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玥婷輕聲道︰「傷的這麼重,一定會留下疤痕吧?」不管是身體的那個部位,留下難看的疤痕,對女人來說,就是身有殘疾。
是啊,一定會留下疤痕的。蕭大夫說,再好的藥都不能祛除留下的疤痕,除非把皮換下來!時間沒有人換皮之術,所以這疤痕注定要跟著她一輩子。
見他沒反應,始終看著床上的人,孟玥婷又開口,「我爹認識太醫,我去求他,讓他找太醫幫忙。」
梅仁理納悶,她怎麼不喜歡呢?女子都該喜歡的,就連說這些東西是俗物的孟玥婷,頭上的飾物都不少于五樣,偏偏她只喜歡用絲帶扎頭發。
腦海里閃過一道亮光,她突然記起所有的一切,猛的從床上起身,拉著他左看右看,「你有沒有受傷,哪里疼?快讓我瞧瞧?」說著,竟動手去扒他的衣服。
萬人迷懶的和他爭辯,伸手去拿桌上的絲帶扎頭發,可還沒踫到就被梅仁理制止,「別,我來。」
以前學武功時,常把自己弄的鼻青臉腫,剛闖蕩江湖時也是,和人打架佔不了便宜,常把自己弄的很狼狽,所以這點傷和以前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麼,因此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梅仁理了然,對,就是這感覺,太俗氣!這金色太亮眼,遮住了她本身的特性,顯的有幾份粗俗!「銀色喜歡嗎?換成銀的怎麼樣?」
「多謝,不勞煩孟姑娘了。」他客氣有禮的說,她不喜歡孟玥婷,如果睜開眼看到她也在,一定會生氣的,所以就下了逐客令,「我娘子需要休息,孟姑娘請回吧!」
「不要!」她惡狠狠的瞪他,警告道︰「你膽敢往我頭上插這些東西,你就死定了!」
看他拿著雕折水仙花的玉簪往頭上插,萬人迷立馬制止,「我不要戴這個!」
「這是發鏈,往頭發上纏的!」她喜歡用絲帶扎發,梅仁理猜她喜歡用條狀飾物,便找人把手鏈加長,做成長長的發鏈,這樣她可以纏在頭發上,或者編進發辮里,簡單漂亮又雅致。
梅仁理的視線忽略她,對著梅良欣道,「姐姐,幫我送送孟姑娘。」說完,就一門心思的守在床邊看著她。
「這麼好的頭發,可惜了!」本來齊腰的長發,在經過火燒和修正後,只有到肩頭的長度,梅仁理甚是覺得可惜,每次幫她梳頭都要念叨。
「小姐,姑爺沒事,倒是你,傷的很重!」寧兒和秀秀一個人端著藥,一人端著食物,前後走到床前。
「這好吧!」看他關心的樣子,梅仁理真的很喜歡小迷,如果被他知道她答應給孟玥婷討公道,揣著為他討小妾的心思,他會不會生氣啊?
看出她的猶豫和掙扎,孟玥婷道︰「梅姐姐,你別忘了,梅大哥被山賊綁架的原因,還有,紫竹閣怎麼會失火,為何門窗都封的死死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萬人迷攤開手掌看了看,除了紅腫和有幾個水泡外,也沒咋樣啊,「小傷,不礙事,我自己來!」
梅仁理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楮,確定她真的醒來後,滿臉的擔憂轉為驚喜,語無倫次道,「醒了醒了娘子太好了」zVXC。
「啊?」他的行為嚴重嚇到萬人迷,她沒听錯吧,白斬雞要喂她,她沒有殘疾,手腳都好好的,做什麼要他喂,真是好奇怪?
她伸手無奪藥碗,被梅仁理躲開,「說了不讓你亂動的,老實坐著,我喂你!」傷的這麼重,還說是小傷,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哦。」她去接碗,被梅仁理制止,「手上有傷,被亂動!」
他這麼一說,萬人迷才察覺到左肩甚是疼痛,皮膚似是皺作一團,又似是在相互拉扯,又緊又揪的人心肝疼。
接下里的日子,兩人的生活很和諧!不過,不足之處是沒人理對她‘太好’了,還有就是不受歡迎的人經常在眼前晃來晃去。
娘子?她一定是在做夢,白斬雞從不叫娘子,都是叫夫人的!對,一定是做夢,她要翻身繼續睡,可肩頭卻比人摁住,「別動,你受傷了!」
「說了不讓動的,真是不听話!」梅仁理不悅的斥責她,萬人迷嘿嘿笑兩聲,「沒事沒事,別擔心。」
「恩,我知道。」梅良欣滿心的為難,「可是玥婷,當梅家小妾太委屈你,你是個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家!」
萬人迷扭頭朝肩頭受傷的部位看了看,道︰「沒事,不嚴重!」她記得是被倒地的柱子砸到的,燙傷倒不嚴重,會好的很快,就是肩胛骨好像被砸裂了,她動了動,果然疼的厲害。
掌燈時分,萬人迷終于醒過來,睜眼看到他靠在床頭,默默無言的瞅著她,兩人的視線在不經意間相撞。
孟玥婷臉上掛不住,可還是勉強擠出一抹笑,偏頭去看梅良欣,後者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滿心關切的看床上的萬人迷。
梅良欣實在搞不懂,追求孟玥婷的青年才俊不計其數,身世和相貌比仁理有過之而無不及,她卻都瞧不上,滿心思的委屈自己做梅家的小妾,真是讓人捉模不透。雖說騙她是不對,可她嫌棄仁理是癱子,執意不嫁也是事實啊。
萬人迷撇撇嘴,對著銅鏡里的他道︰「夫君,你有沒有覺得,我像土財主家的閨女?」
而寧兒和秀秀抿唇,對著兩人笑的好不曖昧。
「這個也是嗎?」她拿著珍珠鏈,往頭發上擺弄著,「從哪里弄來的,我以前怎麼都沒見過?這發箍也好看,啊,是金色的,戴上去會不會像孫悟空的緊箍咒?」
「姐姐,有事等她醒來再說,好嗎?」她沒醒過來,梅仁理沒心情關心別的事。
會疼,那就不是在做夢,可她怎麼會受傷呢?
「你不喜歡金色?」說實話,著金色太亮了,她戴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那這些呢?」梅仁理打開首飾盒最下面的隔層,這可是他費勁心思才想到的,如果她不喜歡,他就真的不知該怎麼對她好了。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關心他,這讓梅仁理心頭暖暖的。就之所疾。
梅良欣左右為難,橫豎都沒了主意,心里亂糟糟的,滿腔的心思不知向誰訴說,只得悶聲嘆氣。
東門允送的那兩根彩帶,在火中被燻烤的皺作一團,成了枯紅色,無法再用,她只得丟棄,梅仁理看在眼里,暗自高興了一把。
不知他從哪里弄來的,金釵、步搖、珠花、耳環、鐲子等等,一大堆東西突然就出現在梳妝台上,金的銀的玉的珍珠的,一應俱全,鳳凰、蝴蝶、芙蓉、梅花、珊瑚、如意、雲紋各式各樣的,看的她眼花繚亂、頭暈目眩!
「挺好的,梳起來多順啊。」頭發長了老是打結,不好梳理,現在這長度恰恰好,一梳到底,萬人迷很喜歡。
梅良欣想不明白,在送走孟玥婷後,她帶著疑問來到陶然居,找梅仁理問個明白。
「听話,張嘴,快把藥喝了。」梅仁理哄小孩子的口氣,招來萬人迷的白眼。
這日早起,像前幾天一樣,梅仁理幫她梳頭發。
快走到梅家大門時,孟玥婷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直勾勾的盯著梅良欣,「梅姐姐,是梅大哥騙我在先,你答應過給我一個交代的。」
「那」梅仁理挑了一根金鳳餃珠的步搖,「這個好了。」走動間,金鳳振翅,栩栩如生,煞是動人。
是啊,為何會失火?大半天的,又不用點燈,再說,天氣悶熱,門窗該是敞開通風才是啊?
看她對著銅鏡照來照去,梅仁理笑了,愛美之心人人有之,她也不例外。
他讓青硯把今年京中最流行的式樣買來送她,很郁悶的,她一樣都沒看上眼,只偏愛那毫不起眼的絲帶。
里面擺著一條八葉桃花細銀鏈子、一條綠豆大小的粉色珍珠鏈子,還有一根赤金柳葉發箍,她撿起那條桃花鏈子,驚呼︰「好漂亮啊,這是手鏈嗎?」她拿著往手腕上比劃,可纏了三圈還有的剩,便問道︰「咦,怎麼這麼長?」
「傷的這麼重,還說沒事!」嬉皮笑臉的沒個正經,沒好氣的是翻眼瞪她,接過寧兒遞過來的湯藥,湊到她嘴邊,「快把藥喝了。」
是人就不免落俗,他也一樣,相送發飾給喜歡的女子,看她戴上去的嬌艷模樣,可孟玥婷說這些都是俗物,怕污了她的眼也怕自己被嫌棄,所以他只能幻想著過把癮。現在對象成了她,他就按捺不住的付諸行動。
她淺淺一笑,說︰「那好,我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看望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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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你胳膊別亂動,肩頭有傷!」梅仁理捉住她的胳膊,然後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在床沿坐好,「我好好的,倒是你,傷的很重。」
「長了好看!」她的頭發帶著微卷,又長又亮,模著手感很好,梅仁理很喜歡。
梅良欣突然後悔,昨日貿然答應要給孟氏母女一個交代了。萬人迷能沖進火海舍命弟弟,而孟玥婷太自私了,只會為自己著想,況且,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仁理現在眼里只有萬人迷,要她棒打鴛鴦,毀了弟弟的幸福,她做不到啊!
「好啊,就銀色的吧!」她笑嘻嘻的轉過頭,仰起頭看他,「沒人理,自我受傷後,你好像對我特別好,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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