二天大哥找到我倆時,氣的眼楮都綠了,不過。」他話鋒一轉,控訴道,「大哥偏心,罰我去祠堂跪了一天一夜,他卻帶著萬姐姐去騎馬。」
這畫面,秦少卿看著不舒服,端起手上的酒盅一飲而盡。
「你怎麼這麼討厭!」他這臉白白女敕女敕的,叫她如何下的去手,她咬牙,道︰「白斬雞,你絕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張臉!」
「才沒有,你想哪兒去了!」看他不那麼生氣,她試著問道,「那,之前兩件事,一筆勾銷算了,恩?」
還有信任,他對她的信任,何時變的如此薄弱,比薄薄的窗戶紙都不如,一吹就破!
因為太在乎她,所以才這樣嗎?梅仁理想起兩人剛成親的那段日子,那時他很討厭她,一點都不喜歡她,心沒有牽絆,在她的欺負下日子雖不好過,但心卻是自由的,那像現在,糾糾纏纏的心好累啊。zVXC。
「爹,我要吃肉肉!」秦天伸手指著秦少卿面前的一盤菜,要吃里面的菜,秦少卿看了陳淑娟一眼,後者立馬把孩子的手拉了回去。
秦少卿不容拒絕,道︰「不行,你去巡視鋪子,騎馬去,快的話晚上能趕上烤全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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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她放慢速度,照他以前要求的那般,細嚼慢咽的進食,「夫君,你也吃,別老一直給我夾菜!」他臉色不對,似在生氣啊。她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可仔細一回想,也不覺得哪句話有問題,只是,小夫君生氣了,為什麼呢?
梅仁理抬起手,撫模她柔順的秀發,她的頭發長了很多,而煩惱也長了很多。他又想起她沖入火海救他的那一幕,瞬間又被感動,緊擁她入懷,道︰「我不會輕功,走的本來就不快!」
「沒人理,你這是什麼意思?」萬人迷不悅的揚眉,質問道︰「你怕我喜歡秦少卿,留在秦家堡做他的小妾嗎?」
「沒人理,你多大了,我多大了?」
「為什麼一定要來這里呢?」他不喜歡這里,非常不喜歡,不管是秦少卿還是秦夫人,看他們的眼神,都讓他很不舒服。
梅仁理雙眸拉開一條縫,瞅著前一刻還氣呼呼的她,說到騎馬換上興奮的光芒,他想,要是他問兩人當年是如何分開的,她該是換上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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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新完畢,明日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