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廢物!全部都是廢物!」一聲憤怒的暴吼,一個銀發如霜的男子須發皆張,怒目圓睜地看著他面前的所有人,被一巴掌拍碎的桌子顯示出了他此時心中的怒火究竟是有多麼強烈。而他面前的人,在他的盛怒之下,全部跪了下來,低著自己的頭一刻都不敢抬起來。
是的,這個時候誰都不能去違逆他,誰也不能夠觸了他的眉頭,否則他的下場一定會十分淒慘,包括跪在最前面他的兒子,金月城!
這個滿頭銀霜的老人,正是銀月城的父親,金鳳族的現任族長,金正月!從成為這個族落的族長那一天算起,金正月在這個位置已經呆了有三十五年了。他今年,也足足六十五歲了。但是,他看起來依舊壯碩,依舊充滿著威嚴,就如同一直雄獅一般,不容許任何的侵犯!
跟高昌族不同,金鳳族並沒有那種天然的地利優勢,所以一直以來,金鳳族都是處于在一種弱勢狀態的,而族長在最開始,也並不是誰都相當的。一個沒有魄力的人稱為族長,只會給自己帶來災難而已。
如果有一年不是風調雨順,那麼他隨時可能會被憤怒的族民當成第一個祭品的。這個局面,是從他金正月當上族長之後才開始改變的,因為他明白,只有將族內的矛盾轉移到外面,這個族群才能夠得到救贖。他不但幫這個族群培育出了最能征善戰的士兵,還訓練出了一批能夠在丘陵地帶來去自如的矮腳馬,這是其他族群所完全沒有的!
在金正月當上族長之前,這里的族落遠遠不止兩個,而金鳳族也是其中最為弱小的一個。但是,經過金正月地不斷努力,他成功地消滅了周圍一個個小族群,並且吞並,將所有男人殺死,將所有婦女留下,為這個族群的繁衍生息貢獻出自己的力量!他忘記了自己的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鮮血,他就像是一只雄獅一般,想要凌駕在所有物種之上!
雖然他已經六十五歲了,雖然他已經是滿頭銀霜,但是,他那一塊塊勻稱的肌肉擁有著最為完美的線條,那一條條青s 暴露的青筋說明著他的臂膀之中,究竟蘊含著多麼強大的爆發力。他確實是一只雄獅,因為他深深地明白,雄獅,是絕對不能夠輸的!一旦雄獅在戰斗之中落敗,他的孩子會被戰勝的雄獅殺死,他的雌獅會在新的雄獅身下承歡,所以,他絕對不能夠輸!
無論是他自己,還是他的族群,失敗,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從他當上族長到現在,他從來就沒有品嘗過失敗是什麼滋味,但是今天,他的兒子竟然失敗了,而且敗得灰溜溜的,十分徹底,簡直將他的人,都完全丟到家了,並且失敗的對象,還是那看似強大,實則完全無用,連一點反擊勇氣都沒有的高昌族!
最讓他沒有辦法接受的是,金月城率領著金鳳族最j ng銳的士兵,竟然丟下了二十幾條人命,和那最珍貴的二十幾匹矮腳馬,那是要花費多少心血才能夠培育出來的啊!
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自己的接班人,金正月那火紅的眼光充滿了深深地憤怒,那就像是一種被欺騙的感覺,一種對于自己的信任被辜負,被背叛的羞恥感!
「爹爹!」雙膝跪在地上,金月城的頭緊緊俯在金正月的腳下,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顫抖,雖然自己完好無損地回來了,但這對于金正月來說更是一種深深的恥辱!
「你還有臉叫我爹爹!」听到的金月城的呼喚,金正月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暴戾,望著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他的心底一股無名火焰升騰而起,抬起自己自己的腳,猛地往前一踹!
「砰!」一怒之威何其恐怖,當金月城的軀體撞向了門板的時候,所有人都被震驚住了!他們所在的,是金鳳族的議事大廳,是整個金鳳族最為寬廣的地方,剛才金月城緊緊地俯首在金正月的腳下,離門板的地方,有整整十米遠,而就是金正月的這一腳,竟然將金月城整整踢飛了十米遠!
厚重的門板已經被撞了一個稀巴爛,金月城整個人頓坐在地上,一口口粗氣不斷喘息著,一絲絲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往外冒出。
無法想象一個六十五歲的老人竟然還能夠擁有如此雄勁渾厚的力道,這是一頭雄獅,雖然已經老去,但是那身為王者的威嚴與實力,卻一刻都不曾減弱過,任何敢于挑戰他權威,敢于抹殺他面子的人,都會受到他的最嚴厲的懲罰,就算那個人是他的兒子也一樣,他用實際的行動告訴著所有人,他才是這里的王,永遠的王!
「咳!咳!」連續噴出了兩口鮮血,雙手強自支撐在地面不讓自己倒下。金月城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倒下,如果自己倒下了,自己將會承受更為嚴厲的懲罰,因為他的父親絕對不允許他的接班人,有損自己的面子!
「哼!」重重地噴出了一口氣,看著金月城咬緊牙關猶自沒有倒下,發泄出心中憤怒的金正月臉s 總算是緩和了一點。不過,整個房間里面卻只感覺到一片冰冷。金月城統領了金鳳族太多年了,他的權威誰都不敢挑釁,他連自己的孩子都能夠這麼狠,對別人就更加不用說了,此時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沒有人敢上去說一句話。
「青奴,月城的本事我知道,他斷沒有被高昌族弄到如此狼狽不堪的道理,這一次他是你救回來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跟我好好說說!」
「是,族長!」輕輕把頭一點,青奴依舊是神s 不變,只是眉頭微微一鎖,道︰「族長,這一次我們本來已經成功擊殺了六十多位高昌族的族人,之後少主決定到高昌族的寨門前去挑釁,他們之中出現了一個我從來都沒見過的年輕男子,而高昌族的人則稱呼他為,巫神使者!」
「啪!」剛剛拿起的茶杯被捏了一個粉碎!一絲絲白s 粉末順著那一雙千錘百煉的手掌不斷飄下,金正月的白眉一挑,嘴角之中浮現出一絲冷笑,道︰「巫神使者?!」
「族長,他們確實是稱呼他為巫神使者沒有錯。在一開始,我們也認為這只不過是高昌族的人被我們逼得沒有辦法了,所以才來裝神弄鬼,可是我們這一次之所以失敗,正是因為我們低估了這一個巫神使者!」
當下青奴並沒有任何添油加醋,一五一十地將今r 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給了金正月。當听到左道只是一伸手,一枝羽箭就完全化為無形之後,金正月的眉毛忍不住挑了一挑。
這個巫神使者,究竟會是誰?松開了自己的手,任粉末在空中飄揚,沉落。金正月似乎有些疲倦,雖有皺紋卻依舊剛勁有力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額頭之上輕輕摩挲著。
良久,金正月才輕聲問道︰「雖然每一個族落都有著一個屬于自己的信仰,但這個信仰,是為了那族群的人能夠更好地統一和團結在一起,我並不認為巫神真的能夠保佑我們什麼,我們能夠相信和依靠的,只有自己,而絕對不是寄望于什麼巫神使者,我正是深信這一點,我們金鳳族才能夠發展到今天的!青奴,你說,那會不會是仙人?」
無數年來,金鳳族只有一個人有幸被偶然路過的仙人選中,那就是金正月的小兒子,金正仇!
金正月知道,自己的兒子一定會回來的,跟那仙人一般,騰雲駕霧,覆手**!而那個時候,有了兒子的幫助,他金正月,就能夠迅速地將這一片丘陵統一在自己的腳下!
當听到青奴的所說的話之後,金正月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仙人,只有仙人才能夠做到讓一枝sh 出的羽箭在一瞬間消失!
但是,听到了金正月的疑問,青奴的答案卻十分徹底,直接搖了搖頭,道︰「那人應該不是仙人。雖然他能夠化解羽箭的攻擊,可是如果他真的是仙人的話,這一次,恐怕我們全部都不能夠回來!從始至終,除了化解掉少主的羽箭之外,他並沒有出手過,所以很難判斷,他究竟是不是仙人。」
「既然如此,那只有去親眼看一看了!」听到了青奴的答案,金正月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氣。青奴是什麼人,他最清楚不過,所以他相信青奴的眼光,最大的可能,就是高昌族自己在裝神弄鬼!
經歷過了早上一次從未有過的勝利,恐怕現在的高昌族一定十分興奮十分高興吧。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人們心中的j ng惕x ng最低的時候,所以,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發動偷襲的話,雖然一舉拿下高昌族依舊是十分困難,可是,趁夜放火,讓高昌族損失慘重,卻還是足以做到的!
想到了這里,那睥睨的目光瞥了一眼猶自喘著粗氣的金月城一眼,說出的話讓所有人的身體都是猛地一震!
「我並不是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月城你記住,我不允許你再有失敗,否則,將來族長這個位置是誰的,還不一定!」
「爹!」硬生生將含在嘴里的一口鮮血猛地吞了進去,猶自喘息著的金月城愕然地抬起自己的頭來,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頭雄獅。
盡管他對自己從來都沒有手下留情過,可是金月城卻從來都沒有恨過金正月,因為在金月城的心里,自己就是金正月的接班人,統領這里的所有族民。正是有著這種思想,所以一直以來,金月城都認為金正月給予自己的,是另外一種嚴厲的父愛,為的是能夠磨煉自己,讓自己將來有足夠的能力能夠繼承一切。
原來,自己竟然不是金正月心中唯一的人選,可是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從小就要如此毒打自己,為什麼一直要給予自己希望,讓自己認為自己是這個族群之中最理所當然的接班人呢?原來自己在父親的心中,一直以來什麼都不是!
不知在什麼時候,金月城的拳頭已經緊緊握住,那狠狠咬住的牙齒不讓自己憤怒的鮮血噴出,他的眼神之中有著一抹血紅,一種深深地恨意埋藏在了其中!他的青筋一條條暴露了出來,他終于明白,這些年來,他只不過是一個傻瓜,一直是一個傻瓜!
他的父親是一只雄獅,每一只雄獅在自己的孩子成年之後,都會將其趕出自己的族群,絕對的權威讓雄獅不允許有第二頭雄獅在自己的族群之內,就算那是自己的兒子!而離去之後,無論那些幼獅是生是死,是在戰斗中毀滅,還是成長為新的王者,都和他再也沒有任何關系。當然,還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幼獅成長到足以殺死自己的父親,霸佔整個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