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大哥,這正是‘白巾軍’首領白松的首級。」
蒙亦璇仔細辨認了一下,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雖然如今歸順了蕭元,也和那白松原本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不過看著那血淋淋的人頭,不免還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蕭元也嘆了口氣,雖然明知道答案,但是親眼看見後,還是忍不住失望。
他向後靠在太師椅上,閉著眼楮,左手輕輕的敲著案幾,右手徒勞無功的模著頦下唯有的一兩根長須──經過這些大起大落的r 子之後,蕭元所思所想的都是軍國大事,千軍萬馬、黎民百姓的命運均在他談笑之間定奪,不知不覺之中和同齡人拉開了距離,開始習慣x ng的模模自己的下巴,以示威嚴,──只是年紀輕輕的他還根本沒有機會留出威武的長須,雖然因此沒少受崔英秀的嘲笑,但還是依然故我。
馬家五兄弟,分別以「仁、義、禮、智、信」為名,實則不仁、不義、不禮、不智、不信。馬家世代為朝廷西北地帶的土司,在西北根深蒂固,表面上是地方士紳,實際上卻勾結綠林**、坐地分贓、魚肉鄉里,因而惡名遠揚。
但是他們代表著西北的豪強勢力──通過姻親、師徒關系建立起來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地方豪強勢力。除非他們自己落下口實,否則太平軍的任何一次輕舉妄動都有可能打破目前西北的平和,影響到蕭元集團同當地豪強的關系,打亂自己權力經營西北的大計。
在大夏,地方的豪強勢力歷來都是支撐朝政的柱石和屏障──盡管有時候也會同zh ngy ng皇權相抗爭,但是大多數時候,他們確確實實的履行著帝國守護者的責任、擁護著帝國的統一、捍衛著國家的利益。因而這些勢力極其龐大,即便是皇帝也不敢輕易開罪。初來乍到的太平軍來說,如果妄圖一舉掃滅西北所有地方豪強的話,唯一的結果就是自己被掃地出門。
所以忍,必須忍,扶植友善的豪強勢力,尋找機會打擊那些心存敵意的家伙,逐步的肅清和同化,才是擺在蕭元面前的上上之策。
說句老實話,蕭元對馬家寨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上次就準備以剿滅盜匪為名,乘機除掉他們。但是拓跋家族的態度使得蕭元意識到當地豪門還是相當團結的,對于自己則依然心存j ng惕,所以只好放棄了這個機會。
如今白松在馬家寨做客的消息,使得蕭元欣喜若狂,以為終于可以除去這顆毒瘤了,沒想到馬家自己派人把這家伙的首級送了上來,而且還裝模做樣的表示臣服。這除了讓蕭元很惱火錯過了一次大好機會之外,更重要的是讓蕭元j ng惕到馬家寨中不乏高人,反應如此快捷,手段如此狠辣,都說明這個馬家寨非同小可。
「看來這一次只好再放過馬家寨一次了!」
蕭元心中很無奈的想道,只是他總感覺讓馬家寨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如此的存在,實在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雖然目前自己正在馬家寨通往晉城的關卡之間建立了一座堡壘,但是從來都深信「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的蕭元,對于這種消極的防範,並不是非常滿意,而且心中總有一種不祥之感。
「大哥,你是在煩惱如何消滅馬家寨嗎?」
蒙亦璇望著蕭元煩惱的樣子問道。對于蕭元,她的感覺是很復雜,從小到大,她都很自負,認為憑借自己的文韜武略,如果是男兒之身的話,一定可以封侯拜相,在哥哥死後的那段征戰沙場的歲月中,事實也驗證了她的自負。
但是她卻敗在了眼前這個怎麼看也不過是一介書生的家伙手里。雖然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部下的良莠不齊,不如太平軍能征善戰;但是這個書生能夠在戰術位置極其惡劣、並且喪失先手的情況下,親自斷後、從容突圍,然後利用自己部下貪財無序的弱點,部署反擊,其間表現的那種智謀和勇武,都讓蒙亦璇心折。
不過最讓她感到震動的是蕭元的那一番話,一場戰爭根本上就是雙方天時、地利、人和的較量,在這場較量中,蕭元尚未開戰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這種高屋建瓴的王者風範,也是自己的確是望塵莫及的。
難怪英秀姐姐會這麼在乎這個書呆子,想到崔英秀平時如此杰出,但也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兒女情態和淡淡的酸意,蒙亦璇不由感到好笑。說實在的,雖然她如今很佩服蕭元,但是讓她真正決心加入太平軍的還是崔英秀。第一次看見崔英秀就讓她覺得很親切,當崔英秀向她展露了太平軍中可以如此的讓一個女孩子施展才華的廣闊天地之後,她再也無法堅持了,從崔英秀的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努力的目標。
說起來還真的是運氣,為了避免自己這個崇拜偶像的吃醋,靈機一動所提出的結拜兄妹,居然讓自己得到了相別已久的親情。蕭元和太平軍上上下下都待自己如同一家人,整個蕭元集團就像是一個大家庭,蕭元和崔英秀自然不用說了,韓邦、祖狄、廖勇都像大哥哥一樣,袁沛則是淘氣的小弟弟,崔淳化、龍雨田就像寬厚的長者,還有那個愣頭愣腦、但是單純得可愛的無病,更是三天兩頭的搞笑。
雖然這些人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蕭元和崔英秀的緣故,但蒙亦璇還是感覺到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誠的溫情,讓自己好感動,所以也恨不得立刻為太平軍立下功勞,讓蕭元集團這個大家庭更加強大,為這個集團內的所有人遮風擋雨。
「是啊,床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小璇,你有什麼建議嗎?」
蕭元听到蒙亦璇的發問,就帶點試探x ng的問道。蒙亦璇的才華讓蕭元大為嘆服,而且她來自「白巾軍」,對于馬家寨也應該有著不同側面地了解,所以蕭元很重視她的意見。
「其實馬家寨之所以麻煩,緣于他們的兩重身份。一方面是因為他們是當地豪強,和其他豪門同氣連枝,牽扯太大,使我們投鼠忌器;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們還和綠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使得他們隨時都可能聚眾鬧事,而且他們的位置離晉城又是如此之近,無形中就牽制了太平軍的兵力,從而無法集中力量和j ng力發展其他了。
既然目前我們無法找到合適的借口和他們正面交鋒,那麼我們為什麼不可以在暗中來一個黑吃黑呢?」
「好主意,說下去!」
蕭元听到這里,頓時眼楮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麼靈感。
蒙亦璇嫣然一笑,繼續說道︰
「以大哥你現在的威望和太平軍在西北的實力,為什麼不可以插手**,培植自己的綠林勢力呢?這些西北武林人物中,有許多也不過是因為看中馬家兄弟在當地的勢力才前去投奔的,如果大哥出面的話,號召力又豈是那些馬家兄弟可比?到時候,馬家兄弟在武林中r 漸式微,也就不足為患了。」
「不錯,不錯!」
蕭元連連點頭,蒙亦璇的話給了蕭元一個全新的思路。在蕭元集團中有朝廷的武將,有士林的大儒,有無法無天的賭徒,有部族首領、財閥豪門,更有唯利是圖的商人,唯獨沒有武林人士,所以就是沒有想到利用武林來制約武林。
這不由得使蕭元想起了獨孤令,「領袖江湖、遙控廟堂」是何等的快哉!自己非常崇拜那位老前輩,為什麼自己就不可以做一個獨孤令第二呢?雖然獨孤令有傳統的武林勢力作為依靠,但是自己有著千軍萬馬作為後盾,相形之下也並不見得會差到哪里去。
控制武林不單單是解決馬家寨這一個問題,蕭元一想到了天龍禪院的那種自以為絕對正義、道貌岸然的樣子,就氣得直咬牙,如果能夠將自己的勢力滲入到武林的話,那麼有朝一r ,也就有機會好好修理這幫食古不化的家伙了。
一想到這里的蕭元非常的興奮,笑著說道︰
「這件事就由紀剛和你負責去做。羽林衛成立這麼久了,也該是讓他們顯示一下能力的時候了。對付武林中人,主要的是示之以利,對于肯歸順我們的人,就加以厚賞;對于歸附我們的幫會,就賜以各種優惠,一方面是給別人做榜樣,另一方面則是在有事的時候,讓他們打先鋒,盡量避免我們自己親自出頭。
但是僅僅這些是不夠的,對于那些頑固不化者,就應該予以堅決打擊。紀剛,你們羽林衛的職責除了要監視武林動向之外,更要緊的是實施暗殺,要在武林中樹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榜樣。
不過要注意的一點是,首先要建立一個幫會或組織,所有的暗殺行動都以此名義進行,決不能暴露在背後的太平軍,整個事情,就由你親自指揮,直接向我匯報,不得外傳。除了在座各位之外,所有人等都不得知曉背後是太平軍在支持。」
「是!」紀剛應道。
看著興奮的蕭元和目無表情的紀剛,蒙亦璇有些害怕。她原意只是提醒蕭元瓦解馬家寨在武林中的力量,但是蕭元卻大有要將整個武林鬧得天翻地覆的陣勢,蒙亦璇感覺到那又是一場血雨腥風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