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溫灕推開手邊的咖啡杯,幾滴淺灰色的液體隨之濺了出來,手指未能幸免。
「除了這個,我還能找你說什麼呢?」唐逍坦率得有些傷人。
溫灕冷笑︰「你非要這麼氣我嗎?」
唐逍搖搖頭,表情誠懇︰「不是氣你,是求你。」
「唐逍,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你在開玩笑好不好?」溫灕突然握住唐逍放在桌面上的手,原地甩了甩,「你一定是受不了異地戀的煎熬才會這樣氣我的對不對?我可以請假去美國陪你,我可以一直陪你到畢業,你不要鬧了好不好?」
「溫灕,你別這樣!」唐逍想要抽回手,卻被對方死死地緊握著,他抬起頭,眉間擰成不忍的形狀。
「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肯嗎?」溫灕苦苦哀求,「我們都已經在一起八年了,她姓段的有什麼啊,我陪你八年都比不過她?」
「對不起!」唐逍的道歉是在椅子劃過地面的伴奏下完成的,而他用力甩開手臂的節奏里,卻已經看不到絲毫的歉意。
他在憤怒,因為她不肯放手?!
「你混蛋!」溫灕哭喊著徹底推翻了桌上的杯子,冒著熱氣的咖啡順著桌邊都流向了對面,「啪嗒啪嗒」快速地砸到那張空著的椅子上,一點一點聚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凌亂不堪。
溫灕帶上墨鏡,遮去了眼角的落寞,接著又壓了壓帽檐,只露出緊抿的嘴唇和半張已看不出喜怒的臉來。
她起身走出兩步,隔著四五張桌子的角落里,一個帶著同款帽子的男子也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段萱!段萱!段萱!段萱!
溫灕在心中將這個名字撕扯了一萬遍,仍覺得不夠解氣。她現在認定了這個未曾謀面的女人就是罪魁禍首,現在所受的所有屈辱和委屈都是拜她所賜,所以︰「一定要報仇!——啊哦!」
陸尋遠听到「砰」的一聲,抬頭便看到一姑娘已結結實實地撞到了眼前的玻璃門上。
「這一聲可真厚實啊!」他快步上前拖住了溫灕的雙肩。
「嘶——是你啊。」溫灕吃痛地抱著腦袋,認出了帽檐下的那張臉。
「看你腦袋大大空空的,沒想到還撞出了實心的聲音呢!」
「什、什麼?」溫灕錯愕地看向陸尋遠,這是在開玩笑嗎?他可真不像是個有幽默感的人啊!
「我們的腦袋吧雖然是滿的,但也撞不出這種聲音!」陸尋遠表情認真得很可笑。
「我腦袋也是滿的,里面也是有貨的!」溫灕強調,似乎有些懂他的邏輯了。
「對,但我是想說,我們腦袋裝的是腦汁,撞出來上的聲音吧,是水水的,可你的完全實心啊!」
「••••••」好吧,溫灕無言以對,她還是跟不上他的邏輯,但是有必要這麼損人嗎,「有意思嗎?很開心吧?逞著智商高逮誰就嘲笑誰,你們這些男人怎麼都這麼過分!專愛欺負女生!」
「啊?我沒有要欺負你的意思啊。」陸尋遠似乎沒有料到溫灕的反應會這麼大,連忙舉起雙臂像個假裝投降的小孩,「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關你屁事!」溫灕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爆粗口,甩了個白眼後從陸尋遠身邊繞開。
「你們女人才奇怪了,動不動就生氣。」下一句陸尋遠提高了語調,「你這樣,段萱也這樣••••••」
高跟鞋憤怒砸地的聲音戛然而止︰「••••••段萱?!」
「怎麼了?」陸尋遠面色茫然,「你認識?」
「你認識段萱?她在哪里?」溫灕也不知道此刻的激動是出于高興還是憤怒,或者兩者都有吧。她三步並兩步跨回原先的位置,抓住陸尋遠的胳膊,有些語無倫次,「不不,你說的段萱是哪個段萱?她是不是認識唐逍?不是、她、不、你、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