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昌拍了拍孫子的肩膀︰你一個未成年人,眼光能有多遠?我們下圍棋,有時你還能看出三步棋,可這現實里的事情,你也就只能看到下面那一步了。難道你能想到勸降沮渠萬年,爺爺就蠢到想不出來嗎?一個人是什麼年紀,有多大力量,能擔承多大的事情,必須有自知之明啊。如果你心中謙虛與敬重多一些,驕橫與自大少一些,你就能懂得人生,懂得這盤棋該如何落子。爺爺希望你永遠牢記這次錯誤,因為人生之弈,賭的不僅是輸贏,還有生死,而且許多時候,根本沒有悔棋的機會給你!
祖沖之抽泣道︰我錯了,爺爺,對不起……
知道錯了,就是收獲。祖昌伸手幫孫子擦拭眼淚。
畢竟爺孫連心,生氣歸生氣,祖昌更關心孫子入城後的情況,當下細細問詢,祖沖之一一說給爺爺听,听到孫子險些命喪蛇蠍坑中,禁不住出了一身透汗。
祖沖之又將拓跋燾給他封王拜將的事情說了一遍,愁道,現在泰平真君要請咱們進城入宮,崔浩在外邊等著哪,咱們是去,還是留在這里?
祖昌沉吟片刻,道︰這個鮮卑偽皇帝現在統一了北方,正是異常欣喜,不去恐他生疑,對月兌身反而不利,現在只能順其自然,等合適的時機再做決斷。
祖沖之便喚盧旺達,找來一個牛皮口袋,將珠玉金銀一骨腦倒進去,交給盧旺達提著,他挽著爺爺,三人一同出祠,崔浩正守著車馬,等得心急火燎,見了祖沖之卻又不敢抱怨,低聲下氣道︰殿下,我們這就請祖老先生上車吧。
盧旺達聞听崔浩口稱殿下,驚道︰這怎麼成殿下了?
崔浩正是有氣沒處發泄,對盧旺達喝道︰你是什麼東西,這里有你說話的地方嗎?從現在開始,你們任務結束,月兌了道袍,都滾回自己軍營去,各領二十軍棍!
盧旺達嚇得臉s 慘白,跪地求饒︰小人多嘴,請大人寬恕。
祖沖之道︰崔司徒,你心里有火啊?這是我結義的弟兄,還是這個範陽盧玄的堂孫子,你可不能把他當出氣桶,有什麼火還是沖我來吧。
崔浩慌道︰殿下千萬別這麼說,我不知他是您的弟兄,崔某x ng子急躁,但我對殿下一直欣賞及敬佩,哪里會對你有火?
祖沖之笑道︰那就是誤會了!我請司徒大人恩準,讓我的弟兄暫時別回軍營,就陪我們一同到北涼王宮玩一玩,不知道行不行啊?
崔浩陪笑道︰行,當然行了,殿下想怎樣都行。
是嗎?他叫盧旺達,人才啊,可惜不被重視,至今還只是個十夫長,崔司徒,他這麼低的職務可不應該啊。
崔浩連連點頭︰這點權力下官還有。盧旺達,即r 起你就破格升為營中副將,回平城之前,由你負責照顧殿下。
盧旺達的表情如同夢游,恍惚間又不停點頭。祖沖之朝崔浩拱手︰那就多謝司徒大人了,咱們這就上路吧!
一行人驅車返回姑藏城,此時魏軍各路人馬也正陸續拔營入城,祖沖之等人經過城門,正遇樂平王拓跋丕縱馬疾行,見了祖沖之,拓跋丕勒住韁繩,笑逐顏開道︰我的貴客啊,這次你立下奇功,听說我皇帝哥哥還收你為義子,封了個南宋王,真是可喜可賀,姑藏城里好東西多得很,你看上什麼就告訴本王,千萬別客氣!
祖沖之始終忘不了這位王爺屠殺其他客人時的情景,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人被砍掉頭顱成為死尸,在祖沖之眼中,拓跋丕就是粗暴、殘忍、野蠻、凶狠等等詞語的具體寫照,正是有拓跋丕這樣人的存在,人類盡管穿衣戴帽,卻還是擺月兌不了禽獸本能︰弱肉強食的法則,血雨腥風的殺戮,基本人x ng的毀滅,釀成這樣一個支離破碎的悲慘世界,一個人獸難分的畸形時代。
祖沖之不由月兌口而出︰人面獸心啊!
拓跋丕愣了一下,問︰那是什麼,吃的還是用的?
祖沖之苦笑道︰這是我們漢人的話,夸您勇敢無畏,意思是說外表還是人,但內心卻是猛獸一般豪放!
拓跋丕大喜︰說得對,大魏將士也曾贊頌本王,說樂平王就是叢林中的雄獅,草原上的雄鷹!不過還是你們漢人的講話有味道,人面獸心,哈哈,好詞兒,謝謝了!咱們城里見——
說罷催動坐騎,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