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反應。
「師父,是我啊。」陳峰表現出異常的、前所未有的溫柔出來。
然而牛佔山仍是毫無反應。陳峰猶豫了一下,啪的一聲,跪在地上,向著牛佔山的背影,正聲說道:「師父,就請師父為了陳峰,全力以赴,幫助天下百姓,早日月兌離苦難。」
「哼!」听到這句話,牛佔山突然翻身,坐了起來,瞪著陳峰,厲聲說道,「難道是為了你的皇位嗎?」
陳峰听了,愣了一下,望著牛佔山,說道:「徒弟不敢,只想盡心盡力而已。」
「好一個盡心盡力!」牛佔山怒不可遏,瞪著陳峰,罵道,「當我好耍的嗎?長生島上,人人在說陳國王陳國王。就算是我,無論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當成貴客一般!」
陳峰听了,笑道:「人人尊重師父,難道不好嗎?」
「我很稀罕嗎?」牛佔山罵道,「我身為煉藥師,講究的是修心養性,無欲無求,今日卻被人當成新王的朋友!走到哪里,前擁後合!這算是什麼事呢?」
「師父——」陳峰長叫一聲,十分委屈地說道,「我是什麼人,別人都不知道,難道師父你也不知嗎?」
牛佔山听到這里,想起陳峰種種,何曾為名為利?只不過自己對他擔憂過度,所以才百般挑剔,見他面色紅潤,立刻罵道:「你居然也能活著回來!弄個死人,弄只破鷹,跑到我的住處,說三道四的,把我弄到這里,你卻不知去向,眼里有我這個師父嗎?」
「師父,」陳峰叫了起來,「我那時已然死了過去,如何知道那鷹要去哪里?」
「誰讓你為了此不相干的人,拿出性命去拼的?」牛佔山後來在島上,听到人們贊嘆陳峰,以一人之力,居然力敗八大大靈師高手,早已對他不抱任何活得希望,直後悔當初不該給他那粒丹藥:總認為如果沒有那粒藥的的,陳峰或許並無膽量與那些人決戰。
現在看到陳峰如此,心下明白:陳峰之所以不能成為煉藥師,根源便是他不能月兌離紅塵之芸芸眾生。
其實,誰又能完全月兌離呢?如果自己不是因為擔心陳峰,又如何肯來呢?所謂紅塵,有大有小而已!
陳峰見他實為自己擔心,早已大喜,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他,親親熱熱的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牛佔山被他這樣一鬧,立刻面紅耳赤,說道:「快滾一邊去吧!」
陳峰知道牛佔山已經原諒自己,便站了起來,柔聲道︰「謝師父!」
「哼,如今你也快稱王稱帝的了,眼里哪還有我這個師父?」牛佔山顯然對陳峰被人稱為國王的事,仍然耿耿于懷。
「好吧,」陳峰說道,「既然師父不願意,我這就去跟他們講明白。」
「算了,」牛佔山搖了搖頭,見陳峰立刻就要出去,立刻阻止道,「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呢?你現在跟他們講這些事,他們還以為你不想救他們了呢。以後再說吧,」說到這時在,牛佔山突然厲聲道,「此處事情了解之後,你立刻放棄所有職位,跟我到山上去!」
「是,師父。」陳峰立刻響亮的回答。
牛佔山這才突然叫了起來︰「我的藥!」
陳峰趕緊跟著他到了一處密室,見果然藥火已熄,牛佔山嘆道︰「可惜,那可是我費盡九牛而虎之力弄來的,雖然沒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卻也可以勉強支撐他們多活幾天。」
「沒關系的,師父。」陳峰道,「回頭我想辦法幫您再弄去。」
牛佔山搖了搖頭,說︰「你不知道,我些藥,是我想盡辦法采回來的,幸虧先前有所準備,現在,華蓋已經下令,所有藥鋪的藥,都由他統一收購去了,任何私人手里,不得有半根草藥。」
「這是什麼道理?」陳峰怒道,「他這般做,不等于是想讓誰生誰就生,想讓誰死誰便死嗎?」
牛佔山點了點頭,看了看陳峰,說道︰「應該是這個意思。因為明珠帝國皇帝的那道聖諭,不禁是你,凡是有那種想法的人,現在都在想方設法,企圖找出辦法來,解決這場災難,成為這次災難的最大受益者,所以一時之間,冒出許多聖人出來。」
「師父。」陳峰說道,「我並非為了國王之位。」
「就算你心里沒有這個想法,等到你事情真的做成之後,只怕也情非得已。」牛佔山嘆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無論你是怎麼想的,已經不重要了,你現在所做的事,卻是通向國王之位的方向。」
「師父難道是要我放手不管了?」陳峰猶豫的看著牛佔山,說,「那可是千千萬萬的性命啊。」
牛佔山點了點頭,說︰「這件事,我已經上報給大教皇了。大教皇已經跟明珠帝國的皇帝有了接觸,接下來,應該會有所動作。雖然說煉藥師從前不問世事,然而,眼下面臨著如此重大災難,也決不會袖手旁觀。只有一事,積水必須盡快排掉,不然的話,後果難以設想。」
「是。」陳峰說道,「我且去找水前輩商量此事。」
「恩。」牛佔山見陳峰轉身出去,手里隨手放下一個包裹,隨口問了一句,「那是什麼?」
「不知道,大概是一些草藥吧。」陳峰說道,「師父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
說完這些話,陳峰便走了出去,去找水前輩了。
「海地皇帝的聖諭已經下達。」水前輩說著,取出一道聖諭來,陳峰打開一看,果然已經同意海地公主的意見,令附近島嶼的全部海地居民,立刻搬離出離海口三千海里之外的海域去。此地三千里海域,暫由支水督協助陳峰,統一管理,要求只有一件︰積水可放,人除了此長生島之外,不可再登陸其他海島,不可再前進一步。
陳峰見過聖諭,對海地公主的感恩之情,由心而發。心想︰她可是為了歸陽國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三千里海域!
「那就立刻把這些居民轉移去岸上去,我們開始排水。」陳峰毫不猶豫的說。
水前輩听了,臉上露出十分難看的神色來。
「發生什麼事了?」陳峰問。
「你自到海口去看看吧。」水前輩搖頭嘆息,不再多說一句話。
陳峰听了,心中一沉,立刻折身向海口走去。
「喂!」水前輩突然叫住陳峰,說道,「陳公子不可再輕舉妄動,要知道,此時你一人之命可是身系上千上萬百姓。」
陳峰听了一凜,回頭去看水前輩,見他眼中充滿了關懷,心知他很擔心陳峰再像上次那樣,與人拼命,到時候,未必還會有那樣的好運氣。便沖水前輩點了點頭,說道︰「前輩放心!」
說罷,陳峰轉身上船,命人向海口劃去,水前輩究竟是不放心,立刻請支水督派了人跟隨去了,囑咐萬一發生情況,必須立刻回來稟報︰暫時卻隱瞞了牛佔山,怕他知道,又要生氣。
陳峰便向海口看去,遠遠的,看到無數人影閃動。
「難道又想把人推下海里?」陳峰心中大急,命令船老大道,「趕緊的!全速前進!」
「是。」船老大知道陳峰性情,立刻命令全體水手,全力向前。
等到了海口岸邊,才發現果然是些老百姓,只見他們扶老攜幼,在海邊躁動不安,見船來了,立刻大叫起來︰「船來了,船來了!」
陳峰一驚,不明白那些人是什麼意思,然而,不等船靠岸,那些人立刻拼盡全力,向船上擠了過來。居然有位年老者,也不認識陳峰,見陳峰站在正中,立刻推了一把,說道︰「年輕人,往旁邊讓讓。」說著,回身扶著自己老婆子道,「老婆子,這下好了,陳國王派船來接我們了,我們有活路了。」
陳峰听了,吃了一驚︰原來這些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專等船只來接了。
「這是怎麼回事?」陳峰轉身去找船老大。
船老大居然呆在船頭,無可奈何,見陳峰走進來,倒是站了起來。
「你坐。」陳峰剛說完,居然就見有年輕人向這邊擠了過來,對陳峰道︰「兄弟,讓個位置,擠一下。」陳峰急回頭,見外面居然已經全坐滿了!已經沒有地方了,所以這位老兄,才擠進駕駛艙來!
「你不是好好的嗎?」陳峰見那年輕人臉色紅潤,呼吸均勻,沒有半點不適的樣子,便問道。
那年輕人見陳峰如此發問,輕輕的咳了兩嗓子,臉有些紅,卻並不覺得羞恥,反而說道︰「雖然現在好好的,不敢擔保過兩天會怎麼樣。如果等到真的病了才走,恐怕早被保安軍的人扔到萬骨堆里去了,我們李家只剩下我一根獨苗了,無論如何,也得先離開那個鬼地方才是。」
「你父母兄弟呢?」陳峰問道。
那年輕人本來還沒有什麼,听到陳峰這樣問,眼圈突然紅了,恨恨的罵道︰「現在估計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