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愣了一下,沉吟片刻,道︰先生既然這樣問了,我就冒昧揣摩一下先生的心思。首先您是漢人,多年來您身居宋國大匠卿之官位,心血凝結,繪錦繡藍圖,才智化生,鑄繁華都市;您是忠心耿耿,勤勉謙遜,德高望重,造福百代;祖姓先輩雖是北方世家,卻已隔多代,您在宋都建康,已經把自己當成土生土長的宋人。夫宋,承晉東氣脈,開劉氏山河,恭帝禪位,寄奴成龍,道循三皇五帝,法源秦漢魏晉,歷三世至今,當朝天子劉義隆雖不及他父親能征慣戰,卻也是世間少見的英才,所謂元嘉之治,確有盛世繁榮,時人無分南北,俱視宋為炎黃正統,這一點上,是不爭的事實,而魏國統治階層鮮卑人,其先祖原是匈奴,我與寇天師都是漢人,兩個漢人為泰平真君謀劃國事,在祖先生的眼中,怕要定x ng為漢民族之叛逆和ji n徒。現在魏攻北涼,要倚重先生的才識,您自然會產生這樣一種想法︰我要幫這個忙,不就是做漢ji n嗎?祖先生,不知崔浩猜得對是不對啊?
祖昌笑而不語。
崔浩道︰先生怎麼只笑不說話啊?
寇謙之道︰這說明崔司徒猜對了,像祖先生這樣學貫古今的大家,視金錢如糞土,看功名若浮雲,唯有氣節,斷不可虧!司徒一語中的,一針見血,指出了祖先生心中大結。先生肯定沒想到崔司徒說話如此實在,故而發笑。
崔浩做恍然大悟狀︰哦,原來如此,我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不瞞祖先生,我是不怎麼擅長言辭的,大多時候簡直就是語無倫次的人。孟子有義利之辯,好像是鬼谷子也講過,游說君子人,要用義來打動,游說小人物,就用利來勾引。我眼中義和利不是對立的,君子、小人我覺得也分得太教條,世人總是把自己看成君子,把佔自己便宜的,都看作小人。在我這兒,只有朋友和敵人。我為什麼在聖上面前力舉寇天師,除了他確是得道上仙,更重要的是我們意氣相投,是真正的朋友;這次祖先生也是我極力推崇,才請來魏軍中幫忙的,我希望咱們就是朋友,盡管過去只是聞名,未曾見過面,我是一見到先生,就打心眼里把先生當成了好朋友。看,我又語無倫次了吧,我想說什麼呢?我想說,咱們拋開其它的,就是單純以朋友的心來交流,有話直說,有什麼心結,就當面解開,這最好了嘛!
寇謙之道︰對,這樣最好,當面鑼,對面鼓,省得猜來猜去。
這二人一唱一和,配合自然,想必對此番談話事先已經細致商量過。
祖昌便順著他們的朋友話題,道︰司徒大人拿老朽當朋友,真是受寵若驚。話說得這般透徹,老朽也很感動。這個,人各有志啊,您二位家居北朝,在魏國謀劃大事兒,那是本事,老朽沒有任何成見。但如司徒所言,我是漢人,也是宋國官員,這些年宋國與魏國前後發生過兩次大的戰爭,讓一個宋國人,給敵國效力,去攻打敵國的敵國,從x ng質上確是叛國的大罪,怎麼解,這個大罪也解不月兌啊。老朽雖然臉上在笑,實際上,心是擱這兒哭啊。
保密,這事我們絕對是保密的。崔浩急道,包括您家里人,只知道您是被綁匪劫持。至于您心里的疙瘩,我和寇天師早年時也有過,後來經過考查研究,弄明白了事情真相。現在我就想跟先生說一說這個魏國的問題,實際上,魏國的鮮卑王族,從血統上而言,本就是咱們漢人。這個可不是崔某信口開河,真是經過嚴密歷史考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