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是廟會,還未待天亮整座小鎮就沸騰起來,熟睡的萬人迷被嘈雜聲吵醒,迷迷糊糊的翻個身,抬手捂住耳朵,嘟囔著︰「好吵啊!」梅仁理自睡中被人吵醒,就沒了睡意,一直躺著等她醒來,腦海里不斷的想著在她睜開眼時,他第一句該說什麼。殘璨v是問候︰「娘子,早啊!」是責備︰「你那天說話太過分了!」是警告︰「以後不許這樣,我會生氣的!」是埋怨,「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還是什麼都不說,冷著臉看她的反應呢?雖然人尚未清醒,但萬人迷的肚子卻猛烈的抗議起來,沒睡飽的她臉皺做一團,雙眸極其不情願掙開,眼皮拉了又拉,之後拉開一條細縫,「好餓啊!」梅仁理稍楞了一下,之後很順口的接話道,「餓就起來吃點東西吧!」「可我困,不想起來啊!」她嘟囔著,含糊不清的說著。突然意識到什麼,她猛的睜開眼,然後坐起身,昨晚她夜探入房,好像中了姬如花的三里桃花,倒在了床側。「你把我抱上床的?」瞅著沒什麼表情,只是呆呆看著她的梅仁理,她問道。梅仁理微微頷首。「可惡的姬如花,竟敢給我下迷/藥,看我找她算賬去!」她翻身下床,準備找姬如花去。郁悶,她最近的警覺降低了,竟接二連三的被人下藥,都是沒人理啦,太著急他就沒心思去注意別的事情了。15e5s。「別走!」梅仁理從後面攬住她的腰,「姬姑娘被一男子帶走,那人留了信箋給你!」雞還沒打鳴兒,就有一男子押著姬如花闖進房間,冷冷的丟下一信箋轉身離開,從那時他就沒睡著,就這麼闔眼假寐,等著她醒來。萬人迷打開信箋,上面只有四個字︰多謝,雲上!16022130「姬姑娘安全嗎?」那男子看起來萬年冰山一樣,瞧上一眼都讓人忍不住打顫,姬姑娘被他帶走,不知是好是壞。手中的信箋一扔,她不滿的掃他一眼,「哼,還有心思關心別的女人!」看他神色呆滯,她隨即說道,「沒事,那是她男人!」真是可惡,虧她跑去驛站送信給他,竟然招呼不打一聲就走人,她原想看姬如花在冰塊臉面前出丑的,現在沒的看了,真是遺憾。「啊?」梅仁理大吃一驚,姬如花的男人?如此想來,就不難理解那男子為何送他四個字︰與君共勉!不是他說,這萬人迷和姬如花的性子都出挑,要綁住她們的男人可真是勞神費力,不過仔細一想,他家娘子的性子雖霸道任性,但不像姬如花那般妖媚,穿著暴露的四處勾人,如此比較下來,梅仁理頓時同情起那冷臉的男人。萬人迷橫他一眼。「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她的孩子都會讀書寫字了!」「啊?」梅仁理的嘴巴和眼楮張的更大。天,都有孩子了她怎麼還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比起那男人,他好像要幸運一點。「呆子,吃飯去!」萬人迷拉開他的胳膊,口氣熱絡自然,試圖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梅仁理自是不依,緊緊的抱住她不放開,「我們的問題,你不要含糊了事!」「什麼什麼問題啊,我餓死了,吃飯去!」她執意下床,梅仁理拉她不住,干脆使了猛力,把她向後拉到,然後欺身而上,把她壓制在西面,「不許逃避!」萬人迷眨眨眼,打量著梅仁理,他今兒似乎有點不一樣,表情認真,態度強硬,呃,怎麼說呢,很有男子漢的氣勢。她一直不說話,梅仁理沉著臉,很嚴肅的逼問︰「你沒什麼話要說嗎?」被他看的心虛,萬人迷垂下眼瞼不看他,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真的沒話說嗎?」他往下壓身,和她越貼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兩人教纏的鼻息,還有他的心跳聲。「我我」吞吞吐吐的,道歉的話就是說不出口。他今天和以前大不同,變的好強勢,她想大聲說話,想往常一樣先發制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錯推到他身上再說,可是他的眼神好深邃好專注好認真,她忍不住的害怕和退縮,擔心一不小心說錯話引來她預料不到的後果。看她始終說不出道歉的話,梅仁理幽幽的長嘆,「認個錯就這麼難嗎?」他那是什麼眼神,很失望嗎?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現在失望太晚了吧!「我、我就是這樣子啊,你不是早就知道嘛!」唉,他都已先低頭了,她怎麼還不認錯,面子就這麼重要嗎?梅仁理又氣又惱的俯,貼上她的唇狠狠的咬了一下,唇上一疼,她伸出舌尖去舌忝,嘗到了血腥味。天還沸還吵。她臉一蹦,氣哄哄的瞪他,「沒人理,你竟敢咬我?」「誰讓你嘴巴這麼硬!」他回答的理所當然。嘴巴又軟又甜的,可說出的話卻能把他氣的半死。梅仁理由此得結論,她的嘴巴適合吃東西,適合親,就是不適合說話。「那你也不能咬我,很疼的!」她嘟囔著模模唇瓣,注意到他眼底笑意乍現,心情似乎不錯。他不生氣了嗎?是不是表示前天的事一筆勾銷了?她暗道。「不疼你不長記性!」看她沒有反駁,只是不停的咬著下嘴唇,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扭捏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壓低音量,口齒不清的說道︰「我就是隨便說說嘛,誰知道你會生氣!」他揚眉,「恩?你說什麼?」她這態度,是變相的認錯,但梅仁理不想糊弄了事,他想要她大聲說出來,並表態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沒什麼。」她急急否認,伸手去推他,「我餓了,吃飯!」「等等,我們還沒說完呢!」梅仁理不起來,緊緊的逼迫,非要她把話說清楚,「我想听什麼,你知道的!」他今天好強勢,瘦弱的書生形象一下變的高大,萬人迷喜歡他的改變,卻一點都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道,「夫君,我肚子餓了!」梅仁理一笑不笑的,視線緊縮住她,「不要轉移話題!」真是的,她都喊他夫君,就表示認錯了,他到底還要怎樣?難不成要她淚眼花花的去抱他的大腿,苦著喊著︰夫君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沒人理,你不要得寸進尺!」真想一腳把他踹下去,可關系好不容易緩和,她還是慎重些好。「我有得寸進尺嗎?」面對她的大聲指控,梅仁理只是睫毛動了動,然後輕飄飄的反問。呃,好吧,是她胡亂指控,給他亂扣帽子好了!可是,有必要逼的這麼緊嗎?她想大聲說話,可他不輕不重的嗓音,卻莫名其妙的壓的她氣勢上一下子弱了下去,「你到底要怎樣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好嗎?為什麼非要逼她低頭認錯呢?「我想做什麼,你心里不清楚嗎?」這女人,嘴巴怎麼就這麼硬!他逼的這麼近,她的嘴巴還河蚌似的,繃的可真緊。清楚,她心里明鏡似的,清楚的很,可是「可你說過要讓著我的,你也沒做到!」「我還不夠讓著你嗎?」梅仁理氣結,「你說說,我哪件事不是讓著你?可是讓著你不表示沒底線,不表示無條件的包容!」「休書是你寫的,什麼解釋都听不進去就無情的離開,我從京城風塵僕僕的過來找你,可曾苛責你,嚴厲的指控你?我對你好,是當你妻子,而你,有當我是丈夫,尊重過我嗎?」「張嘴閉嘴就說我沒用,的確,百無一用是書生,我的確沒用,什麼都做不好,可即使這樣,我也是你丈夫,基于這一點,你是不是也該稍微尊重我一下,不要老把沒用掛在嘴邊。」「這我隨便說說的,並無惡意!」她說過很多次,他似乎不以為然,甚至有一次還親口承認自己沒用,所以她就沒當回事,把話就掛在嘴邊,張口就來。「其實,這還好,我尚且能接受。」忽然,他兩眼瞪的圓圓的,咬牙惡狠狠的說道,「我最受不了的是你老是提休書,高興時夫君叫個不停,不高興了,臉一翻眼一瞪,就和我撇清關系!」「這我也是隨便說說的。」每次她這麼說,梅仁理就氣的抓狂卻又拿她無可奈何,這讓她覺得自己很重要,心中會巨大的滿足和安慰,所以兩人一斗嘴生氣,她就拿這個去氣她。梅仁理一字一頓道︰「我很介意!」他面無表情的瞅著她,眉清目朗的俊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指控的眼神似在無聲的訴說她曾帶給她的傷害。怔怔的對視良久,她慚愧的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梅仁理扯起嘴角淺笑,終于等來她的道歉了!似是有些意外,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我以後不說了,真的,我發誓!」她真的舉起手發誓,梅仁理卻拉住,「不用,我相信你!一理的還!——-失笑,「算了,有話等明早兒你醒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