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in i,媽,坐,听我唱。」
呂老太太從地里回來,曼曼也剛好打學校放學,正在院子里給張蘭比劃著啥,見n in i回來,進屋提溜出兩個小板凳,擺在屋檐下的台階上,拉過張蘭和呂老太太,一個小板凳上摁一個,自己慢悠悠的走到院子正中,面對n in i和媽媽,站的溜直,小手往身後一背。
曼曼做的這些動作,換做任何一個人,分分鐘就干完了,可曼曼卻用了幾乎幾煙袋鍋的功夫,呂老太太和張蘭還不能幫忙,她認定要做的事,你要是打亂了,她會一直糾纏著你,讓你恢復原狀,她重新再來。即使因為尖叫累得昏睡兩天,醒來後她還會纏著你,不止家里人,村里吃過她這一根筋苦頭的人不止一兩個,所以一般人還真是不敢惹她。
「太陽光,金亮亮,雄雞唱三唱。花兒醒來了,鳥兒忙梳妝。小喜鵲,蓋新房,小蜜蜂,采蜜糖,幸福的生活哪里來?要靠勞動來創造!青青的葉兒紅紅的花,小蝴蝶,貪玩耍,不愛勞動不學習,我們大家不學它!要學喜鵲蓋新房,要學蜜蜂采蜜糖。勞動的好處說不盡,勞動的創造最光榮!」
此時的曼曼,不再是平時那木木的表情,渾身洋溢著快樂的光彩,甜甜的嗓音,就像個小仙女一樣,好像下一刻就會飛起來。
呂老太太和張蘭享受著這片刻的歡愉,曼曼只有唱歌時才會發出不一樣的光彩,不熟悉她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她和半傻子聯系起來的。
「哎喲,我曼曼唱的真好听,比那電影里的人唱的還好听。」呂老太太上前把曼曼摟在懷里,喜滋滋的模著孫女的頭,張蘭在她身後偷偷抹淚。
「喲,剛才是曼曼唱歌呀,真好听。曼曼,再給咱們唱一個好不好?」
不知何時,院門口圍了許多社員,見老祖宗進來,也一個個跟著進來,一下子站了半院子,都以或期盼或好奇的眼神看著曼曼,誰也不敢多話,就怕人多嘴雜驚了曼曼。
呂老太太見這麼多人愛听孫女唱歌,臉上很是得意,就和曼曼商量︰「曼曼,咱再唱一遍好不好,你看,大家都喜歡听曼曼唱歌。」
曼曼看看n in i,看看笑眯眯的老祖宗,慢騰騰上了台階。就在所有的人覺著莫名其妙的時候,就見曼曼轉過身,小手一揮︰「站好隊,站好隊。」
大伙迷糊了,老祖宗就問呂老太太︰「大根媽,這啥意思呀。」
呂老太太朝大伙擠眼楮,小聲說︰「她這是在學著學校里的樣子,學生都排好隊,她好對著大家唱,小孩子家的把戲,大家就配合一下吧。」
這話都理解,平時都和自家孩子玩過過家家的游戲,也就都沒意見,嘻嘻哈哈的開始站隊,以為就是哄小孩子玩,也沒太當回事,隊伍站的歪歪扭扭,高矮不齊。
曼曼拉下小臉,慢騰騰的下了台階,一個一個給他們排好順序,連自家n in i和媽媽也給塞到了隊伍里,把老祖宗拉到台階上,摁倒小板凳上,老祖宗年齡最大,臨時充當老師的角s 。
老祖宗打眼一看,還別說,經曼曼這一折騰,下面的隊伍還真是整齊,就是一個個表情滑稽了點,都憋著笑呢,連老祖宗自己都快憋不住了。憋不住也得憋著,要是不小心爆發出來,惹惱了曼曼,那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誰讓他們自己主動來招惹人家來著。
等下面的隊伍讓曼曼覺著滿意了,就拉開了小嗓子開唱︰
「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雨露滋潤禾苗壯,干革命靠得是**思想。魚兒離不開水呀,瓜兒離不開秧,革命群眾離不開**,**思想是不落的太陽。魚兒離不開水呀,瓜兒離不開秧,革命群眾離不開**,**思想是不落的太陽。」
這首歌沒有不會的,大家過去天天唱,就有人不由自主的跟著唱起來,漸漸地,大伙都跟著唱起來,那陣勢,把進院門的董大根給嚇得蒙了,這咋回事?又搞運動啦?等他醒過神,見是自家女兒站在那兒領唱,逗得「哈哈哈哈」笑起來。
董大根這一笑不要緊,曼曼正自專心領唱,忽然被爸爸那大嗓門打斷,那金嗓子立時就轉換成刺耳的尖叫。大伙一看要壞事,一窩蜂的往外跑,老祖宗離曼曼最近,摟住曼曼開始輕輕拍背,呂老太太氣得抄起立在院牆上的掃帚,滿院子追打兒子。張蘭起身進了主屋,一般這種時候,張蘭都是離得遠遠的,反正她誰的忙都幫不上。
「啊——」
院里正自熱鬧,院門口也還有人沒走,樂呵呵的在看好戲,突然的尖叫,讓所有的人都頓住,這聲音不是曼曼發出的,因為就連曼曼也被這聲音嚇得沒了音,這聲音分明是屋里張蘭發出的。
「蘭子,咋啦?」
呂老太太第一個反應過來,掃帚都沒顧得上扔,扭著小腳就沖進屋,其他人也跟著一擁而進。董大根一個人站在院里,渾身火辣辣的。老媽打人勁不大,可掃帚不比笤帚疙瘩,這掃帚是用細竹枝子綁的,劃在人身上,就跟用鈍針扎一樣,不是很疼,但也架不住扎的多呀。
屋里,張蘭滿臉驚恐的看著炕上,大伙也都往炕上看去,就見炕上巴掌大的兩個小孩子,也掙著眼楮看他們,而呂老太太和老祖宗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驚呼出聲︰「蘿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