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聲熟悉的馬嘯,朱發杰駕著他的馬趕了過來。與馬並肩行進的,是特種狗小強。兩者一大一小,配合的十分默契。動物與人就是不一樣,運動能力與人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級別上面,馬和小強來來去去已經跑了一百公里,現在還跟沒事一樣。
而小強吼叫的聲音還是那麼有力和恐怖,聶星心里暗想怎麼沒有把你跑死。
朱發杰拿著棍子一路揮過來,見人就打,邊打邊罵,簡直一副舊時代的流氓模樣。他路過聶星身邊時,二話不說,揮起長長的棍子抽在聶星的小腿肚上。聶星哼叫一聲,雙腿如散了架一樣,立即癱倒下去,跪在地上。
朱發杰的這一棍打的結結實實,聶星只感覺一股巨痛從腿部散開,迅速流向全身的各個神經系統。他的心已經麻木,也顧不上腿部的散發出來的疼痛,用盡全力站了起來。
剛邁開一步,朱發杰又是一棍子抽過來,再次抽在他的小腿上。這一棍的力度與剛才一棍的力度相當,當場把他抽趴在地上。聶星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他軟綿綿地趴在地上,鼻子聞著因摔趴下帶起的灰塵,感覺自己像個被人拋棄的孩子。
「沒用的廢物,站起來,別像個人渣!」朱發杰在旁鄙夷地吼叫著,對于剛才的兩棍,他自我感覺非常滿意。他現在的任務就是隨意地虐待和摧殘士兵,這種變態的行為表現的越突出,就越覺得有成就感。
聶星吃力地爬起,半跪著,然後整了整背部的步槍。剛才摔倒時,步槍完全歪在了一邊。腿部傳來的痛感撕心裂肺,感覺小腿肚不停地發脹,可能已經腫的像個包子。他再次費盡全身力氣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前面挪過去。
「啪」地一聲,朱發杰像個幽靈一樣隨著他,幾乎沒有任何憐憫地再次揮起棍子抽了下去。聶星來不及雙手撐地,整個人跪在地上,然後迅速歪倒在地上。這次右膝蓋非常不走運,摔在一塊石頭上面,膝蓋與石頭的撞擊如同觸了電一樣,震的全身發麻。過後,巨大的痛感襲向全身,鑽心入骨。
「垃圾,起來!」朱發杰吼叫道,長長的棍子在手中晃了晃,隨時有抽下去的勢頭。
小強見眼前這士兵被自己的主人肆意虐待而不還手,撲上去張口就吼叫,那模樣氣勢洶洶,很有一副咬人的勁頭。朱發杰皺了皺眉頭,喝道︰「小強,滾回一邊去!」
小強很不情願地閉上了自己的嘴巴,甩甩狗尾,乖乖地退回了一旁。
聶星的淚水隨著汗水一起流下,想想這樣放棄算了,何必為了當一個特種兵而受盡這樣的屈辱。自己已經沒有了人格和尊嚴,現在連狗也囂張地欺負自己,自己到底還是不是人。
肚子空空,十多個小時,五十公里的長跑,使的肚子里面連滴水都沒有剩下。強烈的饑餓感和疲憊感涌上心頭,感覺自己是那麼的孤獨和無助。眼前的燈光漸漸變的模糊,全身仿佛置入亦真亦幻的境界。
放棄吧!
聶星抬頭望著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的訓練營,腦子里面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哀求著︰放棄吧!雖然只有三四百米的樣子,但以現在的體力來講,那比跑上三四里路,甚至三四十里路還要困難。
可望著幾個已經到達了訓練營的戰友們,以及近在眼前燈光閃耀的訓練基地,聶星心里倔強地說道︰「不行,不能這樣放棄。已經到了訓練營的大門口,如果在訓練營的大門口選擇放棄,那自己真的就是一個垃圾,而且再也沒有資格做一個戰士!」
加油吧,勝利就在眼前!
聶星咬咬牙,雙手撐地,雙腿動了一下,想爬起來,剛才被撞的右膝蓋沒什麼大礙,痛過之後又恢復了正常。只是沉重的沙袋壓在背上,加上全身再也沒有足夠的力氣支撐著雙腿,爬了幾下,竟然沒有爬起來。
朱發杰不再理會聶星,駕著馬瀟灑地回到了訓練營。
聶星的臉上閃過一絲絕望,雙腿站不起來,如何回到訓練營?晚到沒有飯吃,現在已經餓的不行,去遲了沒飯吃怎麼辦?想想真可笑,意志不堅定導致心里頭有一絲放棄的念頭被否決後,能否吃到飯反而成了最大的問題。
既然雙腿不能走路了,爬也要爬回去!
聶星吃力地調整了一下背上的沙袋和步槍,把它們的重量盡量移到自己的腰部和臀部,這樣可以騰出更多的身體空間來爬行。他伸出右手,開始往前面爬行。他的雙腿緊緊地向後蹬著,使出全力讓自己的身子向前挪動著。
就這樣,聶星像一只蝸牛一樣在地上緩緩地爬行挪動著,用腳並用,費力地把頭部抬起。爬行挪動並不比站著走路更加省力,相同的也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在上面,這也是一件相當費力的事情。
訓練營越來越近,離訓練營的距離漸漸縮短,一個憲兵跑過來鼓勵道︰「加油,目標就在你前面,再加一把勁就到了訓練營了,別松懈自己,努力!」
聶星有些傻眼,腦子里面像出現了幻覺似的,進入訓練營這麼久,頭一次听見人鼓勵自己。他吃力地抬頭看了看那個憲兵,可那個憲兵背對著光,而且自己腦子里面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沒有看清楚那個憲兵的真面目。
精神沒來由地震撼了一下,聶星又奮力地向前挪動著。山間里面出現了青蛙的叫聲,這讓他頭腦里面又閃過一幅爺爺家周圍農田中一片蛙聲的情景。這個時候,稻谷正在長穗。
天上的星星漸漸地冒出了頭,月牙也爬上了樹梢,除了訓練營偶爾傳出一兩聲憲兵們的叫聲外,就是蛙叫聲了,整個山凹顯的安靜無比。柔和的月光灑在人的身上,給人一種心靈寧靜的感覺。
訓練營越來越近,已經可以看到陳教官在訓練場上等候。先行到達的一些士兵報告完畢後,橫七豎八地趟在了地上,幾個憲兵正在伺候著他們。聶星感覺全身毫無一絲力氣,爬行的速度越來越慢。
近了,又近了,終于挪到了訓練場所,爬到了陳教官的腳下。聶星掙扎了幾下,終于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舉起手報告︰「編號五十公里負重越野完畢,請指示!」
陳教官望著眼前這個在訓練營前花了近二十分鐘爬過來的士兵,微笑示意,柔和地說道︰「原地休息!」二十分鐘前,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聶星,當一個人燈枯油盡之時,越接近目標就越顯的異常困難,在這個時候強烈的意志力和忍耐力就顯的異常的珍貴。聶星的表現沒有令他失望,至少剛才聶星的一舉一動是令他滿意的。
聶星听到陳教官的話後,顧不上卸下背上的沙袋和步槍,全身終于不可抑制地放松了下來,整個人倒在了地上,軟趴趴地躺了起來。在這個時候,能夠毫無顧忌地躺在地上,不被教官罵,顯的多麼的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