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輕笑一聲,仰頭沉吟一陣,道︰「想當年,我不過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呆子。浪客中文網吃了十年寒窗苦,就等一朝等金科。上京趕考時,途徑江淮瑯琊山,誰料山上妖邪作祟,我險些遭了毒手!」
听到這,曼舞樂得喊道︰「哦;;;我知道了,那時候肯定是至聖神公出手救了你,是吧!」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道︰「瑯琊山小妖,怎能入師傅法眼!」頓了會,他接著道︰「當日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遇到妖邪,本是十死無生。但天無絕人之路,師傅突然路過瑯琊山,出手救下我。爾後我求師傅收我為徒,但師傅只留下一本《奇門遁甲》,讓我自己領悟,什麼時候看懂就什麼時候來聖城見他,到時他才會考慮收我為徒。」
曼舞听後,不覺有什與眾不同之處,嘟起個嘴,卻不敢亂說。中年男子自然懂曼舞意思,也不點破,只是說道︰「事後我返回老家,靜心鑽研《奇門遁甲》。」
曼舞小聲嘟噥了一句︰「不用想都知道,你肯定費盡千辛萬苦,然後學會書中所傳技藝,最後去拜入至聖神公門下。」
「曼舞;;;」風流了解曼舞的性子,知道她並無不敬之意,只是她剛才的話確實有些無禮,因此才出聲提醒曼舞。
曼舞輕笑一聲,吐出丁香小舌,一幅可愛無辜的模樣。中年男子本就不生氣,見了曼舞這番嬌俏模樣,他更是心喜,道︰「小師弟,你這丫頭倒是冰雪聰明,猜的夜對。只是師傅他老人家何等人物,所留之書豈是平常!當年我耗時三十年才悟出書中之意,卻是艱難啊!」
「哦,這書怎的這般晦澀,竟然連前輩;;;師兄你都要讀三十年才讀懂?」風流奇道。
中年男子道︰「其實,師傅所留之書,名為《奇門遁甲》,實際卻是一本無字天書!」
「無字天書?沒字怎麼讀啊?」曼舞愕然。
「確實,起初我也這麼想,直到最後一年,我才一朝得道!正所謂道可道、非常道,以此為理,我才了悟書可書、無可書之意!」中年男子道。
「道可道、非常道,書可書、無可書?」風流低念道。
「活學活用、死學無用!師傅讓我讀無字天書,便是想告訴我這個道理!想我當年為求功名而閱書萬卷,但卻陷入讀死書、死讀書的境地。我一朝頓悟,深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名師指路之理!師傅也是看我悟性不錯,才收我為徒!」中年男子道。
「師兄確實悟性非凡,若換成我,怕是會一輩子陷在里面,哪能一朝頓悟!」風流為學游仙書訣,少時也讀書萬卷,今日突聞此理,頓有茅塞頓開之感。
中年男子輕笑一聲,又道︰「我學藝經歷雖算艱難,卻總算有跡可循!七師兄影壁子學藝時,師傅只是讓他面壁看自己的影子,一看便是二十年。而六師姐水韻子,師傅則讓她看水中萬物倒影,一看也看了二十年!一是壁影、一是倒影,無跡可尋,真難為七師兄和六師姐了!」
「啊;;;」曼舞驚愕非常,道︰「壁影、倒影,這有甚好看的?一看就看二十年,那兩位前輩真是有耐性!換了是我,便是看一個時辰也要悶死了!」
風流搖頭苦笑,笑罵道︰「你那麼好動,自然受不了!」之後轉頭看向中年男子,問道︰「不知七師兄、六師姐從中悟出了什麼道諦!」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道︰「師傅授業、因人而異,我們十位師兄弟各有際遇,所悟之理自然不同,我哪里知道七師兄和六師姐有何感悟?」
「哦;;;」風流二人點了點頭,心中對至聖神公的佩服更盛幾分。
「小師弟,我們十位師兄弟雖得師傅授業,但師傅從未親身傳授,小師弟你不僅得了心魂神劍,師傅更留下一縷殘魂,親自現身傳你劍訣!小師弟有此福氣,可千萬不能讓師傅和我們這些師兄失望啊!」中年男子道。
風流听後不禁暗下決心,定要努力練習神公所傳劍訣,絕不辱沒了神公威名!可想到這,風流又有些氣餒,開口問道︰「師兄,我資質愚鈍,神公;;;恩師雖然親傳劍訣,可練了一遍後,竟然只記下極少一部分,其他劍訣任我怎麼想都想不起,這般下去;;;」
中年男子打斷他,道︰「哎;;;師傅所傳劍訣精妙深奧,你焉能一朝學齊!凡事不能冒進,須循序漸進。好了,師兄今日只能說到這了,剩下的事,還要你自己面對!」
說話間,中年男子竟然慢慢飄身而起,一邊朝東面冢壁飛去,一邊說道︰「師傅仙游時曾留下遺言,你若想取走師傅遺物,必須一一將我們打敗!之前你所破的九宮八卦幻影迷陣便是師兄我布下的,你破去陣法,便算打敗我了。剩下九位師兄,就看你如何應付了!」
話畢,中年男子沒入冢壁,消失不見!
「十師兄;;;」風流追上去叫了幾聲,但中年男子卻不理他。曼舞拉住風流,道︰「風流,怎麼辦?」
風流搖了搖頭,正要開口,冢內突然出現二人,一為披頭散發的男子、一為婉約如水的女子,見了風流,女子輕笑一聲,啟唇叫了一聲︰「小師弟;;;」
風流不知二人是誰,但隱隱能猜到他們也是至聖神公的徒弟,因此不敢怠慢,急忙行了個抱拳禮,道︰「師;;;師姐;;;」
「哎;;;」女子嫣然一笑,道︰「小師弟,就沖你這聲師姐,我守護神冢千年也值了!」
一旁披頭散發的男子也笑了一聲,伸手撥開遮住眼楮的的頭發,露出一雙星辰般明亮的眼楮,看著風流,道︰「小師弟,師兄我覺值了!」
「師兄;;;」
風流剛開口,卻被水韻子揮手打斷,道︰「小師弟,你有九位師兄,光叫師兄可就混了!這位是你你九師兄影壁子,我是你八師姐水韻子!」
風流暗暗記著,同時乖巧地喊道︰「八師姐、九師兄,風流見禮了!」
水韻子笑道︰「小師弟,師姐見你乖巧識禮,卻是不想為難你,只是師命難違,你可要小心了!」
風流還未反應過來,女子突然揮動手臂。隨著她手臂的擺動,冢內突然嘩嘩響動,發出一陣陣海潮拍岸般的聲音!聲音一響,影壁子突然出手,只見他手指隨便一動,冢壁上突然沖出一道黑影,一把將曼舞帶走!
此刻的風流,听了海潮聲後,像是著了魔一般,三魂七魄都被牽引飛出,跨過千山萬水,飛向瑯嬛嶼,飛回自己從小長大的海邊。
滄海上潮起潮落的海景、浪卷浪翻的濤聲,像是直接印在風流腦海中一般,令風流感受如此真切!正當風流還沉浸在海風拂面的溫柔中,全身突然一冷,自己不知怎的,竟然一頭扎進了茫茫滄海,任憑身子隨波逐流。
自從星月龍潭遇險後,風流便知自己能在水中自由活動、呼吸無阻!雖然他自己都不知為什麼會這樣,但好歹是項絕技,風流也沒太在意。此刻他莫名其妙便墜入海中,絲毫不覺驚慌,反倒很自在地享受著海潮翻卷的快意!
「咦;;;」聖哲冢內,風流站著不動、雙目緊閉,像是入定了一般,嘴角時不時翹起,像是做夢時夢到什麼快樂的事一般,很恬靜,也很甜蜜!而站在他身邊的水韻子卻驚訝的咦了一聲,看著風流的眼神充滿疑惑!
「師姐,怎麼了?」影壁子靠在一面冢壁,曼舞就站在他身邊,緊張地注視著風流。影壁子听到水韻子驚咦出聲,急忙問道!
水韻子應道︰「我們這個小師弟不簡單啊,竟然會泅水!」
影壁子聞言不禁笑出聲來,道︰「小師弟既然在瑯嬛嶼長大,會水有什麼奇怪!」
水韻子斜眼瞪了影壁子一眼,道︰「會水自然不奇怪,可小師弟的水性比我還好!」
「這;;;」听了這話,影壁子也是驚愕不已,半晌不知說些什麼!
水韻子以水悟道,單論水性,天下間恐怕無出其右者!正是因此,影壁子听水韻子說風流水性比她還好後會那麼驚愕!
一旁的曼舞卻不知這些,撲哧一笑,自豪地說道︰「風流從小就不怕水,他在水里和在地上一點區別都沒有,不僅行動自如,而且連呼吸都毫無阻礙,比魚還厲害呢!」
水韻子聞言又驚,道︰「小師弟學了何種法訣,怎有如此功效?」
影壁子則感慨了一句︰「想不到千年來,神州竟然出了這樣一個奇人,竟連這種法訣都能創出!」之後轉頭對水韻子說道︰「師姐,你的融水訣怕要屈居第二了!」
「沒有比過,說這些卻是太早了!只可惜我們只剩這麼一縷殘魂,不然;;;」說著說著,水韻子情不自禁嘆息一聲。
一旁的曼舞不明就里,急忙解釋道︰「風流說他天生就能在水中呼吸自如,並沒有修煉什麼法訣啊!」
「什麼,天生就會?!」水韻子更覺驚訝,低聲自語道︰「莫非小師弟是天一血脈後人?」
「天一血脈後人!」影壁子沖到水韻子面前,又是鄭重又是驚喜地問道︰「師姐,你沒弄錯吧?」
「什麼天一血脈?」曼舞被影壁子定住了身,動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喝問。
曼舞卻不知,天地萬物皆在五行之中,萬物得五行之氣浸潤,再吸收日月精華,唯有如此才能繁衍生長,此乃天理,違逆不得!若草木蟲獸;;;;;
「我也不確定,要試了才知道!你且退開,讓我試試小師弟!」說話間,水韻子雙臂舞動,好似水蛇,一邊舞動,雙臂一邊發出柔和的藍光。藍光如帶,緩緩纏上風流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