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決定雖然很突然,但也是經過思考,不是隨便說說而已。他的想法很簡單,有了夫妻之實,他一定會對她負責,其他亂七八糟的念頭在既定事實面前,一定會被強行摒除在外。
他不說話,萬人迷問︰「為什麼這麼突然?」
突然?她剛才把他扯到木桶里,要和他一起沐浴,不是為了難道他誤解了?不過,不管是否誤解,他們已成親,圓房不過是早晚的事。
珠簾被人撩動,上面的珠子發出輕微的踫撞聲,背對著外側的梅仁理,只覺得脊背發涼,一種無形的壓力鋪天蓋地的籠罩下來。
在那黑影撩起帷帳,伸手要把萬人迷攔腰抱起時,一刀銀光迎面而來,龍威躲閃不及,胳膊上被劃了一刀。
他是采花賊沒錯,可他是很有節操的采花賊。
見她撇嘴,梅仁理以為自己動作粗魯,扯疼了她的頭皮,便有意放慢動作,輕手輕腳把發辮解開,讓她的長發散放在枕頭上。
萬人迷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日子,「快中秋節了吧?」
「」想到明早要浪費時間理順頭發,萬人迷不悅的挑眉,可兩人難得如此平靜的相處,她不想打破這麼好的氣氛,只好撇嘴作罷。
龍威收緊手中的銀鞭,用力一扯,眼看就要把她帶入懷,就在這時,萬人迷揮刀朝他的左肩砍去,在他向右躲閃時,她撩著長發的左手突然放開朝他的右肩打下一掌。
兩個人心平氣和的討論圓房的問題,梅仁理覺得難為情的同時也覺得好笑。
「摘下來吧,我不會笑話你的。」她的口氣真摯誠懇,可龍威听在耳中,卻覺得非常欠扁,「不用!」他沒好氣的冷哼。
「」龍威咬牙,這麼熱的天,他倒是非常想把面具摘下來。
所以,他已經一年多沒踫女人了!采花賊不踫女人,這傳出去要被人笑死的!
「喂,你真不要臉啦?」看他這架勢,不把她抓住不罷休,「把我惹毛了,不給你解藥哦。」
龍威才管不管偷襲不偷襲,只想抓住這個可惡的女人就行,不過她武功不差,要這樣把她擒住,難度系數很大。
萬人迷收回刀,譏笑道︰「竟用迷香。」
萬人迷睡意正濃,梅仁理卻毫無睡意,黑暗中,兩眼不知盯著何處,神思飄忽的想著事情。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鼻子突然被人捏住,「別動。」听的她湊在耳邊輕聲說道。
龍威挑眉,轉動手腕,手中的銀鞭揮了出去,萬人迷跳著躲開,「喂,不帶這樣偷襲的。」
銀鞭幻化成幾條銀龍同時飛舞而來,晃的萬人迷眼花繚亂,躲閃間,亂飛的頭發不停的遮擋視線,她抵擋他的攻勢的同時,還要顧及長發不被銀鞭纏住。
「唔嘶」龍威捏著受傷的右肩,臉皺的樹皮一樣,疼的齜牙咧嘴的哀嚎,「你是不是女人,力氣這麼大!」
睡意朦朧的她枕著他的胳膊不放,咕噥著︰「你干嘛?」
萬人迷怔住,片刻後笑道,「你設陷阱擒我,該不會是想先殲後殺吧?」
「兩個月不到。」
用了十幾年的門三番兩次的被輕易撬開,讓他心有不安,暗道,明兒記得找人換道新門。
「我把燈吹滅。」
「好吧。」真是不領情的家伙,她把他的銀鞭纏在自己腰上,「這個我先替你保管。」
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心猿意馬,梅仁理深吸一口氣,平復心底的躁動,輕輕的抽出胳膊要下床。
想他龍威儀表堂堂,貌似潘安,出去采花時從來都是真面目示人,和他歡好過的女人,莫不屈服在他英俊的外表、強勁的體魄和高超的技巧下。
這樣應付起來很是吃力,她咬牙不停的埋怨‘白斬雞’多事拆了她的發辮,害的她現在好狼狽。
听她這麼說,梅仁理迷惑了,她是真不著急,還是在打什麼歪主意?
「偷襲?你也太不厚道了。」萬人迷一邊指責一邊揮著大刀和他打,可過了沒幾招,龍威收起鞭子開逃,她如果不追,他就會攻擊她,等挑起她的怒火後,又開始逃幾次三番後,萬人迷明白過來他要引她去某個地方。
想他可是銀龍雙煞之一,號稱沒有搞不定的女人,沒想到前後兩次都栽到萬人迷手上。
萬人迷不好意思的干笑,一時著急,忘記控制力道了。解下纏在腰上的銀鞭,她抹黑尋找龍威,「喂,你掉哪兒去了?」
她的頭發未擦干,就這麼枕在他胳膊上,他的袖子濕了一大片,他不得不開口提醒,「夫人,頭發未干入睡,容易得偏頭疼。」
「喂,你別跑啊!」不是想找她報仇嗎,干嘛一個勁兒的跑,「我不追了不追了。」她停下來,煩躁的抓著纏在一起的頭發,都是白斬雞,非要把她的發辮拆開,現在好了,披散著飛來飛去,發絲全糾到一起,感覺好不舒服。
龍威嘿嘿一笑,「你很聰明。」擔心迷香放不倒他,他準備了陷阱,只要把引她跳進去,她就插翅難飛。
「沒事,一會就干了。」她有些犯困,躺著不願意動彈。她萬迷其。
看她施展輕功要折回去,龍威抽朝出銀鞭朝她攻去。
「又不是不給你。」萬人迷想了想,道,「這樣吧,如果你一年內不禍害良家婦女,我就還給你。」
「你說呢?」他沒好氣的低吼。
梅仁理看她貪睡不肯睜眼,便動手幫她解開。頭發這麼濕,枕在他胳膊上,又濕又熱的很不舒服,還是早些松開,讓頭發盡快干掉比較好。zVXC。
他正琢磨著為何會有這種很自然的感覺時,胳膊上傳來的溫濕感,讓他不舒服的皺緊眉心。
萬人迷拎著梅仁理跟著跳出來,把他扔在地上,留下一句,「等屋里的香味散去再進屋。」就緊追龍威而去。
不過,說到采花賊,她想起龍威,這都過去好幾天了,他怎麼沒有動靜?依照他的性子,不該不吭不響、忍氣吞聲啊?
她伸手要去扶他,龍威連連拒絕,「別踫我,離我遠點。」
如果她沒猜錯,他在那個地方設了陷阱。
「不行,還給我。」少了銀鞭,他猶如少了一支胳膊。特別在目前右肩受傷的情況下,沒了銀鞭的他和殘廢無疑,要是有仇家在這個空擋找上門尋仇,他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在這方面,他比較含蓄和內斂,和孟玥婷認識五年,兩人矜持的連手都沒牽過,而讓人面紅耳赤的情話更是少的可憐。離開這三年里,兩人頻繁的書信往來,大都在討論詩詞歌賦,偶爾是比較隱晦的情詩。
「不是我聰明,是你笨。」追了這麼久,的確有點累,她干脆在屋頂上坐下來,和他聊天一樣的口氣,說道,「夜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的,就別帶著面具了。」
「我介意啊!」
「不用。」他又是拒絕,停頓片刻,「我拿你的保證換一個要求。」
不用擔心難堪,不用擔心降低自己的格調,不用擔心形象被毀什麼都不用擔心,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說出口
「那你放開我!」真想不到,她霸王花竟會栽倒一個采花賊手上,真是奇恥大辱!
「我不介意。」龍威無所謂的口氣。
梅仁理看她不願動,便道,「把辮子解開,會干的快些。」
「傷的很重嗎?我帶你去看大夫?」她也不知自己發出的那掌威力有多大,不過他說話底氣不足,她猜測著該是傷他很重。
「不用。」披散著頭發睡覺,早起會打結,不便于打理,會很麻煩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無奈和哀怨,有種木已成舟,無力抗拒,只能屈服的不甘願。
她的頭發又黑又長,因長期編發,有些微卷,就像是風吹過的麥浪。泛著小麥色光澤的臉枕在這黑色的麥浪上,有種說不出的妖冶和魅惑
「」捂著受傷的胳膊,龍威破窗而出。
「很高興你有這樣的覺悟。」笑著模他的臉,繼續說,「不過,不著急,過些日子再說。」
「啊!」忽然,腰上一緊,她整個人被帶到龍威前面,在靠近他時,她揮動手中的大刀朝他砍去。
「怎麼可能,好不容易捉住你,自是要帶回去好好享受一番。」龍威一邊調戲她一邊躲閃她揮來的大刀。
黑夜中,兩道黑影在屋頂飛來飛去。
在一陣瓦片從屋頂滑落聲中,龍威從屋頂滾落掉在地上,接著又是幾聲慘叫,「啊啊啊」
龍威來不及躲開,只能吃下這一掌,只是沒想到——這一掌的威力好大,在他飛出去的同時,他清晰的听到骨頭碎裂聲,接著,疼痛感從肩頭蔓延到四肢
萬人迷也很委屈,「也不能怪我啊,誰讓你居心不良。」想了想,又說道,「要不,我送你去青樓,給你找個姑娘消消火?」
「我說過,只要找到我,就幫你去掉臉上的顏色。」其實這龍威長的很俊俏,當初她都不忍心下手毀掉他的俊臉,可一想到他是采花賊,禍害了不少良家婦女和黃花閨女,她一咬牙,就唉,真是暴殄天物啊。
黑夜中,她一雙眸燦亮,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就說嘛,這龍威怎麼可能沉的住氣,果然,在這月黑風高,四下無人的夜,他偷偷模模的進來梅府。
「沒錯。」她說話不含蓄,他答的也干脆,不過有一點要糾正,「我沒想殺你!」他要毀她的容,讓她變的和他一樣見不得人。
龍威側身躲開,同時說道,「最毒婦人心。」毀了他的容貌,還想拿刀砍他,真夠狠毒的。
所以,和人談圓房這麼私密的事,總覺得太過大膽和放肆,可對象是她,卻又再自然不過。
龍威也瞧出她的視線受長發干/擾,不能全心思的應付他,心念一轉,使了一招銀龍飛舞。
她不情願的睜開眼,揚手彈出一記指風,蠟燭熄滅,內室瞬間陷入黑暗。
「喂,你這麼說我會生氣的。」萬人迷循聲找過去,站在屋頂上看都一團黑色的影子在地上掙扎時,飛身跳下去,「你還好吧?」
可自面容被毀後,帶著面具采花時,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多了恐懼和防備,他向來喜歡你情我願的歡愛,那些異樣的眼神令他有種做賊心虛的罪惡感。
「去死!」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把人整的半死她卻在旁邊說風涼話。且不說他現在模樣見不得人,現在右肩受傷,他就是抱著女人也沒能力辦事。
「什麼要求」?她沒立刻答應,「先說來听听。」
「我要你。」這些天他心頭的火和生理上的火快把他燒干。
龍威冷哼一聲表示不屑,衣闕翻飛間,手中的銀鞭如同一條靈蛇朝她的臉飛去,「把你的臉毀了,和我配成一對。」
「啊」慘叫聲劃破長空,接著是‘撲通’的落地聲,呃,不對,是掉到屋頂。
萬人迷大笑,「你來晚一步,要是早些來接繡球,我一定會從你。」
「我們拜過堂了。」
「我不會上當的。」萬人迷停止追逐,「知道設了陷阱還往里跳,你當我傻子啊。」
「享受?那也要你有這個命。」她不喜歡殺人,不過,特殊情況除外。
門發出‘吱呀’的聲響,接著就沒了動靜,可直覺告訴梅仁理,來人正接近內室。
「呸,你果真不要臉。」萬人迷嗤笑著,手中的刀擋在前面,擋住他的攻勢,「我可是有夫之婦。」
「哦。」她思索片刻,「等到中秋節那天圓房吧。」她是著急圓房想早點生孩子,可也得在他心甘情願的情況下,否則,那行徑和采花賊無疑。
嘖,這披頭散發的好礙事,飛身旋轉間,老是會擋住視線,她一手握刀,一手得不停的撥開擋住視線的頭發。
龍威掙扎著從地上起來,伸手向她討鞭子,「把鞭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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