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的臉色發白,誠惶誠恐的,梅仁理就覺得憋氣。
「你先把人放開再說!」梅仁理大聲道。
展鴻圖不予理會,拽著梅良欣就往外走。
青硯撇撇嘴沒再說什麼,拿了本野史小說,找了地方蹲著翻看起來。
展鴻圖被他的氣勢嚇倒,不敢對他再放肆,便沖梅良欣發脾氣,「還愣著做什麼,跟我走!」
來到內室,換下濕衣服,他來到窗前,打開花窗,然後在軟榻坐下。雨水來的又猛又烈,他才一打開,室內干淨的地面就被打濕一片。
展鴻圖被他的怒吼聲嚇到,戰戰兢兢的問︰「你是什麼人?」
「可是」他還是很擔心啊,這都七天了,連個消息都沒有,讓他如何安心啊。
大當家點頭,「她自詡俠女,到處行俠仗義,好打不平,像挑土匪窩這樣的事,她最喜歡干了。」
人當身再。梅良欣抬頭先是看梅仁理,後又看向大當家,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接時,大當家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要她不要害怕。
「我」梅良欣對展鴻圖失望透頂,一直待在梅府等著他的休書,不曾想他竟找來,以為他是來認錯的,原本死水一般的心出出現漣漪,帶著些許期待到前廳來找他,那想他根本不知悔改,當這家人的面還這般對待她。
「什麼?」梅仁理大吃一驚,嘴巴大張的大大的,雙眸不置信的瞅著他,「她去挑土匪窩?」
想來也真是可笑,她在的時候,怎麼看她都一身的毛病,可她不在了,反而會時不時的想她。
突然,大當家想明白了什麼,「如果我沒猜錯,她有可能挑土匪窩去了。」
大當家撲哧笑出聲,戲謔道︰「兩口子吵架,床頭吵床尾和,這很正常的,有什麼好害羞的。」
「磨磨蹭蹭的,不像話!」展鴻圖沒好氣的吼她,拉著她就往外走,梅良欣沒有掙扎,隨著他的腳步往大門走。
避雨的地方很多,比方說前廳,走廊,或者是臨近的廂房,但梅仁理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竟冒雨跑回陶然居,雨水很大,他被淋成落湯雞,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弄的他很不舒服。
雨後的夜晚,蛙叫聲此起彼伏,空氣中濕氣浮動,夾雜在空氣中隨風而來,撲到臉上濕濕的,黏黏的,讓人的心情也跟著發黏,越發的纏綿起來。
看他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大當家促狹道,「听說你們前些天吵架了?還分房睡?」
大當家安慰道︰「放心,她命大著呢,不會是有事的。」獨自一人闖蕩這麼多年都沒完毫無傷,這次還有十個人同行,一定不會有事的。
「老爺,小的這是為你好啊!「萬一出了什麼紕漏,老爺會吃不了兜著走。
「老、老爺,打听到、到了。」青硯扶著柱子站定,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邊模韓邊斷斷續續的說道︰「去時一行人遭山賊襲擊,雖有人受傷但鏢貨沒有丟。」
青硯一大早去東門家打听消息,近午時分才回來,梅仁理翹首以盼,在看到青硯的身影出現想紫竹林時,恨不得馬上起身迎上去,礙于大當家也在,只好按捺這性子坐下來。
一听是不相關的人,展鴻圖不再怕他,揮手嫌棄的打發他,「這是展家的家務事,你管不著,一邊去。」
「不會有事的。」大當家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漫不經心的看頭頂的藍天,「她武功很高,以一敵百都沒問題的。」
大當家不看他,而是瞅著梅良欣,無聲的征求她的意見。梅仁理淡淡的瞥展鴻圖一眼,把視線落到梅良欣身上,很是堅定的說︰「姐姐,你要是不願意走,任何人強迫不得!」
即使一直很羨慕萬人迷那樣跳月兌于世俗外的女子,但她是她,性格不同,注定要走的路也不同。
「呿,又不是娘們,臉皮咋這麼薄!」才說了他幾句,臉就紅的猴似的,娘們似的,真是矯情。
梅仁理煩躁的瞪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老提她!」他的心已經被她攪的夠亂了,青硯還在耳邊來回念念念,真是吵死了。
梅仁理很著急,怎麼都靜不下心來,煩躁的在書房來回踱步,「難不成出事了?」
和大當家聊天?青硯納悶,一個江湖莽漢,一個文弱書生,既然不同的兩個人,根本沒有共同話題,有什麼好聊的?
可是,她從小就被教育,出嫁從夫,丈夫是她的天,是她的一起,他要做什麼,如何對待她,她不得有意見,不得忤逆的。
「麻煩你了。」梅仁理點頭算是道謝,「巧兒,這里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我知道了!」他不耐煩的低吼,揮手趕他,「你一邊去,別打擾我看書。」
想當初,她可是憑一人之力挑了他的悍馬寨,寨里有一百多號人,手下的弟兄雖說不是‘棟梁’之才,但身手都不差,可就是這樣,還是沒能守住寨子,她單刀騎驢闖入悍馬寨,挑了他的老窩,一把火燒了他大半輩子的心血。
在紫竹林用過午飯沒多久,劉巧兒從外面回來,把從清雅軒買來的紙交給梅仁理。
「去找大當家聊天。」大當家是江湖中人,該是非常了解江湖事的,找他去閑聊,該是能多了解她一些。唉,一想到她,心中總是不平靜,總感覺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似的,怎麼會這樣的?
雨下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傍晚才停下,詭異的是天突然放晴,西邊天際出現火紅的晚霞。
不經意的,他就想起她,這麼大的雨,不知她找到地方躲避沒,如果不小心淋了雨,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大當家道︰「萬人迷的朋友!」
「」梅仁理簡直不敢相信,「她也太會惹事了!」有麻煩事避開就行,她倒好,自個還送上門去。
看到信封上字跡,梅仁理斷定出自孟玥婷之手,他拈著信封掂量片刻後,扔進了抽屜,接著對劉巧兒道︰「你下去吧!」
這樣的夜晚,梅仁理心情躁動,自是靜不下心來看書,抬頭看天,夜幕低垂,繁星耀眼。zVXC。
他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朝外面走去,青硯趕緊跟上,「老爺,你要去哪兒?」
對著那抹綠色的身影,大當家失望的搖頭嘆氣,良久,覷了梅仁理一眼,轉身離開。
「姐姐」梅仁理握緊拳頭,看她漸遠的背影。都有人給她撐腰了,為何還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梅仁理被他說的有些不自在,俊臉有些燥紅,別扭的撇開臉,拳虛握放在嘴邊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兒天不錯,適合出去走走。」
展鴻圖看在眼里,破口道︰「怎麼,在梅府待了幾天,就勾搭上野漢子了?」
梅仁理不解為何如此,只能無聲的嘆氣。
本來說好五六天之後回來的,可七天過去了,一行人還是沒有消息。
「大當家!」明知道他臉皮薄,還這樣取笑他,真是和萬人一樣的惡劣。
他神色有異,劉巧兒當下料定他和寫信之人關系匪淺,不著痕跡的瞧了那抽屜一眼,劉巧兒垂下眼眸,輕聲道︰「是,奴婢告退。」
他又氣又惱,雙腳不停的踩地,咬著一嘴白牙,不知說她什麼好。
梅良欣反駁道,「我沒有,你不要污蔑我!」
看她在猶豫,梅仁理看的憂心,「姐,梅府就是你的家,養你一輩子都不成問題的。」展鴻圖這般態度,讓他怎能放心把人帶走。
「站住!」大當家一身黑色勁裝,抱著金蛇長劍擋住去路,他一臉橫肉,臉色陰沉,讓人看著不寒而栗。
大當家冷聲,陰森森的警告他,「膽敢胡言亂語,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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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巧兒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封信,「老爺,這是一位公子托我轉交給你的。」她快到梅府是,被一人攔住,讓她把這封信驕交給梅仁理,看信封上字跡,該是出自少女之手的,可轉交信的,卻是一男子,恩,有點奇怪哦。
「」梅仁理被他氣的再次紅了臉,賭氣的背過臉去干脆不理他。
梅良欣知道自己讓人失望了,所以頭也不敢抬,默不作聲的跨出了大門的門檻。
劉巧兒離開後,青硯拿著火折子一邊點燈,一邊提醒道,「老爺,這孟姑娘的事,千萬要小心,不要讓夫人知道了。」
梅仁理不知何時睡著,醒來時入眼的正是絢爛的晚霞,他站在窗前欣賞片刻後才關上花窗離開。
梅仁理站在原地,動也不動思索著姐姐的選擇,直到天際響起幾聲悶雷,豆大的雨滴從太空砸下時,他才猛然清醒。
「誰受傷了?」听到有人受傷,梅仁理一顆心揪起來,千萬不要是她,她武功高強,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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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更來到,第二更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