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轉悠了小半個時辰,吹夠了冷風,梅仁理才回到客棧。經過她的房間時,他站在門外猶豫著。進還是不進,進去不表示他原諒她。而不進,兩人就這麼繼續僵持著也不是辦法。
他不安,想知道她對秦少卿到底是什麼心思;可又害怕听到不好的、不願面對的答案。
可是不管怎樣,她是他的妻子,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被傷到的地方沒明顯的痕跡,可他卻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萬人迷不敢確定有沒有傷到他的肺腑,當下決定帶他去看大夫。從床上翻下來,鞋子也沒穿就抱著他下床。
她的脾氣怎麼這麼擰巴,難道非要他開口說話,她才罷休嗎?梅仁理很想甩掉手上的浴巾,頭也不回的離開,可是雙腳千斤墜似的,怎麼都挪不開。
「很難!」心口上劃了一刀,那能輕易的愈合,看她放低姿態求他,心一下就軟下來,可過去的事實不停的提醒著︰不能輕易的原諒她。
被傷害的那個人是他,哭的也該是他啊,她怎麼卻如此委屈?
「如果你真的有把我放在心上,即使是無心,這樣的話也不該說出來。」靜靜的瞅著她的臉,他鼓起勇氣問出口,「你喜歡我嗎?」
「我這次是認真的,你要相信我。」握著他的手貼上臉頰,輕輕的祈求著,「求你了,別生氣了,好不好?」zVXC。
梅仁理不說話,猶豫了很久才握住她伸過來的手,「你真的很過分!」
她力氣大,一拳下去非死即傷,他身板這麼弱,扛不住她的蠻力,很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真的不能原諒嗎?是不是不再喜歡她了?想到沒了他的喜歡和寵溺,沒了他的關懷和溫柔,她急的擠出眼淚,帶著厚重的哭腔道︰「你說話啊說話啊」
「不知道?你怎麼能不知道,原不原諒諒不過一句話,就這麼難嗎?」他這是什麼答案,萬人迷不理解,也無法接受。
「不會了,真的不會了,要是再犯,求你千萬千萬不要當真,然後打我罵我都行,我絕無二話。」她的頭枕在他肩頭,歪著脖子看他的反應,「夫君,不要生氣了,求你了求你了」
萬人迷向後靠在桶沿上,手里拿著帕子不停的撩水,氤氳的水汽燻的她的臉微紅,額頭都出了細細的汗珠。
萬人迷不接,就那麼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最終視線落在他的下巴上,再也沒有移開。
她想從梅仁理這里尋得安慰,想驅走不該出現在心頭的人,只是兩人目前的狀況,讓她更加心煩意亂。
「不難,或許這和你沒關系,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不能原諒自己。」梅仁理苦笑,「我氣自己沒用,說過你再犯這樣錯,即使傷心我也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可事實到了眼前,我卻做不到,我自己說過的話我都不能做到,又有什麼資格來怪你呢?」
「不是這樣的,你沒錯,錯的是我!」又听他自我唾棄,萬人迷的心縮作一團。
良久之後,她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對不起!」他這次真的動了肝火,如果她不先開口,他大概再也不會理她了。不過他還是關心她的,基于這一點,要他說一百個對不起她都願意。
梅仁理笑的飄渺虛無,「你總是這麼霸道!」他喜歡她偶爾的霸道,但大多時候讓他頭疼和無奈,「我是人,是有感情和想法的,你不能強迫我!」
「有,當然有!」要是沒把他放在心上,她就不會把自己給她,不會想著和他生孩子,不會介意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不會知道他有危險就去救他,不會拉下來和她道歉,不會像此刻如此的難過她真的有把他放在心上的。
「我沒想過要離開,即使有,那也是你逼我的!」愛的深的那個,會被傷的最深。以前听這樣話,總是覺得不實際,一笑了之,可真正經歷過後,才切身體會到那種痛。
「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捧起她的臉,四目相視,他一字一字的問她道,「有沒有放在心上,回答我?」
「不能離開,你想都不要想!」即使有那麼一天,她越不會放手,他是她的,在她沒說不要他之前他就是她的。
他還是沒反應,不願多看她一眼似的,就是不低頭看她,他說她脾氣不好, 起來能氣死人,他何嘗不是如此,擰起來邪的要她的命。
看他仍舊不松口,萬人迷急的想發火,但也明白發火只會讓事情變的更糟糕,所以只有克制自己的壞脾氣,「你就大人大量,別和我計較了,好不好?」
「那你到底讓我怎麼做?」錯也認了,也拉下臉求他了,為何還是不被原諒。
梅仁理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側臉瞅著某處,萬人迷不放棄,勾著他脖子借力爬到他身上,「我再也不說那樣的話了,請你相信我最後一次!」
梅仁理看不下去,拿了浴巾遞給她,示意她趕緊出來,水這麼涼,很容易生病的。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他還是忍不住主動上鉤,唉,很的很沒用,為何他就狠不下心來呢。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一直都在我心里。」他的話令萬人迷惶恐,總感覺要失去他,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試圖減少心的距離,「所以,你別這麼說,別離開我!」
她心里好亂,因他也為秦少卿,過去的事她應該放下的,可最近卻老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還嚴重的影響到心情。不該這樣的,她已經成親,有愛她的夫君,她該全心全意的,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梅仁理身上。
「以後不會了,我保證。」她表情專注,認真的尋求他的諒解。
「我我不知道!」他心中很痛苦,原諒或是不原諒,總是在不停的搖擺著。現在不是冷戰的時候,他該靜下心問清楚她和秦少卿的關系,可是就這麼算了嗎?她沒得到教訓,是不會長記性的,下次還是會犯同樣的錯誤。
等只剩替身衣物時,她抬腳進木桶坐下,梅仁理轉身把門插好後,來到木桶旁,對著她的後背站著。兩人不過咫尺的距離,心卻相隔天涯,遠的觸模不到。
「」喜歡嗎?答案是肯定的,雖然她從未說出口。
「既然有,那為何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為何還要說那樣的的話傷害我?」真心喜歡一個人,即使是不經意的一句話,一個細微的小動作,對方都會留意到,都會記在心上,就像他,記得她的一切喜好,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激動,忘了控制力道了!」看他似乎傷的不輕,萬人迷嚇壞了,這下真哭了出來,眼淚珠子似的一串串的往下掉,手忙腳亂的去扒他的衣服,查看被傷到的位置,「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她還是不說話,就那麼怔怔的看著他,梅仁理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就那麼呆呆坐在床沿,頓時室內靜謐一片,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沒這個勇氣!」心很累,他怕自己會承受不住。
「很難再相信你!」梅仁理痛心道,「你的保證,從來都是不作數的。」一次又一次的犯錯,一次又一次的被輕易原諒,他怪她食言,也怪自己心軟,是他輕易的妥協和讓步,慣出她這樣的毛病。著法想是。
雙手抬起,在踫到門扉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門,里面沒有鎖上,而她正在月兌衣服,听到開門聲,她吃驚的轉過頭,看到是梅仁理,略詫異的瞄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月兌衣服。
她沒有回答,梅仁理的心立即沉到谷底,「成親到現在,一直感覺踫不到你的心,我想我是真的沒緣分踫到。」前些日子,他覺得自己快要踫到了,可一轉眼才發現,那是咫尺的距離天涯的心思。
他咬著牙,極不溫柔的拽著她的胳膊站起來,用浴巾裹好,然後打橫抱起放在床上。
「咳咳咳」梅仁理咳嗽的很劇烈,似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別別哭,我沒沒事!」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萬人迷就那麼慢慢的洗著,良久之後,水的熱氣散盡,她還是坐在里面不出來。她是故意的,在和梅仁理賭氣,逼他先放下架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說過很多次了,你為何就是不相信我?」她真的無心的,他為何就是不信,非要糾結在這一點,定她的罪呢?
他還是沒反應,萬人迷快被他逼瘋了,掄拳就朝他胸口打下去,梅仁理一身驚叫歪著身子倒在床上,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我不管,你是我的,就是不能離開!」她再次霸道的宣布,听得他的口氣有緩和的跡象,她收起霸道的一面,放軟態度道︰「求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你沒穿衣服!」見她裹著浴巾就出去,梅仁理開口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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