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李蒙臉上露出憂郁的表情,有些膽顫心驚地道︰「該不是要讓我們舉沙子吧?」
劉子俊否認道︰「沒那麼夸張,如果讓我們舉沙子,還不如讓我們舉石頭!」
幾個人胡亂猜測著,心里面七上八下,其他士兵也在議論紛紛,他們都被整怕了。訓練營的訓練項目花樣百出,但都把人整的慘不忍睹,這次不知道又要做什麼。
那幾個憲兵吃完飯後,又走了出來,然後又叫了十多個憲兵,一起來到皮卡車上,把沙袋丟了下來。四個憲兵解開繩索,把沙子倒在車旁。兩個憲兵從食堂里抬來一個磅稱,丟在沙堆旁。士兵們就這樣圍在周圍,眼睜睜地看著憲兵做著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當沙袋里的沙全部倒在訓練場上時,訓練場上如同堆了一坐小沙山。七八個憲兵從倉庫里運出一大堆黑色的背袋,丟在沙堆旁。這種背袋和士兵們的背包差不多大,不是新的,像是被使用過。當這一切事情完成後,幾個憲兵拿起幾把鏟鎬,開始往背袋里鏟沙。
聶星大吃一驚,心里想道︰「莫非他們要我們背著背袋跑?」
有幾個膽大的士兵壯著膽向正忙的不亦樂乎的憲兵們詢問情況,一個憲兵陰笑著回答道︰「這是你們明天的訓練項目,今天晚上早點休息,明天你們可有的忙了!」其他的憲兵听了,都呵呵笑了起來。
憲兵的笑聲讓士兵們心寒,侯飛卻不在乎道︰「格老子,不就是一包沙嗎,難道還得讓我吃了不成?」
憲兵們笑了笑,不再做聲。
幾個憲兵把沙鏟進背袋後,另外幾個憲兵把背袋抬到磅稱上,見磅稱上面的重量還不夠,又往背袋里加了不少沙子。稱完後,把背袋上面的拉鏈一拉,丟在一旁,又繼續稱另外一個背袋。稱好的背袋里面鼓鼓的,看樣子重量不輕。
李蒙和劉子俊臉上驚出一臉的冷汗,這麼大一個背袋,跑個五里或者十里路,絕對讓人難受。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士兵們早已回到宿舍。憲兵打著燈,還在訓練場過稱。他們的旁邊,已經堆滿了背袋,數百個背袋裝滿沙子,絕對不是一個輕松的活兒。聶星站在宿舍前面的過道上,望著還在忙碌的憲兵們,心里沉重不已。半年時間並不長,但要像這樣一天一天地熬,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因為憲兵的幾句話,士兵們早早地睡了。其實不用憲兵提醒,士兵們也會早早睡覺,因為好不容易有半天的假期,誰也不會愚蠢到把時間浪費掉。十多個憲兵忙完後,正坐在地上休息。一個憲兵嘆了一口氣,說道︰「五十公里,可不是段小距離,明天他們有的跑嘍!」
起床號突然響起,士兵們急忙沖出宿舍,跑到訓練場上,排隊等候。訓練場上停好了十多輛軍用皮卡,皮卡的引擎正發動著,車尾冒出一陣陣黑煙。天還是蒙蒙亮,房屋周圍的夜光燈還在開著,把訓練場照的如同白晝。
朱發杰帶著他的小強和三個助教趕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大堆憲兵。看這架勢,今天的訓練非同小可,竟然驚動了這麼多人。聶星隱隱地感覺到,今天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朱發杰走到隊伍的前面,氣勢洶洶地吼道︰「每人背一個沙袋上車,記住,不準把沙袋里面的沙子倒出來,否則我一腳把你踢出去。」
士兵們听了後,沒有絲毫的猶豫,每個人從昨天晚上憲兵們過了稱的沙袋堆里背起一個沙袋,上了車。聶星背起沙袋的時候,感覺沙子里面的沙沉甸甸的,這包沙少說也有幾十斤。
待士兵們上完車後,朱發杰每輛車派發了一位憲兵監督。三位助教和其他憲兵上了另外幾輛車,而朱發杰自己則騎上他的那匹專用馬,跟著車輛的尾端急馳而去。
車子一路巔簸著,士兵們一手拿著槍,一手拽著沙袋,沉默著,沒有人說話。車上的憲兵更是閉上了眼楮,早上起的太早,估計他還沒有睡飽。聶星也在抓緊時間補覺,既然訓練營出動了車輛運送士兵,那這個目的地絕不在近處。
車子竟然連駛了三個小時,才搖搖晃晃地來到了目的地。淒厲的哨聲驚醒了正昏昏欲睡的士兵們,憲兵連忙睜開眼,吼叫道︰「到了到了,趕快下車!」
士兵們拿起槍,背起沙袋走下車,排好隊,等待教官指示。
朱發杰的馬匹速度不亞于軍用皮卡的速度,可能他到目的地的時間比皮卡還早。他坐在馬背上,待士兵們報完數後,高聲叫道︰「這里離訓練營有五十公里的距離,你們今天的訓練項目就是背著槍和沙袋跑回訓練營。沙袋的重量是三十四公斤。給你們十二個小時,十二個小時內,早到早吃飯,晚到可能連湯都沒有喝!」
天啦,五十公里,十二個小時,六十八斤的沙袋,而且還不包括槍支的重量。這哪是在訓練,簡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早上沒有吃飯,坐車坐了三個小時,士兵們的肚子里面已經是空空如也。昨天下午雖然撐的飽飽的,但現在已經消化的干干淨淨。
朱發杰吼叫道︰「還站著干什麼,跑啊!」
士兵們什麼都沒有想,背起沙袋就跑。他們沒有拒絕的權利,有的只能是服從。
見士兵們已經開始跑了,朱發杰騎著馬在後面尾隨,小強緊追不舍。三位助教不見了蹤影,憲兵們也少了一大半,只剩下幾個憲兵在後面跟著。車子已經開走了,這些憲兵如果要回到訓練營,也必須跟著跑上五十公里。雖然他們身上沒有槍和沙袋,但五十公里可不是一個很短的距離。
沙袋的重量很快就顯現出來了,聶星背著沙袋,感覺就像背了一座五指山。五指山是鎮壓孫悟空的,而沙袋則是鎮壓自己的。隊伍跑了幾公里後,就前前後後拉開了一條長長的距離,稀稀拉拉的。聶星跑在隊伍靠前的位置,感覺呼吸越來越沉重。
李蒙,劉子俊,侯飛,這三個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如此長的距離沒有誰能顧得上誰,每個人心里想的就是盡可能的把速度加快,早一點跑回訓練營,然後倒在地上休息。聶星也沒有心思把精力放在尋找戰友的事情上,他只是堅定地朝前沖。
山路崎嶇不平,而且還要翻過不少山頭。士兵們心里暗暗叫苦,五十公里也就算了,竟然還要上山,下山。原來不見的助教和憲兵被車丟在路上,他們在路上等著,不停地給路過的士兵們指導著。
背著重物拼命的跑步是一門學問,上山必須彎腰,把力量壓到胯上,減輕上半身的壓力;下山時要挺直身子,免的一彎腰,不小心滾下山去。助教和憲兵們不停地在路上大聲指導著,講解更多的動作要領。
圓日高掛,雖然還是春天,但已有了夏天的烈度。聶星張開嘴,不停地喘著氣,喉嚨里面像嘶啞了似的,非常難受,胸中像掛了一塊沿一樣沉重不已。雙腿變的越來越軟,而沙袋里面的沙子則變的越來越重。身上汗如雨下,衣服都被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