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是我!」只听得一個甜甜地聲音喚道。
煙霞定神一瞧,正是三妹輕歌,但不知她為何能尋到此處來。
輕歌嘆道︰「那個喻大哥也真是的,但願他不要辜負二姐一番苦心才好!」
煙霞羞道︰「三妹這是說的哪里話,什麼苦心不苦心?」
輕歌一邊替她擦拭眼淚,一邊道︰「二姐還不承認?那你躲在這里哭個什麼?」
「你都听到了?」煙霞小心翼翼地問道。
輕歌點點頭道︰「不只我,還有風流呢,我和大哥原本是出來追你們回去的,可不是有心偷听的哦!」
「呀!那風流呢?」煙霞听了,頓時羞澀難掩,直往輕歌身後望去。
輕歌笑道︰「放心吧,他追喻大哥去了,怎麼會知道二姐在這里傷心呀?哎!那些男人又怎麼回明白咱們的心思呢?」
煙霞心情稍微緩和,便想起武當泯滅,一幫殘余弟子如今還要靠別人蔭護,于是平靜地對輕歌說道︰「妹妹你這次真的誤會了,大師兄渾渾不知,我只是為師門衰敗到如此地步而哭,可能你認為姐姐心狠,但我所說的都是真心話!」
輕歌瞪大眼楮,似笑非笑地道︰「難道姐姐真的不打算嫁人了?」
煙霞重新振作精神,換了副笑顏,輕輕地拉住輕歌地縴手,道︰「好三妹,這個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樣幸運能夠尋到一個如意郎君,也包括二姐在內,你記得要好好珍惜!」
「嗯!」
輕歌挽起她的胳臂,越發小女兒家的憨態,看到這位義妹漸漸恢恢復本來性情,煙霞只感到心中特別地酸楚。
月如銀鉤,倒掛在柳梢。風流終于在出成都府的護城河畔下游追上顏山,他是偷偷地听過二女交談後方才順著方向追趕下來,顏山那跑路的背影姿勢,任誰見過一次都不會再忘記。
隔著老遠,風流便喊道︰「喻兄,喻兄,你這是要去哪兒?」
顏山听了果然立身回頭,待風流來到近前才訝道︰「風流?你不是失蹤了嗎?」
風流又好氣又好笑,道︰「我怕再不來找你,喻兄你就要失蹤了,我同輕歌一起出來尋你們,結果只見到吳師妹一個人回去,這是怎麼回事?」
顏山哀嘆一聲,把劍往地上一插,就地坐了下來,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道來。待畢,風流笑道︰「我說喻兄,這算哪門子事,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于她呢?」
月下,顏山眼楮紅紅的,道︰「你現在享盡齊人之福,當然這麼說,我同師妹從小青梅竹馬,枉我對她愛慕這麼多年,她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我現在真的是生無可戀了!」
風流道︰「你要是真這樣想,那不是正巧被你師妹言重?」
顏山道︰「言重就言重,反正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愛我!」
風流道︰「那你師傅的仇總該報吧?」
「我,我下去陪師傅他老人家總該夠誠意了吧?」顏山氣道。
風流忍俊不禁,心想要是馭獸齋宗主雲天沒有死听到這番話胡子都得給氣歪,便故作嘆息道︰「哎,我還打算告訴你這幾年我是如何追上茹兒的,你也知道了,想當年神農頂下紫軒小築,咱們三人一同與茹兒相識,三變兄文采風流那是不用說,而我那時的功夫還不及你十分之一,結果茹兒還不是下嫁我為妻!唉,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省了口舌!」
「等等,柳小子你可真夠義氣啊,這等機密大事怎麼到現在才與我說?」顏山急忙道。
風流含笑道︰「其實再簡單不過,你我多年兄弟,我也不藏私,就贈你六個字︰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
顏山半晌模不著頭腦,嘀咕道︰「怎麼听來像打仗?」
風流道︰「本該如此,如何不像?你想想,這世上好女子如此的少,沒有誰是專為你而生的,倘若你要沒抓住機會追求到手,那便給別人搶去了!」
顏山撇著大嘴,點點頭道︰「這話有理,今夜錯過吳師妹,她遲早會嫁給別人,與其見了心酸,不如死了痛快,也許她看在同門份上,會為我流兩滴眼淚!」
風流道︰「不錯,當年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
見顏山納悶表情,風流故作神秘道︰「想當初我和茹兒掉下萬丈深淵,僥幸大難不死,當時深谷只剩下我二人,這便是地利,當我對她日久生情,卻遭拒絕,那時候心情不比你現在好多少,我欲尋死,茹兒卻說不會為我流半點眼淚!」
「這是為什麼?」顏山連忙問道。
風流道︰「我當時也是這麼問她的,茹兒說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喜歡懦弱的男人,你若尋死,吳師妹只會更加看不起你。」
顏山急道︰「我顏山頂天立地,哪里懦弱了?」
風流道︰「她嫌棄我不思上進,修為低微,深谷里左右沒事,後來茹兒便將明教中最厲害的溟羅功傳授給我,說只要我能勝過她父親風逐明,就答應嫁給我!」
顏山道︰「你們被困深谷,怎麼與她父親比試?」
風流道︰「當時我也是這麼想,但只怕她再次看輕我,所以並不去問她,從此後一心只想著如何修煉溟羅功,沒想到後來竟然修為大成。有一次山谷卷沙塵,茹兒舊傷復發,我便順勢將她抱回去,並以溟羅功替她療傷,那夜之後,茹兒就嫁給了我,這便是天時機會了。」
顏山道︰「那我之前怎麼完全沒听你提起過?」
風流道︰「現茹兒在已是我妻子,這等羞人往事怎麼好意思隨便說?」
顏山想了想又哀嘆道︰「天時我可以等,地利也能找,可這絕世修為,師傅他老人家都已經死了,讓我從何學起?你可知道師妹要我找狐妖同黨為武當洗雪冤仇,那個血鬼尊者你也見到過,恐怕我再練一百年也沒有希望!」
風流心里早有準備,怕的是顏山不肯用功習武,現下就是等他這句話,笑道︰「天時、地利可以沒有,到時候只要有人從中撮合,你還怕不能抱得師妹歸?關鍵在于你決心能有多大?」
顏山听了大喜,道︰「如若娶不到師妹,我寧願一死,柳小子你肯教我溟羅功?」
風流搖搖頭道︰「武當武學博大精深,武當弟子怎麼能學他派功夫?何況溟羅功是光明教最高武學,我雖習得,卻也不敢擅自傳授他人。」
顏山急道︰「天下最厲害的功夫莫過于溟羅功,那——」
風流又搖頭,道︰「武學境界最終都是殊途同歸,就算是一本太祖長拳,練至巔峰也能縱橫天下。我問你,你師傅馭獸齋宗主雲天生平最厲害的絕學是什麼?」
顏山道︰「最厲害的自然是真武七截劍法,一旦發動,保管斬妖誅魔!」
風流道︰「不錯!你師傅生平兩次使用真武七截劍法,哪一次不是驚天動地?馭獸齋宗主雲天予我有大恩,我也希望看到他有個像樣的傳人!」
說著,風流從懷里掏出薄薄地一冊線裝典籍,遞了過去。顏山疑惑地接過來,只一眼頓時驚呼出來,道︰「真武七截劍譜!武當派中只有我恩師一人閱過此書,已失傳多年了!」
趕忙翻開第一頁來看,只見上書道︰「七重七截,乃劍修一途,浩然天地,凡正氣,唯天罡爾,惶以劍引之,是為道,誅妖魔,承蕩魔帝君,是為真武道……」
風流笑道︰「書中內涵博大精深,只要你勤修苦摻,必有大成之日,到時候你師妹說不定就對你改觀了!」
顏山震驚之余,多是狂喜,忙道︰「既然你能娶到凌姑娘,那我也該能娶到師妹吧?風流,大恩不言謝,贈書之恩往後定當圖報!」
風流笑道︰「既然你稱我一聲風流,那可不是外人,以後劍俠山莊的事還有得麻煩你的,我可沒想過要客氣!」
顏山道︰「這次不論是為了師妹還是為了師門,我想我該回去一個地方,短時間可能回不去劍俠山莊了。」
「哦?喻兄要往哪里去?」
顏山道︰「我想回武當七星洞閉關,我的師弟師妹還要麻煩風流照顧著些,我的事情,暫時就別與他們說了吧。」
風流道︰「你不等喝過我和輕歌的喜酒再走?」
顏山嘆道︰「我怕見到了師妹就不想再離開了。」
風流道︰「那你多保重吧,你的師叔祖瘋癲書聖想必已經回到了七星洞,能找到他指點你那就事半功倍了!」
顏山點頭,望著手里的書默默地轉過身去,還沒走出幾步,突然又回頭道︰「風流!」
風流笑道︰「何事?不想走的話就一起回劍俠山莊吧,我替你尋處地同樣能夠閉關。」
顏山神情有些忸怩,道︰「如果,如果師妹問起我的行蹤,麻煩你轉告她我不會再讓她失望了。」
風流拱手送道︰「那你去吧,此話一定帶到!」
听了這話,顏山才又踏上去路,看得出來他這次是下了很大決心。風流嘆了口氣,編了篇謊言總算使得顏山有所覺悟,他不回去也好,要是再見煙霞,不定又會出什麼亂子,看似煙霞對他沒有半點男女之情,顏山要轉達的話也只能被自己吃掉了,但願他出關時煙霞還沒嫁作他人婦。女人心海底針,風流修為再怎麼高絕也是猜不透。
回到住處,就看見輕歌正在客棧門口等得焦急,一旁還有煙霞和玉冰。見風流獨自一人回來,煙霞臉色微變,風流暗自好笑,把個師兄罵走,又來擔心,何苦來哉?要逼迫顏山上進,方法也有很多嘛!
心里想著,不由得笑了出來。輕歌趕忙上前道︰「大哥,喻兄呢?」
風流道︰「哦,成都地勢太復雜,我沒有追上,可能是方向錯了吧,他這麼大個人了,應該不會有事,晚些時自己總會回來的。」
輕歌不依道︰「你騙我,在哪?是不是躲在後面不好意思出來?」
說著往風流身後的幾個暗角落尋找,卻沒見到,道︰「真的沒找到?可是他——」
風流溫柔地扶著她肩膀,道︰「今天發生這麼多事情,你也累了,早點進去休息吧,最多風流再出去找,直到把他帶回來為止!」
說著,風流又要走,這次卻被煙霞叫住,道︰「風流,算了,他那麼大個人,如果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那怎麼成,我看大家都累了,不如回客棧用些晚膳,明天還要趕路呢!」
煙霞神情很不自在,幾人心知肚明,風流笑道︰「既然天晚了,那便明天再去趟瑯嬛嶼,讓他們幫著找也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