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聲地震般地巨響,石頭將坑填平了,像是一塊墓碑,下面就是女孩被周宏砸成肉醬的殘軀。這令人很難想象,她被砸成了漿糊,竟然還沒有死,而且還能再生回原先的身體,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在下面變成嬰兒,直到被人發現。
周宏看著仿佛五指山一樣將女孩壓在下面的石頭,舒了口氣,在那個時候看,他覺得女孩確乎是已經死了,畢竟他還不知道有原種能量這種超能力在,只要還剩下一個細胞都能再活過來,即便收到如此重創也只會陷入沉睡,在修復好了以後,等到環境適宜的那一天重新醒來,而等到那一刻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身上的肌肉萎縮了下去,銘文符號也消失了,靠著沾染著鮮血的石頭坐了下去。出乎後世的周宏的意料,他竟然沒有像自己那個時候一樣失去理智,然後無法控制自己,作出毫無目的的大破壞行動。看來,以前的自己受過錦衣衛式的特訓,意志力想必也非常堅強,竟然能控制得住對于無法想象的幻象。
周宏赤身**地仰望著黑色的夜空,眼里透露著復雜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休息了一個多小時之後,他重新站了起來,走到剛剛和女孩大戰360回合的地方撿起自己的黑色幽靈面具。他臉上的神色很淡定,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勉強歪戴上變形的面具,速度快得如同一道影子,在漆黑的夜空下果奔,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大地的盡頭。
「不是吧,就這麼,沒了,他,哦不,那時候的我也不至于這麼沒心沒肺吧……」看著以前的自己這麼淡定就離開了,後世的周宏感到非常驚訝。剛剛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自己遭到如此重創,還不知道將會面對怎樣的嗑藥後的副作用,整個人竟然還顯得像個沒事人一樣,就好像這是一個普通的外出後成功行動的夜晚一樣,自己真的如同那個代號「黑色幽靈」,瀟灑地來,又瀟灑地去了,像個幽靈一樣從漆黑中出現,又像個幽靈一樣再度進入漆黑的夜幕,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心理素質得強悍到了一種怎樣的地步?
「跟上去吧,希望以前的我可別出事……」周宏暗暗地想道,邁開大步追了上去,這里是自己的記憶,他在這里不過是一縷意識一樣的存在而已,自然是想怎樣就怎樣了。所以,他現在的速度一點也不比前世的自己要慢,兩道一模一樣的影子,一前一後,晃蕩閃爍在漆黑的夜空之下。
前世的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周宏也不知道,他只是跟著,反正也感覺不到累,跟出去了差不多20分鐘,還是沒有到達意識中的目的地。這個時候,突然,一道比他還快的影子竄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影子開口了︰
「周宏,好不容易又得到一個進入記憶的機會,何必這麼浪費呢,為什麼要像個傻蛋一樣追在果奔的你自己的背後?」
「你,你是誰?!為什麼能看見我?!」影子的突然出現頓時把周宏嚇了一跳,這里不是自己的記憶嗎?怎麼會有人可以進來,還能看見自己?
「連我都不認識了嗎,剛剛才見過的。」影子說道,抬起自己的頭,露出了它的臉——竟然是剛剛那個被前世的自己砸成肉醬的女孩。
「你……」周宏被嚇得朝後退了幾步,她不是在外頭還活著嗎,怎麼會進到自己的記憶力頭來?難道說這是……下一秒鐘後,他很快反應了過來,臉上的緊張頓時全消了,肯定又是幻影那個討厭的家伙,跑到自己的意識里頭來了,上一次它已經變成克萊爾的模樣騙過自己一次了。
「是你啊,老大,你進來做什麼,又要把我弄醒嗎?是不是外頭看見我暈倒全部都嚇壞了?」周宏問道。
「呵呵,被你發現了,當然是我。」幻影說道「的確,我是要來把你弄醒,你剛剛看到安妮的照片的時候突然頭疼暈倒,外頭的人可都快被你嚇死了,現在,你正躺在外面的病房的床上。呵呵,周宏,出去之後你可有得玩了,現在,外面已經有人猜測你又見到前世戀人了,老王又在罵你沾花惹草了。」幻影惡趣味地說了一句,這種時候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呸!」周宏繼續道「什麼前世戀人,前世仇人還差不多,沒看見呀,都給我砸成肉餅了,你見過有這麼對戀人的嗎!」他的大腦這回轉彎速度很快,很快就轉到了早就想對幻影說的拒絕任務的申請。
「幻影,這個任務,我恐怕不能接。」周宏道「我想,以你的那些……」他指的是幻影喜歡躲在別人旁邊偷看別人**的齷齪行為「那些……了解……」周宏好不容易找了一個委婉的詞「你應該也看到了剛剛在那邊發生的一切,她是我殺的,你想想,如果我去了美國,她看到我也這麼頭疼一下,然後恢復了記憶怎麼辦?!她恢復了記憶,想起剛剛那邊發生過的事情,背後捅刀子咱們都得倒霉。」
幻影听了後,微微地笑了笑,讓周宏感覺到了一股非常雷人的預感。「周宏,前世再怎麼樣,那也都是前世了,和現在沒有關系。她過去的記憶全部都丟了,哪里會記得你?再說,即便恢復了又怎樣,她受的是今天這個時代的教育,知道自己干的是骯髒齷齪的勾當,肯定會以此為恥。再說,她也知道自己那樣做本來就該死,也知道你那樣做是替天行道。那一次的死亡,就算是一次對自己的懲罰了,她還會計較你什麼嗎?」它又開始說教似的廢話了。
「但是……」周宏剛想說話,又被幻影打住了︰
「但是什麼,你別忘了你以前干過什麼,賣國,配合入侵者搞屠殺,用超能力傷害無辜,你以為你能比她好到哪里去?要真是這樣,是不是我們當初也別保護你了,讓你死在外頭算了。」幻影的一句話頓時讓周宏啞口無言了。
「可我那,那是有原因……」
「你有原因,別人就不能有原因嗎,哪里有這樣的道理?」
「我後來贖罪了啊……」
「說不定她後來也會去贖罪,但你沒給她這個機會,你怎麼知道她後來不會去贖罪呢……」
…………
「好好好,打住打住……」論說,周宏這個話不多的根本講不過幻影這樣的整天廢話連篇磨嘴皮子的,一番拌嘴下來,周宏是受不了這個充滿尿性的家伙了,再這麼扯下去可能再扯幾個小時都扯不完,不如就此打住吧。
他又一次被幻影用一張嘴逼得走投無路了,只得帶著極度不情願的接受了這個任務,沒辦法,幻影這個變態上司手上一來把握著自己的那些說出去會給無數憤青的口水淹死的齷齪秘密,二來把握著自己的安全權,萬一它直接來個掃地出門,自己失去了保護傘就會被無數的邪靈喪尸之類的東西在不知不覺中干掉。
說不過,只得認了。
他轉移話題道︰「那你來這里干什麼,是為了把我弄出去嗎?」
「是的,但不是現在,好不容易獲得了進來的機會,不利用完這次機會的最大價值嗎?」幻影答道,這家伙似乎使用除了黑煙之外的形象太久就會不爽,馬上搖身一變,展示出它的惡趣味,變成了擺明了就是惡心周宏的形象︰伊莎貝爾,而且是一絲不掛的伊莎貝爾。
「你……好好好……」周宏忍住了想打口水戰的沖動,心里再度響起了老王說的那句話——甭跟瘋子一般見識。「那你打算怎麼利用,這里是我的塵封的記憶,我都沒辦法把握它,每次都是隨機地等著它變成什麼樣子,你打算怎麼辦?」
「我當然有辦法,既然我能進得來,我就可以在你的記憶里穿梭自如,你大腦里的一切我都看得見,我可以帶你,去看你想看的東西。」幻影說道,對周宏伸出了一只手「時間不等人,咱也廢話少說了(賊喊捉賊),過來,我有辦法帶你去你想看的地方。」
「好吧,什麼辦法?」周宏走過去問道。
「摟著我的腰,我帶你進入你的記憶庫。」
「靠,什麼?!」
周宏在心底又怒罵了一句,這個家伙也太惡趣味了,真是擺明了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好好,抱就抱吧,反正這個身體里的靈魂是一個思想骯髒齷齪加神經質的基佬。」他安慰了自己一句,走了上去,摟住了幻影變的伊莎貝爾腰部,那豐滿的翹臀就貼在自己下面的某個部位上,蹭得他直癢癢。
「你走不走啊,快點!」周宏在後頭不耐煩地催了一句。
「放心,馬上就走,預備,三,二,一,走!」幻影用極度猥瑣的令人肉麻的聲音說道。話音剛落,它的身體就仿佛裝了火箭似的在頃刻間加速到了每秒鐘幾千米的速度,還好,這里是記憶,周宏不需要呼吸,也不會有任何疼痛感之類的觸覺,否則這一驚一乍的加速產生的氣壓絕對能把他壓扁,如此之快的速度絕對能讓他的心髒跳出來。
「臥槽,你搞什麼,嚇死我了,你干什麼!」周宏貼在光滑的脊背上,雖然他不想這麼做,但看著幻影轉眼間就飛到了不知道多高的地方,嚇得他根本睜不開眼楮,他還是把腦袋死死地貼在了頭發里面,聞著撲入鼻孔的香水味。
「沒什麼,只是實行一次記憶空間的跳躍罷了,我要帶著你跳出你的這段記憶空間。周宏,挨個挨個地在記憶空間里轉悠太慢了,而且隨機性又大,很容易找不著。你知道,為什麼我每一次都能準確地找到你在哪一段記憶空間里嗎?」幻影廢話道,又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不知道。」
「因為我去了我將要帶你去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看見你所有的記憶。」幻影一邊說,一邊加速,它的速度變得更加快了,甚至都要達到光速了。周宏可以看見,周圍的一切早就消失了,變成了黑茫茫的一片,然後,黑茫茫一片的空間開始出現無數的裂縫,繼而全部破碎,碎成碎片。每一塊碎片,周宏都能看見,里面都有一個自己的動態形象,有拿著刀的,有**干xx的,也有拿著電磁槍在掃射的
這些難道都是自己的記憶碎片?
沒等到他看太仔細,一道白光就從前方撞了過來,將兩人完全覆蓋。「哇……」周宏嚇得趕緊閉上了眼楮,在他閉上眼之後,幻影的速度不知道怎麼的就開始放慢了,而且,這個減速度還不是一般地快,竟然在幾秒鐘內就減到了近乎為零的速度。
「好了,到了,放開吧,你不怕克萊爾在外頭看見這幕場景後生氣嗎?」幻影說道,告訴周宏目的地已經抵達。
周宏睜開了眼楮,松開了幻影,這個時候,眼前壯觀的一幕再度讓他震驚了︰周圍是白茫茫一片的虛空,而在他的眼前,是一條只有源頭,看似永遠也沒有盡頭的由無數的水晶般地晶體組成的河流,河流中充斥著無數塊平板菱形結晶,每一塊結晶都是一塊屏幕,跳動著代表自己經歷過的記憶的動態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