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昌心道︰你們若不聲張,北涼又怎知我來過這邊,宋國就更不會知道,這鮮卑皇帝看似替我著想,其實就是威脅我留下來當奴才。
雖然心中忿忿,卻只能陪笑道︰多蒙陛下關懷,崔司徒曾保證絕對為祖昌保密,想來他不會食言。
拓跋燾笑笑,舉碗道︰那這事先放放,朕再敬先生一碗。
祖昌正待推辭,卻听車馬響動,有人稟報興平公主和太子來了。
拓跋燾怪道︰這些不懂事的,從平城跑來,已經被朕罵了,今r 未召他們二人過來啊,到底有什麼事急著見朕?
祖沖之上前道︰陛下,他們是我請來的。
你?
對,破姑藏有我三人就行,根本不需勞累各位王爺和將軍。
哈,小胖子你開什麼玩笑?拓跋燾拍拍祖沖之肩頭,夜已經深了,快回去睡覺吧。
祖昌叫道︰是了,沖之啊!你可別鬧了,乖乖回去!
祖沖之道︰孫武說,最厲害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所謂上兵伐謀,我這主意如果不听,陛下雖然是真君,卻不配叫什麼泰平了!
祖昌怒道︰閉嘴,回去!
祖昌一向對孫子和顏悅s ,祖沖之也從未見爺爺如此嚴厲,一時不敢反抗,心有不甘地轉身,正要離去,卻听拓跋燾叫道︰慢,這孩子像是真有更好的主意!祖先生,朕倒想听听了。
祖昌急道︰陛下,這孩子頑皮慣了,他的話怎可當真?
拓跋燾道︰听听無妨。小胖子,給朕說說。
祖沖之轉回身,卻見祖昌神s 有異,心道︰爺爺不知我這主意,一定是擔心惹惱魏國皇帝。便道︰爺爺放心吧,您不是常說童言無忌,我就是說錯了,真君也不會責罰。
拓跋燾笑道︰這小胖子有意思,盡管說你的主意,你是幫朕出謀劃策,朕謝你不及,哪還會責罰?
祖沖之想︰這法子還得我去實施,爺爺必然擔心,先不能讓他听去。便道︰此事機密,請陛下屈尊,俯耳過來。
拓跋燾怔了一下,便俯身遞上耳朵,他半生叱 風雲,今r 卻對一個孩子彎腰,直令眾人瞠目結舌,許多大將軍正把馬肉放入嘴中,被這場景驚住,僵立在那里,顯得十分滑稽。
只見祖沖之在拓跋燾耳邊低語幾句,拓跋燾竟然不自覺地點起頭來,忽而這位大魏皇帝又將嘴湊到祖沖之耳邊,不知講些什麼,這孩子听了,只是笑笑,又對皇帝耳語起來,拓跋燾邊听邊點頭,笑紋也浮滿整個眉梢眼角,最後祖沖之拍了拍真君的肩膀,真君直起腰哈哈大笑。
二人前後談了一盞茶的工夫,眾人個個驚詫不已,不知道皇帝怎麼會如此失儀。只听拓跋燾朗聲道︰大家先散了吧,回去等朕的號令,祖昌先生也先請回,今晚就讓小祖先生留下陪朕,讓興平公主和太子到行宮候著。
祖昌帶著顫音道︰陛下,這孩子怎麼可以……
拓跋燾道︰老先生請放心回去。崔司徒代朕送祖先生,就坐你的車馬吧。
崔浩應聲過來,請祖昌上車,祖昌無奈轉身跟他去了。
眾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仍就痴呆站在原地。拓跋燾也不理會,拉著祖沖之的手,朝行宮里走去。
祖沖之想起盧旺達,回頭喊了一句︰旺達兄,你先回去吧,多多照顧我爺爺!
盧旺達應了一聲,驅車回軍神祠,那兩個給興平公主和太子送信的軍卒也搭他的車子回營,都問盧旺達那孩子是怎樣背景,盧旺達忍不住說他根本不是孩子。
一個軍卒似乎明白過來,叫道︰這些侏儒,最有本事討大人物的歡心,一定是真君喜歡听他的笑話,才把他當成了寶貝!
另一個軍卒抱怨道︰我還以為真君是最英明的皇帝,想不到也喜歡這調調,迷戀起滑稽佞臣!
前一個軍卒道︰這回打姑藏,真君確實壓力過大,找侏儒開開心,放松一下,也沒什麼不妥吧?
盧旺達雖然同樣猜不透祖沖之究竟施了何種魔法,讓皇帝對他俯首貼耳,卻明白沖之兄絕非宮庭里被用來取樂的玩物可比,當即滿臉不屑地道︰你們知道什麼啊?人家可不是凡夫俗子,跟萬歲謀劃的都是軍國大事,雖然他不幸生為侏儒,在安邦定國上,可是個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