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兩桶白花花的饅頭這樣一分,就沒了,剩下的幾個被憲兵拿回了食堂。聶星聞著手上的半邊饅頭,口水直流,這東西現在成了救命的家伙。他狠狠地罵道︰「別得意,等哪天我有機會了,我拿幾百塊錢砸在饅頭店里,把他們所有的饅頭都買過來,然後我躺在饅頭中間,把你的兄弟姐妹全部吃掉。」
說完,拿舌頭舌忝了一下,然後咬了一小口。
饅頭的誘惑是致命的,聶星差點一口把它吃掉。
侯飛盤坐在地上,憋著忍著望著手里的饅頭發呆。凌晨罰跑時,他餓的全身冒汗,腿腳發軟,當時差點趴在地上。那個時候,他心里竟然想到了放棄,不是因為累和疲憊,而是因為太過饑餓了。
苦笑一聲,想不到忙活一個早上,得到的竟然是這麼一點大的饅頭。
他張開大嘴,一口咬下去,饅頭立馬少了一半。他可不像聶星一樣,只知道用舌頭舌忝,然後用牙齒摩擦個半天,吃的讓人心酸。
咬了第一口就想咬第二口,侯飛幾乎沒嚼就吞下第一口饅頭後,望著剩下的小半個饅頭發呆。剩下的這一點饅頭都不夠塞牙縫了,今天晚上怎麼辦?
朱發杰似乎不想給士兵們休息的時間,憲兵們發饅頭十分鐘過後,他又出現在了訓練場上。他的手里拽著幾個饅頭,正大口大口地吃著,幾乎兩口一個。士兵們望著他手上那幾個饅頭,然後又看看自己手中還剩下的一點饅頭,這待遇立馬就分出來了。
一頓狼吞虎咽後,最後一小撮饅頭送進了嘴里面。他拍了拍胸脯,正在大家以為他被咽住了而高興的時候,他長吁一聲︰「媽的,真香!」
真是大跌眼鏡,士兵們收回失望的目光,隨之考慮的,就是今天該怎麼過。
朱發杰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舌忝完嘴後,拿起哨子猛地一吹,又開始集合了。士兵們很不情願地排好隊,等待他的安排。以前面對這樣的事情還會有些議論紛紛,但現在這種問題誰都沒心思去非議了。
朱發杰打了一個飽隔,有些心滿意足,道︰「食堂里面還有八個饅頭,我原本想把這些饅頭拿來喂狗,可後來一想,我的狗愛吃肉不愛吃饅頭,所以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們。五公里輕裝越野,跑回來的前八名有機會得到,跑在後面的就沒了!」
朱發杰的話算是一個特大喜訊,至少還有一個機會得到一個饅頭,這樣一來,今天饑餓可以得到緩解,所以未待朱發杰吩咐,他們撒腿就跑。但他們卻忽略了重要的一點,就是一百多個人,得到饅頭的機會更少。
聶星也在其中之列,半個饅頭真的難以度日,如果能再得到一個饅頭,那今天中午和晚上不用為挨餓發愁了。他拼命地往前跑,邊跑邊一個一個超越別人。五公里也不是什麼太遠的距離,如果保持這種速度,很有希望得到一個饅頭。
聶星心里苦笑,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淪落到此地步,為了一個饅頭而跑上五公里。但這樣已經不算什麼了,為了不餓的很厲害,得到了饅頭,那這五公里就跑的值。
這一次朱發杰沒有派人監督,他絲毫不擔心士兵們會半途作弊,跑到一半就跑回來。這可是非常嚴重的錯誤,一旦發現,不但會當場踢掉該士兵,而且還會告知士兵所在的普通部隊。
這對于士兵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如果僅僅是越野跑步倒還沒什麼,一旦里面摻和了利益,單純的越野跑步變成了士兵們的纏逐賽場。八個饅頭太少了,誰都想得到,以至于大家跑起來,個個不要命。
這次五公里跑的相當的辛苦,聶星差點跑斷氣。幸運的是,他跑在了前八名,從朱發杰手中得到了一個饅頭,他像呵護珍寶似的把得到的饅頭放在了刷牙的杯子里面,然後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饅頭解決了。
侯飛也得到了一個饅頭,他身材高大,得了第二名。他得到饅頭後,把自己剩下那一小撮饅頭吃進了嘴里,還把得到的饅頭咬了一口。這廝似乎從不為自己的後果著想,凡事都大大咧咧的。
其他沒有得到士兵垂頭喪氣,眼睜睜地看著朱發杰把八個饅頭依次發給跑在前面的八個士兵。他們並不是羨慕或者忌妒這八個人,而是為自己的不爭氣氣惱。他們這一趟跑下來耗費了不少力氣,余下的時間將會更加難過。
令人想不到的是,這樣拼死拼活,沒日沒夜的跑步一連跑了四天,跑的士兵們口吐白沫,甚至暈倒。伙食少的可憐,都是一個饅頭作為當天的伙食,下午有糖水加鹽水作為營養液。
睡覺的時間少之又少,每天都是兩個半小時,凌晨三點半朱發杰會準時吹響口哨,集合遲到的士兵不但會被扣掉一朵紅花,饅頭減半,跑步時還會得到額外的照顧,要比別人多跑四十圈。
所以到了晚上睡覺的時間,沒有一個人敢死沉沉的睡著,都是半睜半閉,以免集合遲到。士兵相互之間連提醒的機會也沒有,三分鐘可不是很長的時間。
這四天來,聶星和戰友的聊天沒有超過二十句話,不是不願意說,而是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一天到晚不是跑就是單兵訓練和戰術訓練,別說說話,就是呼吸都要耗費力氣。
聶星跑到第三天時,頭暈暈脹脹的,意識中一片模糊,什麼事情都記不住,連朱發杰剛說過的話都會忘的一干二淨,半天都想不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或者要干什麼,別人怎麼做,就跟著怎麼做,像個機械或者木頭人似的。
跑到第四天時,眼楮都是迷迷糊糊的,走路時都感覺有些天旋地轉,自己明明要往前走,可腳偏偏邁向旁邊。有時候剛一站住,眼楮就情不自禁閉了起來。
朱發杰,三個助教,還有每個憲兵手上都拿著一根棍子,眼楮緊緊盯著士兵們,只要發現有人閉著眼楮睡覺,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棍子就抽過去。經常出現的場景就是,一個士兵站著睡著了,憲兵剛給了一棍,還沒轉身離開,士兵又把眼楮閉了起來。
憲兵的抽打幾乎不近人情,他們每一棍下去都虎虎生風,幾乎連吃女乃的力氣都用出來了。抽打的落腳點也不分區域,小腳上,大腳上,腰間,胸膛,脖子上,臉上,甚至頭上,幾乎能落點的地方他們都抽打過了。
聶星記不清楚自己到底挨了多少棍了,只記得很痛,一痛人立刻就清醒過來,但沒過幾分鐘,眼楮又拼命地閉了起來,然後身上又傳來了令人窒息的巨痛。
第五天早上!
從這一天開始,長途越野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單兵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