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波楊府後山,這里有一條谷地,每每冬去春至,總有萬物忙于妝點,熱鬧非常。
少年風流每日此時都會躲到這里來練功,然後爬上山頂看看夕陽西下。若是遇上下雨天氣,那便尋得一處小亭,看看雜文逸事,多認識些文
字!
風流幾個月以來一直苦練著風流決,為的是早日學成武藝,好去傳說中的昆侖山打探親生父母的消息。如往常一般運起道門心法,向那赤黑
的劍柄探測過去,很快便進入空冥狀態。劍柄里的世界除了文字便是力量,風流還記得第一次進入的時候被壓抑得吐血,事後曼舞說他是
走火入魔。沒練過武功的人也會走火入魔?在風流暗暗好笑。但隨著修煉風流決日久,那種強悍的力量似乎與風流決融合,漸漸也不再排斥
風流滲透地窺探。
這半日終于將風流決最後一段盡數背下,以後修煉起來便容易多了。風流尋了一處林子,確定四下無人,才將那那劍柄掏出來握在手中,將
一股功力注入劍柄中。乳白色光華漸漸包裹劍柄,幾乎在瞬間那劍柄便生出如匕首般長短的劍身來。風流嚇了一大跳,月余前這劍身還沒小
手指長,心想著若是按照這般進度,那得長到多長?
正在得意時候,忽然感覺一物從身後襲擊自己。風流忙使一招懶驢打滾躲過,一物自頭頂呼嘯而過。還沒站穩,又是一物猛地打在上,
疼得風流四處亂竄。
一抹綠影來到風流面前,道︰「阿牛,你又在偷懶!」
「風姐你賴皮,說好只偷襲一次,今日怎說話不算話!」風流揉著叫道。
綠影見風流這副模樣,頓時笑靨如花。卻正是曼舞,拉了拉風流道︰「好啦,陪你玩會兒,明日記得努力用功!」
「去哪?」
「去了就知道!」曼舞笑道。
二人走出林子,曼舞領著風流來到至聖門練馬場。見一雙男女二人正在等著,曼舞道︰「八姐,王羨知,讓你們久等啦!」
「嘿嘿,等等九姨是應該的,但柳小子讓我們等就該扁一頓!」王羨知說道。
風流見是至聖門六郎楊延昭的獨子王羨知,暗里嘿嘿一笑,撇過頭去當作沒听見。
果然,王羨知忍不住道︰「喂,柳小子,說話呀,怕了吧!放心吧,你家王羨知兄不會揍你很疼的,哈哈!」
「王羨知啊,別老是欺負風流善良。」曼舞笑道。
風流道︰「八姐,王羨知還是小孩子!我不會跟他計較。」
王羨知叫道︰「柳小子,你不能叫八姨做姐姐,那樣我豈非要叫你柳叔叔了。」
「風姐姐,王羨知欺負我!」風流一臉無辜道。
曼舞見這二人斗嘴,便不加理會,自個隨曼舞上馬。風流二人忙趕上去。
「就是欺負你,怎啦,想哭了吧,嘿嘿!」
「你——」
「我怎麼了我?我就欺負你,誰讓我最小呢,該欺負人!」王羨知得意地笑道。
「王羨知啊,你這苯蛋!」風流道。
「我怎麼苯了?我哪里苯了?」
「你說你不笨?那好,我來問你,你可知道這世上何種動物最愛欺負人?」風流笑道。
王羨知想也不想便道︰「當然是人!」
風流道︰「那你是動物嗎?」
「當然不是!」
「那你還說是人!苯蛋,我問的是動物!」風流又笑道。
王羨知想了想道︰「古人常言惡犬惡犬,那總應該是惡狗欺人,總不能是惡貓、惡豬什麼的!」
「看來你不笨嘛,王羨知!」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王羨知得意地叫道。
二女聞言再也忍不住,都是笑出聲來,曼舞心道這個風流,以前倒是小瞧了些!
見王羨知得意,風流拍拍馬背笑道︰「王羨知啊,下次欺負人的時候記著點,只有那些個小貓小狗才最愛欺負人哦!」
「哦——」
「啊!」
王羨知反應過來,指著風流道︰「你又欺負我!」
「不敢,不敢,我可不願做那小惡狗!」說罷,風流拍馬緊隨二女身後,也不管王羨知齒牙咧嘴緊隨上來。
想那至聖門不比江湖門派,門人弟子遍及天下。自從楊老令公歸附宋高祖後,至聖門幾代人兢兢業業,以大宋安危為己任。雖然至聖門武學自成一派
,卻未曾有時間開山立派。這次瑯嬛嶼發生變故,至聖門七子已亡其四人,五郎柳青冥悲憤之下更是游走他方,六郎楊延昭鎮守西北,四郎楊延貴
早在數年前被遼國所俘虜。如此一來,諾大一個家已無男主,全靠佘老太君和眾兒媳支撐。
風流來到至聖門以後,幽瓏鬼母痛惜夫君故去而無心授徒,便直接將穆家天鳳弓法所載書冊傳下。說是領悟多少便算多少,全靠曼舞從旁指點
,並傳授一些膚淺的劍招。至于至聖門槍法,就算自己想學也無從學起,那些師娘師嬸們主動挑起各自夫君留下的擔子,可謂至聖門男子滿門忠烈
,女子個個英勇。平日里想靠著王羨知會那幾式,或許連自己都打不過,又何談傳授。風流最好奇的還是曼舞,本是瑯嬛嶼子女卻使一條龍
舌鞭,舞得呼呼生風,自己都不敢靠近身邊。這個女子雖然只是比自己大了一歲,卻是太過堅強,至聖門滿門沉靜在悲痛之中時她卻整日外出,
如大多失意的男人般銷金買醉,然後便是瘋狂地練功。風流最怕的也是她,因為這女子除了和曼舞在一起時,便很少有笑容掛在臉上。
春去又冬來,一年快似一年。雖然在瑯嬛嶼中的生活十分枯燥乏味,卻是十分自由。風流若不是記得自己還要尋找心有所系的生父母,恐怕亦
會幻覺自己定會在此平淡終老一生。
三年轉瞬即逝。如往昔一般,立春時節至聖門老總管幽劍鳴便要親自試試後輩四人武藝的境界。此刻的風流早已不是當初那糟糟懂懂的少年郎,
不斷地習武修身,加上瑯嬛嶼中氛圍燻陶,十八歲的風流頗有幾分將帥氣勢,走在校場,楊老總管夸口不已。自己的對手,也就是與自己一般
年齡的王羨知,幾乎完全繼承乃父楊延昭的虎魄及母親柴郡主的俊俏,騎上白馬單手持槍,當真是風liu倜儻。風流卻暗底下罵他顯擺。
數百回合下來,二人能打個平手。當然風流不能用那柄風流劍,記得幾年前紫陽真人臨走時曾有過交待,能不使用最好不過。此刻又不能用
弓箭,先不說自己半吊子手段能不能射中,就算射中對方自己還難以交待了!只能靠著曼舞教的一套越女劍法,再加上每次修煉風流決時與
劍靈強大力量對抗練就的變態的內功,應付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每次都能將王羨知累得沒有力氣再打。
不過對陣那邊勝場的曼舞就沒那麼輕松,芳華年齡的曼舞出落得十分動人,風流每次看她都要走神。在曼舞的龍舌鞭下走不過三招,
只能說風流異常賴打,運起功力護住全身,在重重鞭影下抱頭鼠竄。惹得王羨知笑翻腰,而曼舞總是望著自己狡詰地一笑,風流只得聳
聳肩,自我安慰一番!
當曼舞對上幽劍鳴老總管時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風流听曼舞提過幽劍鳴老總管曾經是嵩山神農頂派的俗家女子,一身金鐘罩護體神功練得
出神入化,今日還是第一次見楊總管出手。就見他使一口大刀,出招速度緩慢異常,但那快似雨點的鞭如何都近不了楊總管身前,反而累得楊
曼舞嬌喘連連,香汗淋灕!
待比武結束,幽劍鳴收起寶刀,將眾人叫到跟前各自品評一番。又道︰「你們幾個小家伙,知不知道我今日為何出手?」
「哎,洪爺你就別賣關子啦,說說吧!剛才好精彩!」王羨知說罷得意地看了看稍顯狼狽的八姨。
「哈哈,你小子!」幽劍鳴開心地拍拍王羨知的頭,笑道︰「你小子,比洪爺我都高了,還不正經!」
「幽島主,不知您老有何訓示呀?」曼舞道。
幽劍鳴收起笑臉道︰「排風啊,你們四人中就你最細心,做任何事情都會面面俱到。所以我對你是最放心的,小八和王羨知愛沖動,風流這幾年被
王羨知帶壞了,吊兒郎當!」
風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羨知卻不干了,嘀咕道︰「我這還不是跟您老學來著!」
曼舞瞪了王羨知一眼,嚇得他吐吐舌頭!
幽劍鳴繼續道︰「今日我親自出手,一則是看你們武功長進不少,值得我老人家動手一試,這二來呢,我是想告訴你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將
來可別在外面損了我們至聖門的顏面!」
「謹遵您老教誨!」幾人齊道。
「我的意思都清楚了吧,凡瑯嬛嶼中人成年後都必須獨自在江湖上游歷一番,這是規矩。所以呢,明日一早你們便啟程離開吧。自己去跟老太君
你們的嬸娘們都支會一聲,別讓她們擔心,都清楚沒有?」
「哦——」眾人心中暗自竊喜,終于可以出去透透氣了,但嘴上還得依依不舍!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來?」王羨知問道。
幽劍鳴笑道︰「老太君傳話,你們想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嘛,笨小子!」
「我哪里笨了?」王羨知欲哭無淚,又想起幾年前風流戲耍自己那番情景。
幽劍鳴正待要走,風流趕忙上前悄悄問道︰「幽島主,您老剛才對付八姐那招——」
說著一邊比劃,逗得幽劍鳴直樂,笑道︰「小子你記住,天下武學,至高境界,大巧若拙。天下奇兵,至聖境界,大巧不工!」
風流模不著頭腦,問道︰「那是何解?」
「嘿嘿,我為何要告訴你?」說罷,拋下目瞪口呆的風流,自顧得意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