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醫,一群庸醫,若是我兒無法醒來,孤王就送你們去陪伴我兒。」朱常洛暴喝的對著跪在地上的太醫道。
「殿下,臣等無能,懇請殿下饒命,請殿下饒命」太醫們戰戰兢兢的邊磕頭邊求饒。
「王安,去,給孤王貼榜天下,重金尋求神醫。」
「是,奴婢這就下去吩咐。」王安听到指令後,立即退出房間去吩咐事情。
這時,床上的朱由學經過之前的昏厥,已經醒了,但手腳動彈不了,眼楮張不開,嘴無法言語。就連太醫之前在她身上又是插針,又是按人中的。他都沒有知覺。
他只能听到眾人的對話,感到親人的擔憂。
這些又有什麼用,現在的他可是比死還難受,明明醒了,可卻什麼也做不了,而且自己看到的是無盡地白,是的,白茫茫的一片,還有些許朦朧。
沒人和他說話,也沒法吃東西。真是吃貨,要死了還想著吃。
他在這無盡的白霧中,不,那不是霧,淡淡的白雲飄渺,看起來卻像是夢一樣。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他靜了下來,開始思索著自己的人生。感覺自己前世今生就一混蛋。
前世不好好學習,沒有多孝順父母、愛護妹妹;
今世就為了不做餓死鬼,加之有條件(生于帝王之家),只要能有吃的就道出去尋求。根本就不顧國家先今的狀況。
而且自己之前還想著若是能活下去,就當以逍遙王,享盡天下溫柔好事。
就從沒想過民族,想過上天讓自己來到這,或許是想借自己的手改變什麼。
唉,這其實也不能太過自責,畢竟前世就一平凡人家的孩子,這一世為天潢貴冑,就好比中五百萬大獎一樣,就一爆發戶。怎麼可能有為民族為國家獻身的精神。
現在,他在這無盡的白霧中才思索著自己可能的責任,自己應有的擔當。
「參見父皇,參見皇祖母,參見母妃」、「參見皇祖父,參見曾皇祖母,參見祖母」、「參見陛下,參見慈聖皇太後,參見王貴妃娘娘。」太子領著眾人來到慈慶宮外跪迎皇帝,慈聖皇太後和王貴妃。
「太子平生,眾卿平生。」朱翊鈞看向諸人說道。「朕家麟兒現今醒了沒,前面帶路帶朕前去。」自從前段時間他夸朱由學為‘吾家麒麟兒’,就改口叫他麟兒。這可是當年深受喜愛的福王也沒有得到的榮耀。
之前,只是在宮中叫喚著,並不為外臣知道。但今天,那些本與太子在書房的一眾大臣听聞二皇孫突然昏厥,並沒有離去,而是都守在房外。
現在被他們听到了天子對二皇孫的稱呼,便更讓他們對二皇孫加以重視。
以前朝野上下傳著二皇孫的事跡,但那畢竟是傳聞,多少有水分;
今天在書房他們這群人可是見識了二皇孫的虎氣、才情上佳;
可是剛才,短短幾字之間,讓人感覺到了當今天子對他的愛護比傳言中的只剩不少。
一眾浩浩蕩蕩的去了朱由學的房間。
朱翊鈞待了片刻,便帶著眾人回去了。他可是離不開他那深宮溫柔鄉。
離去時,連續下達了躲到口諭。而且都是為了睡在床上的朱由學而下的,這可是古之未有過。
從太子到最低卑的宮女太監,都為此嚇了一跳。但這是事實,眾人隨後回過神來,便各做個的事,紛紛忙了起來……這件事不會那麼容易就這樣告終……
時間的輪盤轉到了萬歷三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這日也是朱由學小朋友的生日。
朱由學昏睡(用植物人貌似跟貼近)的這幾個月里,皇帝打破了常規,既然罕見的連續上朝,而且還有選擇性的減免了部分人的負擔(這位爺比較貪)。
自從天下貼榜後,全國各路牛頭馬面紛紛趕往京師。
甭管他是皇家御用醫生,還是江湖郎中,亦或隱居深山塞外的絕世高人。
給朱由學看過病後,都紛紛搖頭。
這種病自己行醫多年可是從沒見過,師傅也沒教過,古今書籍上也無從翻閱到。
病者睡昏睡,可是呼吸間有序,脈搏心髒跳動強勁而有力。這樣的活力就是正常人也不過如此,這就是一怪事。
也正因如此,上有所需,下必好求。皇帝太子不讓這些醫者離去,這些醫者也不想離去(能來皇宮的醫生都是有醫德並願為之獻身的一群人),這可是重要病癥怎麼可以就此錯過。
朱由學的母親王才人,整日整日的坐在他的床邊,愁眉苦惱的看著他,王才人這幾個月可是消瘦了不少,幾乎每日都流淚,鬢角都有幾絲銀絲出現了。
朱由校手中拿著木頭刻著的小人偶,站在床邊念叨著「弟弟,你生日到了快些醒來,你看哥哥給你刻了這麼多木偶給你。」說完又依在王才人身邊。
朱由校還真是有做木匠的天賦,這才七八歲的小孩就將木刻運用的如此唯妙唯悄。
且看朱由學房間內和朱由校手上的木偶,各種神態都有,仔細觀之都似一人,那就是朱由學,有他嬉鬧的樣子,有他吃東西的樣子,也有他那為數不多的哭鬧的樣子,。
雖然朱由學受重視,但日子還得繼續的過。皇帝和太子近來很忙,特別是這接近年關了,朝中諸事更多,還有一些祭天祭祖等活動都需要籌備。
這日,深夜。空中烏黑一片,各人都已入睡,除了打更和守夜的。
動了,能動彈了。誰在床上的朱由學從沒放棄過去嘗試控制身體,這一次,他成功了。誰雖然這只是輕微一動,外人不注意還看不出來,但是他可以感覺到。
時間在慢慢地流逝著,他也在努力著。
「砰」、朱由校白天刻好放在床邊的木偶掉到了地上。
這一聲響打破了寂寥的深夜;
這一聲響引起了‘混亂’。
朱由學深知,自己可能已經改寫了歷史。畢竟自己是該死之人,又沒死成。而且皇帝由于自己的存在好像對太子,比歷史上兩人關系好點,進來還破天荒的上朝理政。
就在這時,皇家御用相師,在關天象時,發現又有顆星漸漸亮了起來,還直逼帝星。遇到這事,這些相師便聚在一起,商量對策,最後決定報喜不報憂。
不多時,進入到夢鄉的太子等諸人都起身來到了朱由學的房間。現在朱由學倒像帝王了,只要一有動靜,所有人便急忙趕來,明知設呢麼都幫不上,但人還是得來啊。就連宮中的皇帝都派了近侍前來瞧瞧。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二皇孫殿下已經醒了,臣等方才診斷過二皇孫殿下現在沒事了,臣等在開些保養的方子就可以了。」跪在地上的為首的以為太醫言道。
這幾個月可沒將他們嚇死,時不時地遭受威脅。
「你等確信我兒沒事了,沒有誤診。」朱常洛不放心的質疑道。也不能怪他,他這也是怕了這些醫者,太不靠譜了,幾個月前直搖頭說沒辦法,現在突然來告訴你說沒事了、好了,任誰也不太敢接受這消息。
「回稟殿下,臣等可用性命擔保,二皇孫殿下已經痊愈了。」這些幾十歲的老頭子可不傻,他們在多方會診後才敢下這結論的。
「那就好,若是爾等欺騙孤,定當不饒。」朱常洛點頭說道。「王安,去府庫去點東西給幾位醫者。」
眾醫者,又再三拜謝推辭不受。來來回回幾次才收下去。
「陛下,好消息啊,二皇孫殿下方才醒了,經過太醫的診斷說已經痊愈了,現在只需保養保養。」近侍聞之朱由學好了,便又馬不停蹄的回宮稟明聖上。
「你確信,沒听錯,親眼所見」朱翊鈞還是不放心的追問道,深怕空歡喜。
「陛下,奴婢怎敢騙您。這事千真萬確,太子和太子妃他們都在那,奴婢沒有親自看到,但太子身邊的王安公公向奴婢發誓過此事不做假。」近侍跪在地上顫抖回道。
「嗯,你退下去吧。」朱翊鈞面無表情的揮手說道。
都道最是無情是天子,說變臉就變臉,比變天還快。
當然了,朱翊鈞只是不讓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