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細雨蒙蒙,最難消受。夜晚的天空看不見月亮,也感受不到光芒,在黑夜之中,人們睜大自己的眼楮,也很難能夠看清楚自己的五指。
就是在這樣的黑夜之中,一對足足有千人的隊伍,正在朝前前進著。他們的步伐並不整齊,他們的隊伍也十分分散。但是有一點,卻是足以讓所有見到這一只隊伍的人都為之驚嘆。
因為這一只千人的隊伍在夜雨行進之中,竟然沒有發出劇烈的聲響,更沒有引起任何的s o動。或許雨水給予了他們幫助,但是能夠做到這樣隱秘而快速地行進,沒有長期的訓練,是絕對不可能能做到的。
而現在在行進的這一支隊伍,正是金鳳族最最j ng銳的隊伍。由兩百個騎兵和八百個步兵組成的千人隊。雖然只有千人,但每一個都是j ng銳,他們深深相信,在這樣的j ng銳面前,高昌族將如土雞瓦狗一般,等待的,就只有死亡的命運!
夜晚的叢林有些寒冷,拍打在臉上的雨水更是讓人覺得刺骨,但是這一些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嚴肅而專注,並沒有絲毫為這一絲冰冷所撼動。讓他們值得慶幸的是,晚上的雨,雖然並沒有停下,但只剩下了蒙蒙細雨,對于行軍戰斗來說,影響並不大,但是對于偷襲來說,這正是最妙的絕佳偷襲天氣!
金正月的臉上掛著一絲笑容,一絲自信的笑容。自己那沒用的兒子雖然輸了一陣,可是卻大大降低了高昌族的j ng惕之心,對方恐怕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才剛剛逃回去一天,對方就再次卷土重來,最讓他欣喜的是,連老天都在幫他!
這樣的天氣,正是人最容易懶惰,最想要去睡覺的時候,恐怕寨門之上,已經沒有多少士兵想要去防守了,十人之中,至少有九個老油條已經跑去安樂窩躲起來了。剩下一個人,在抱怨聲之中,會漸漸睡去,那個時候,從天而降的金鳳族,將給予整個高昌族最最致命的一擊,從此將整個高昌族拿下!
「!」伸手往後一揮,原本那看似雜亂無章跟隨在他後面的所有士兵,竟然在同一時間井然有序地停了下來,現在,他已經可以遠遠地看到那高高的寨門了。而今晚,那寨門之中的那一片土地,將會是屬于他一個人的!
「族長!」跟著金正月,離他只有一小截的青奴忽然打馬上前,在金正月的耳旁輕聲說道︰「族長,是不是再仔細派人探探?這一次,我們將整個金鳳族最為j ng銳的士兵都已經帶了出來,如果不謹慎的話!」
「青奴,你什麼都好,就是太過謹慎,若是說得重點,你就是懦弱!」對于青奴,金正月並沒有任何客氣,直接開口道︰「現在我們已經全體部隊出動,這個時候再去探,反而不過是打草驚蛇而已。跟高昌族打了這麼多年交到,對于他們,你難道還不了解嗎?我們要考慮的,是拿下高昌族之後,要怎麼分他們的女人!」
「是!」深深地將頭低了下去,青奴並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被夜s 所遮擋的小路,青奴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這一路走來,前邊青奴是能夠看到馬蹄印的,但是到了這里,已經一點痕跡都完全看不到了,也就是說,斥候根本就沒有來到過這里!
但是,正如金正月所說的,這樣的高昌族,可能會有所防備嗎?輕輕地搖了搖頭,青奴不讓自己再想這些,只是深深地看了金正月一眼,低聲問道︰「族長,這一次,是真的要強攻嗎?」
「別無他法!」給出了這個答案之後,金正月的眼眸之中忽然涌動出一股y 望,一股在黑夜之中的火熱︰「你知道嗎?想要徹底去統治一個種族,你就不能夠再讓那里剩下任何一個男人!高昌族佔盡地利,除了正面之外,幾乎無法突破。我不是沒想過接受高昌族的投降和進貢,可是那樣有用麼?當一個種族還有男人的時候,他們就能夠繼續繁衍生息下去,誰也不知道將來他們究竟會這麼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強攻,殺光他們的男人,奪走他們所有的女人!讓她們生下我們的孩子,這樣,將來她們就必須承認她們自己的新身份,將來,我們金鳳族,才會越來越加強大!」
「你是對的,族長!」輕輕地點了點頭,青奴緩緩說道︰「這里的防御地勢確實不錯,我們已經幾乎消滅小了這片丘陵的所有族落,這里從今天之後,就是金鳳族的天下了。將來以這里作為糧倉,駐兵屯守,擁有高昌族大量的女人之後,我們金鳳族的人口,肯定會再次激增,而沒有了後顧之憂之後,我們就能夠在外面開墾更多的田地,毫無限制與阻礙地發展下去!」
金正月眼眸之中的火焰,則更加旺盛了起來︰「這里,不是要成為什麼糧倉,更不是讓那些激增的人口提供一個庇護所,我是要讓這里,成為我一個人的行宮!」
「行宮?」抬起自己的頭來,青奴的眼楮之中寫滿了不信,他不信這樣的話,是從金正月的口中說出來的!
「當然!」金正月臉上的自傲並沒有絲毫的收斂︰「我一個人的行宮!我為這個族群付出了這麼多,這些,都是我應得的!我要選取高昌族之中最漂亮的女子,永遠在行宮之中服侍我!」
「族長,英明……」再次將頭低下去的時候,青奴的眼楮之中,已經只剩下了輕視。是的,金正月是一頭雄獅,一只隨時都能夠吃人的雄獅。但是,這一頭雄獅,已經老了!是的,他老到了只剩下了享受的願望,他已經失去了年輕時那永無止境的野心,而這樣一頭老去的雄獅,他自傲自負,危險,卻隨時存在于他的身邊!
「大家听我口令!」在說出了自以為的雄心壯志之後,金正月覺得自己的心中忽然有著萬丈豪情,他掉轉馬頭,望向了自己身後的所有士兵,傳達出了那所有人最為渴望的一聲命令︰「速度出擊,快速奪寨!用最快的速度登上寨頂,打開寨門,殺光他們的男人,強光他們女人!」
「萬歲!」所有的士兵發出了最為強烈的歡呼,一直以來,在他們看來,躲在寨門之後的高昌族,一定是最為富饒,最為美麗的,而現在這一切,將通過他們的拳頭,統統搶回來!
「殺!殺!殺!」不知道誰喊出了第一句,就仿佛是被點燃的炸藥線一般,所有士兵,無論騎兵還是步卒,在這一瞬間變得整齊而秩序,充滿了力量!在他們面前的,並不是敵人,而是一只只,待宰的羊羔!
所有的騎兵在第一時間沖了上去,而步兵而緊緊地跟上,他們要用最快的時間,攻打下這一座寨門,要讓里面的所有女人,在自己的身下匍匐,哀求,申吟!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狂熱,包括金正月。是的,當一個人離著自己的野心越來越近的時候,他的臉上,總會是擁有著一種狂熱,但是,誰都沒有想到,這一份狂熱,在下一刻,卻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張瑞作為一個騎兵很多年了,他有著最嫻熟的騎士經驗。他也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里,但這是他人生之中有史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失重的感覺,那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緊緊貼著自己身體的馬背,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而自己的身體,似乎已經不受自己控制,開始往下沉去。
這一瞬間的事情發生得太快,張瑞在沖出的時候,他只是想到,這一次自己終于能夠娶到一個老婆,能夠傳宗接代,開枝散葉了。所以,當他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刺破自己的皮膚,進入自己的身體的時候,那一種疼痛,他還沒有來得及感受到,他的大腦,卻已經停止了運轉。
一根被削得尖銳而細長的竹尖,已經從他的後腦勺刺破,從他那左邊的眼眶之中刺出!原本充滿興奮的眼珠被擠壓爆裂開來,一股血紅s 的血漿瞬間就爆裂浸滿了他的臉頰,就留下另一個,迷茫而又充滿狂熱的眼楮,或許到死的那一刻,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原本平整的土地因為騎兵的沖鋒一下子塌陷下去,露出了埋藏在底下一根根森然的竹槍,但是,當狂熱的人們只知道向前狂沖的時候,他們的腳步,是止不住的!
一聲聲悲鳴與慘叫此起彼伏的響起,第二批的騎兵跟隨者第一批的腳步,全部掉落到陷阱之中。已經醒悟過來的人們終于知道發出最後的悲鳴,只是,這撕心裂肺的悲鳴,卻依然止不住後面的沖勢。
雖然第三批和第四批的騎兵都已經及時地拉住了馬韁,但是後面的士兵由于急于跟上騎兵的步伐,都是全力沖鋒,騎兵對一下子停下,步兵們雖然也跟著停下,但是人不受控制的慣x ng,卻讓他們忍不住撞向了前邊,于是,雖然十分不甘,但是,第三批的騎兵,根本就阻擋不了那樣的沖力,硬生生地被自己的同伴,擠下了陷阱!
「啊!!」不知道是誰發出了第一聲驚恐的吼叫,一個個掉落到陷阱中的人們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活口,可是,最可怕的是每個人的身上,至少都插著五枝竹槍,原本一根根青s 的竹子,在夜s 之下,發出了幽暗耀眼而詭異的閃亮光芒。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覺得自己的心中一片發寒!
「怎麼會這樣!」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青奴,他驅散了擋在前邊的士兵,走到了陷阱的面前,看著一個個血肉模糊,死樣慘烈的人,一股涼意一下子沖他的腳底鑽到了他的腦門!
有些人甚至是竹槍從插入,從喉嚨鑽出。由此可見,這些陷阱挖得究竟有多深,可是上次來到這里的時候,還並沒有這些東西,這里也從來沒有過這種陷阱。究竟是如何,才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制造出了這麼多尖銳的竹槍,這根本就完全是為他們準備的啊!
轉身看向了身後的金正月,盡管知道這話听起來並不是那麼合適,但他還是直接說道︰「族長,今夜我們的行動,恐怕已經敗露了,對方有所準備,這一次,我們必須撤兵!」
「撤,撤兵?」原本已經完全愣住的金正月在听到了青奴的話之後,原本錯愕的眼眸之中忽然涌動出了一股屈辱還有血腥︰「不,我不可能撤兵!小小的高昌族這樣一點的挫折,絕對不可能會讓我產生退意的,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斥候,斥候呢!」
「來到這里之後,這一路上,都沒有馬蹄印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青奴緩緩地說道。而這句話,則直接讓金正月整個人的身軀都是猛地一震,他這輩子最厭惡的事情,就是欺騙,而很明顯,這一次,他被騙了,被自己的手下騙了!
「把斥候拉出來!」緊緊地抓住手中的馬韁,金正月不讓自己徹底陷入瘋狂。
「噗!」兩條血柱噴向了高高的夜空,濺到了金正月那已經變成血s 的眼眸。
「全力進攻!」金正月的臉上有著一抹猙獰的狂笑,他知道獅子失敗的代價,所以,他絕對不能夠失敗,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失敗!
他踢向金月城的那一腳,可一點也沒有留情。他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允許失敗,他怎麼能夠允許自己失敗,而且,一旦他失敗了,他要如何面對整個族落?他的威信將會一落千丈,他的一切都有可能被奪走!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了最後一個辦法,那就是不顧一切,必須將高昌族拿下,將整個高昌族的男人屠戮干淨,讓整個高昌族的女人全部成為他們的生育工具!盡管這一仗他明白絕對不會輕松,盡管他知道這次一千個兒郎或許不會有太多人能夠回去!
盡管,盡管這只不過是一只遲暮雄獅的苟延殘喘,但是,只要他的利爪還沒有月兌落,只要他的牙齒還沒有掉光,他依然,依然是這獅群之中的王,最高的主宰,隨時能夠噬人!
「……」青奴沒有說話,揚起頭,他的眼楮已經閉上。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對金正月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最好的結果,就是保持沉默。
只是,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另一個看出不對的人已經站了出來。他是金正月的弟弟,金正銅。雖然是弟弟,但是他的模樣比起金正月來說,蒼老太多了。只是他的眼神之中,卻有著一種堅毅與透徹,望向著近乎陷入瘋狂的金正月沉聲道︰「族長,無論如何,必須撤退,這個時候,不是為了你個人的名利考慮的時候,你該更多為族落考慮,沒有人能夠動搖你族長的地位的!」
「聒噪!」血紅的眼珠充滿了血腥與戾氣,在金正銅開口說話的時候一股深深的殺意已經從金正月的身上涌動了出來,而最後的一句話,更是觸動了那已經幾近崩壞的神經!
一把百煉j ng鋼打造而成的鋼刀在黑夜之中呼嘯而過,那張口驚呼的嘴巴已經失去了上面的一半,從嘴唇的正zh ngy ng被整齊削落,只剩下了下半層那雪白森然的牙齒,還有從那只剩一半的後腦勺之中,噴涌而出的血液,流入了中間,是那空洞洞的喉嚨!
「兒郎們,殺!」發出了心底之中最深的吼聲,金正月終于徹底陷入了狂暴之中。望著所有迷茫的族人用充滿暴戾氣息的語音嘶吼道︰「殺光高昌族的男人,殺光他們的老人,殺光他們的孩子!將所有女人都搶過來!第一個打開寨門的,就能得到高昌族的聖女!給我殺,給我殺!」
「殺!殺!殺!」迷茫的人終于得到了一條指引,內心之中最深處的血腥與暴戾被完全激發了出來,此時此刻,所有的人發出了自己內心最深的吼聲,人類最本能的獸x ng一旦被激發出來,一旦所有的理x ng徹底消失之後,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他們了!
金正月臉上的狂熱並沒有能夠維持多久,傳達到他耳旁的,是一聲聲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一聲聲馬兒的悲鳴,一聲聲不甘的嘶吼!
當騎兵隊選取另外一條道路往前沖鋒的時候,一排排的竹槍被捆綁在一起從自己的頭頂之上掉落下來的時候,他們才醒悟過來,自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人!
一排排竹槍尖銳而具有穿透力,將下方連人帶馬都直接釘到了地上!而這,卻僅僅是開始而已,無論是騎兵還是步兵,當他們離寨門越來越近的時候,一個個陷阱接二連三的出現了!一旦觸踫到了地上的機關,反彈出來的竹槍,足以將四個人穿透整齊地釘在一起!
「啊!!!啊!!!」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陷入了瘋狂,當一個被安置得稍高的陷阱,連續擊穿了四個人的頭顱,如串串香一般將四個的串在一起的時候,人們才驚恐的發現,那巨大的反彈力竟然能夠將人的五官壓擠壓到了一起,扭做了一團,血肉模糊。
盡管沖在追前邊的士兵都一個個倒下了,盡管被雨水沖刷下來的血液已經浸染了這一片土地,可是黑夜仿佛為人的眼楮而蒙上了一層灰霧,讓人們迷失了自己的道路,看不見埋藏在眼前的陷阱,一個個繼續往前沖去!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一個個陷阱被接二連三的觸發,慘叫之聲此起彼伏,但是這一切在金正月听來根本就毫無感覺,他胯下擁有著一頭最雄俊的馬匹,現在的他,已經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的面前,就是一直以來阻擋著他前進的腳步,高昌族的寨門!
矗立在這夜s 之中的寨門依稀只能夠看到兩三個倉皇的面孔,他們大聲呼喊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在金正月的眼中,看起來是那般的美妙,高昌族是真的根本沒有準備,沒有預料到他們的到來,勝利女神,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上雲梯!攻寨!」揮舞著手中的鋼刀,金正月下達了總共的命令!
兀的,城牆之上的探出了一個腦袋,一個充滿笑意的腦袋,他的嘴角吐出了簡單的幾個字︰「澆油!」
那一張充滿著微笑的臉,青奴絕對不會忘記,如果不是因為這一張臉的話,他和金月城不會承受那樣的失敗,而金正月更不會選擇這樣一個時機來進行偷襲,也不會承受如此巨大的損失。
「啪!」一桶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油被不斷從寨門之上倒了下來,淋到了那些試圖攀爬上寨門的人身上!
那一刻,所有被油淋到的人都以為自己死定了。那滾當的油澆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絕對沒有人能夠活下來的。但是,伴隨著一股刺鼻的味道用來,粘糊糊的油水浸透了自己的全身,讓原本抓住雲梯的手腳因為打滑而忍不住從梯子上滑了下去。這種失去重心的感覺卻是也是會讓人難受痛苦,可是,和死亡比起來,這卻又實在是太讓人感到意外了。
高昌族的這些油,竟然都沒有燒開!一種劫後余生的驚喜一下子蔓延在所有人的心頭,雖然說氣味卻是不好聞,似乎並不是一般的油,不過這有什麼關系,只要人還活著,雲梯還可以再做!
一桶桶油被潑了下來,一批批的人從雲梯之上掉了下來。但讓人驚訝的是,這一場戰斗看起來就猶如是過家家一般,竟然沒有任何人傷亡!這樣的結果並不是金正月想要的,所以,他揮舞著鋼刀,嘶吼著,讓所有金鳳族的士兵,不顧一切,繼續沖上前去。
「這樣子,就結束了吧?」一把火把,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左道的手中了。他一臉迷茫的神s ,緊緊地閉上自己的眼楮。雨水滴落在左道的臉上,微微稚女敕的臉龐被風兒刮得有些生疼,但是這些對于左道來說,都不算什麼。
左道的思緒已經回到了以前那個小漁村。左道還記得有一次,一個巨大的地震讓他們那個漁村的一塊土地上裂出了一個口子,而從那些口子之中,滲出了一種黑s 的油。
在這些黑油滲出之後,整個漁村的人都出動,挖出了一條渠道,將滲出的黑油引導向了海水。左道以為這是為了讓那廣闊的海水消化那些黑油。直到村中的老人,將一把火,丟向了海面之中那一團黑油。
左道至今都無法忘記那一天的景象,一股熊熊燃燒的火焰,竟然在海面之上燃燒了起來!左道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是那般的不可思議!可是,那一團熊熊的火焰卻足足燒了一天一夜,最終將方圓十里的海水都快煮沸了,將煮熟的魚蝦浮出水面,讓人覺得是那般的奇妙。而左道在高昌族的領地內,也發現了這種黑油。而現在,雨水已經將這些黑油,都沖刷到了敵人的腳下!
「我會折壽嗎?」左道問著自己,不過,很快左道又笑了。他連自己能活到多久都不知道,真的會怕什麼折壽嗎?而且,比起虛無飄渺的折壽,在左道看來,還是j ng彩地活在當下才是一件最為重要的事情。所以,左道手中的火把被高高的舉起,然後,往下一拋!
火把被浸滿了黑油,盡管雨水和風兒不斷侵襲,可是,火光飄忽,卻始終不滅。火把在空中慢慢旋轉著,旋轉著,在黑夜之中仿佛如一盞明燈一般,照樣著所有人的眼眸,點亮了這一片黑夜!
「轟!」就仿佛是一場夢幻一般,當火把終于落到了那在地上流動的黑油之後,一條火線迅速蔓延,電光火石之間,就已經化成了一片火海!原本y n暗的天地忽然一下子變得明亮了起來,原本互相看不清楚的雙方,這一次視線終于完全明朗了起來。不過,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有人能夠想象得到,就仿佛魔法一般,會燃燒起這樣一片火海,會閃耀得這般刺眼。
首先從驚愕之中回過身來的,是金鳳族的士兵,那些試圖爬上寨門,被潑上黑油的士兵。火光在一瞬間就已經包圍了他們的全身,讓有有著一種仿若升天一般的錯覺,置身火海之中。直到,疼痛的感覺,開始席卷他們的全身!
「啊!」不知道是誰吼出了第一聲的尖叫,可是,當這一聲尖叫響徹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瘋狂,全部都瘋狂了!這不是夢,這是真實的火焰,足以燃燒一切的火焰!順著雨水,這些火焰憑空從他們的腳底下冒出,燃燒著他們的一切!
灼熱的痛苦,刺眼的火焰,原本僅存不多的馬匹一下子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它們已經不受控制,生存的本能讓它們忘記了一切命令,開始不顧一切四處奔跑起來。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一下子陷入了慌亂,士兵們擠到了一起,馬匹不顧一切的踩踏,慘死在馬蹄和同胞腳下的士兵不計其數。
但是,他們的死亡,是幸運的,因為烈火的焚燒,才是真正的地獄!渾身纏繞的火焰將原本雪白的皮膚變成了粉紅,然後升騰起一絲絲白煙,粉紅s 的皮膚開始變成紅s ,而後皸裂,再冒出的煙,已經有了黑s !他們的皮膚開始腫脹,撕裂,一塊塊血肉與青筋清晰地展現了出來,身體之中的血液開始沸騰,發出了一聲聲「茲茲」的響聲,就仿佛在烤肉一般,漸漸散發出了一種焦熟的氣味。
「啊!啊!!啊!!!」尖銳而淒厲的慘叫之聲此起彼伏,他們想跑,可是燃燒在腳下的火焰來得是那麼熾熱,無需多久,他們就發現自己的腳已經被燒得不听自己的使喚!
無情的火焰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瘋狂,一個個人為了止住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得不伸手去抓自己身上的皮膚,可是他們卻驚恐的發現,那被烈火灼燒的皮膚,竟然被自己輕而易舉地撕下一塊!一絲血都沒有!甚至扯下一塊血肉之後發現,上面連血帶肉,都已經烤焦!
「殺了我!殺了我!」一個金鳳族的士兵忍受不了這樣的痛苦,雙手插入自己的臉頰,還沒有被烤焦的臉頰迸發出一絲絲鮮血,一顆白中帶紅的眼珠被他巨大痛苦所承受不住之下用力地挖了出來!
空洞的眼眶血淋淋,他的身體開始扭曲,曲卷起來,他的表情痛苦而絕望,他的手緊緊握住,那被烤熟的眼珠在火光之中發出一聲「噗」的聲音,瞬間被擠爆,化成了漿液,又被火燒盡,直到他的身體終于倒下,卷曲著,將其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