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回到了晉城之後,立刻召集了太平軍重要的將領和官員,對于太平軍的軍政建設展開討論,後世稱為「晉城會議」。
坐在左首的是崔淳化。
蕭元履行了對于崔英秀的承諾,崔氏家族接管了晉城的治理權。同時由于在這次是否支持蕭元的爭論中,崔氏家族內部產生了兩種不同的意見,所以蕭元回到晉城後,立即以鮮明的態度支持著親蕭元派,加強了同崔氏家族的權力同盟。
對于崔淳化而言,由于女兒的堅持,他已經別無選擇的踏上太平軍這駕戰車了。在幫助蕭元逃離長安之後,崔氏家族的總部也迅速撤到了晉城,一方面是為了更好的接管晉城的行政事務,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躲避蕭允祥可能的報復,同時更是為了統一家族的態度。
雖然很擔心女兒的安危,但是也知道別無他法,唯一能做的是繼續女兒的計劃,踏實的開展工作,穩固崔氏家族在蕭元集團中的地位,在幫助太平軍的成長的同時,發展壯大崔氏家族的力量。
在崔淳化的對面是韓邦。
由于蕭元辭去了朝廷的一切職務,所以這個冷酷而好賭的男人現在是晉城名義上的最高首腦。
這位同蕭元一起創建太平軍,參與了太平軍早期幾乎所有的戰役,同時指揮了與北狄的晉、冀決戰,擊斃了北狄兩位大將︰慕容無忌、術赤,擊潰數十萬北狄軍,取得大夏同北狄之間有史以來最輝煌的一次大捷的名將,並沒有乘蕭元危難之際奪權,而是一如既往的站在了蕭元的這一邊,做了一個站在神後面的人。
在多年後蕭元回憶起當年的戰友時,始終把韓邦稱為我的兄弟。認為在蕭元軍的成長過程中,韓邦毫無疑問居功至偉。而事實上,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儼然是蕭元在軍中的化身,代理指揮著各大軍團的協同作戰。
此時的崔淳化和韓邦,無形中成為了文官和武將的領袖。
在崔淳化的下首分別是︰紀剛,王喬,成莫言等文官,在韓邦的旁邊是無病、廖勇、耶律榮光、祖狄等身經百戰的將領。
「蕭元請各位來是想集思廣益,共同為我太平軍的未來出謀劃策!太平軍自建軍不到半年,歷經虎牢關大戰、遼州解圍戰和晉、冀決戰這三大戰役,每一仗都是驚天地、泣鬼神,揚我軍威,振我國威!
經過這麼多的血戰,犧牲了這麼多優秀的將士,才使得我們太平軍有了立足之地。我們建立太平軍的目的很單純,是為了保家衛國,天下太平。可是目前朝廷內外有人看不起我們,說我們出身貧寒,不配做朝廷的命官,想方設法的要消滅我們,大家說我們該怎麼辦?」
不能不說蕭元是一個很好的煽動者,此言一出,立即讓那些武將「哇哇」的跳將起來。尤其是無病,更是捋起了袖子,大叫道︰「n in i個熊,這些龜孫子靠老子保住了狗命,現在就想算計起老子們來,反了反了!老大,下命令吧!兄弟們殺到京城去,把那個兔崽子皇帝拉下來,把那些龜兒子、龜孫子們統統的宰了!老大你來做皇帝,兄弟們當宰相、將軍,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豈不痛快?省得再受那些鳥氣!」
「對,對!」
身邊的將領們紛紛附和,大有一聲令下,就c o家伙造反的意圖。
蕭元很滿意自己營造的效果,不過還是揮了揮手,讓這些莽夫武人安靜下來。權力斗爭可不是這些家伙懂得的,適當的把他們的情緒調動起來就可以了,鬧得太過分,可就得讓旁邊的那些文官們看笑話了。
于是蕭元繼續說道︰「胡說什麼!我們太平軍的存在是為了國家社稷,保百姓平安。哪有你們這種做法的?當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咱們也不能讓人騎在自己頭上去。但是這不能憑意氣用事,靠的是實力!
天下是靠刀槍打出來的,但是治理天下需要的是學問。太平軍打仗是沒得說的,大家都不是孬種,但是沒有了糧草,沒有了兵器,沒有了百姓的支持,你們還怎麼打仗?
所以我請大家來,就是商量著怎麼把晉城治理的更好。這個世界強者為尊,等我們太平軍實力足夠強大了,才能夠保衛我們的榮譽,我們的家園,我們的尊嚴!現在就請大家暢所y 言,獻計獻策吧!」
一陣沉默之後。紀剛首先發言道︰「我認為當前太平軍的當務之急在于整頓全軍。
首先應該讓治國器將軍即r 率軍放棄虎牢關來晉城,或者是我軍放棄晉城迅速回到虎牢關,這樣避免因為兩軍分離而各執其政。對于軍中隱隱形成的玄武派、青龍派予以堅決取締。其次,微臣建議派駐羽林衛于各軍之中擔任監軍,避免各位將領權力過大、擁兵自重。再次,建立統一的審查系統,監控行政官員,嚴禁軍商勾結。」
一石激起千成浪,紀剛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讓所有的人咬牙切齒,一些火爆的將領甚至拔出了刀劍,無病更是一把抓起了紀剛的衣襟揮起老拳y 打,幸好被站在一旁的廖勇及時阻止。
那些文官們也沒有人站在他這一邊,監控行政官員,嚴禁軍商勾結,這些無一不是針對文官而來。一下子就把他們的發財之道給堵死了,當然也是對紀剛恨之入骨。不過這些家伙比那些武將要有頭腦的多,一方面他們自持身份,不願扯皮打架、有辱斯文;另一方面有些腦子活絡的家伙也是顧忌紀剛的這番話會不會是在蕭元的授意下講的,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可就要掂量掂量了。所以,和那些武將們不同,文官們或者是用可以殺人的眼神盯著紀剛,或者文縐縐的、搖頭晃腦的引經據典來反對。
不過紀剛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話說完了以後,就把眼楮閉了起來,對于周圍因他而起的混亂,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蕭元斜靠在太師椅上,狠狠地瞪了紀剛一眼,有些啼笑皆非。
雖然這家伙提出的建議絕對是蕭元內心非常想做的,但絕對是萬萬不能現在明著做的。
首先晉城和虎牢關的軍事調動在目前的情勢下,根本無法進行,否則鐵定引來一場戰爭。
其次,派羽林衛進入軍中擔任監軍,不僅會引起將領們的反彈,而且還會削弱軍隊的戰斗力。
同時蕭元對于軍中的派系斗爭是既頭疼、又歡喜。帝王之術的要點在于平衡,軍隊產生派系,從某種程度上講,可以更方便自己對于軍隊的控制,而且可以在將領中形成有利的競爭,提高軍隊的效率和戰斗力。所以只要不危及他蕭元對軍隊的領導和不因為內耗而削弱軍隊的戰力,蕭元並不是很在意這種派系的存在。
最後,對于監控行政官員和取締軍商勾結,當然要進行,但是應該是有限度的、低調的進行。除掉一批過于貪焚的文官也就罷了,如果不讓那些刀口上舌忝血的將士在打勝仗後發財,以後誰還肯為自己賣命?即使那些文官,適當的小動作也應該是在允許的範圍之內,水至清則無魚,對于玩的過火的家伙予以敲打是應該的,但是如果把整個行政系統都變成了軍營,用不了幾天,太平軍的財政就得破產,所有的商人都不會再有興趣和蕭元集團合作了。而且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如果真的按照紀剛的方法進行,像王喬這樣的ji n商、崔淳化這樣的財閥都成為了其罪當誅之列,太過于苛刻的話,就無法真正的引入人才。
對于紀剛之所以這樣做,蕭元很清楚,這些話題出自紀剛這個秘密系統的首領之口,即使不被蕭元采納,也必然讓那些文官武將有所觸動,有所收斂,不至于做的太過火。使得蕭元可以在目前還不方便對全軍進行大手術的情況下,把一些不得不默許其存在,但是又必須注意控制的事情,收縮在危害最小的範圍內。
此外,蕭元也確實需要紀剛這樣的人做這樣的事情,身為羽林衛的統領當然會擁有很大的特權,但同時也應該讓其他系統予以排斥,形成權力的平衡。說穿了,蕭元需要的是一個得罪了所有的人,只對他一個人負責的官員,而紀剛正是在忠實地扮演著自己的角s 。所以在蕭元多姿多彩的一生中,紀剛始終都是蕭元背後的一條獵犬,以冷酷和懷疑的目光緊盯著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緊緊捍衛著蕭元的權力。
可是他在此時此地提出這樣的意見,把會議的局面搞得如此亂七八糟,也大違了自己集思廣益、建設晉城的初衷,這不能不讓蕭元恨得直咬牙。
一旁的崔淳化看了看如此的情景,不由得有些感嘆。紀剛的話實在是道出了太平軍的隱憂,但如此觸犯眾怒的行為,也只有紀剛這樣家伙才敢做。太平軍的成長太快了,在留下輝煌和神奇的同時,也隱藏了不少的後患。其中最令人憂心的是軍中的派系。
在奪取虎牢關之後,身為原虎牢關守將的治國器在組建太平軍時,起了很大的作用。一方面他在軍中本身就有著很高的威望,另一方面治國器原先的許多部屬加入了太平軍,這些身經百戰的中低層軍官成為了現在太平軍的中堅力量,促使太平軍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有效的戰斗力。于是在太平軍中出現這樣的情況︰高層的將領多半都是在建立太平軍時期就跟隨在蕭元身邊的,而中下層軍官卻有相當一部分是治國器的舊部或者虎牢關後加入的。當太平軍分兵虎牢關和晉城之後,這種矛盾就開始暴露出來了。早間跟隨蕭元的老人認為治國器會有異心,而且常常擺老資格;而玄武派的人則看不起這些原本最多也不過是百戶的家伙,認為在軍事上自己是專家,治國器將軍是受到了小人的排擠。尤其不服的是居然讓堂堂的原大夏名將治國器去鎮守虎牢關,而讓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百戶的韓邦指揮大兵團作戰。
同時以王喬為首的軍商派與自己這一邊的財閥派也在一些具體的事務上各自為政,而耶律部族、紀剛、各級將領也各自擁有自己的親信。
雖然彼此間的斗爭還不至于很激烈,但如果換了一個差一點的統帥,恐怕早就導致全軍散伙了。可是蕭元卻不但不平息這種矛盾,反而巧妙的行使平衡術,進一步的增強自己的權威,在當前如此微妙的局勢下整個蕭元集團依然能夠效忠蕭元就是最好的明證。韓邦雖然掌握大軍,但是蕭元一到,仍然毫無疑問的成為了最高統帥,道理也在于此。但蕭元啊蕭元,你知不知道,這是一種玩火的游戲,如果不能處理妥當的話,必然後患無窮。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衛士進來報告︰「逍遙谷主袁媛夫人從虎牢關抵達晉城!」
蕭元「啊」了一聲,袁媛的到來真的很是時候,不僅解了這個圍,而且還帶來了虎牢關方面的態度,對于蕭元軍的發展至關重要。
當下大聲道︰「快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