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跟過來的!」周宏一看到剛剛經歷過第一次,連站都站不穩的伊莎貝爾,頓時驚得連箱子都不要了,扔下手提箱就朝著她沖了過去,用手把她扶住,靠著船上的一面牆坐下。
「疼壞了吧,你說你這……要我說你什麼好,跟著我過來干什麼……哪里疼,我幫你揉揉。」周宏焦急地說道,扶伊莎貝爾做好,拉開她的褲子,幫她揉著酸疼的大腿。
看到前世的自己竟然關心伊莎貝爾都到這種地步了,後世的周宏更是覺得臉頰發燙,渾身起雞皮疙瘩,更覺得下不了台。「難怪她會死纏著我不放!」他嘀咕道,接著指著前世的自己罵道「揉吧,你揉吧,等到2012的時候你就知道什麼是世界末日了!」
「沒,沒有,不疼了,有你抱著,一點也不疼了……哎呦,輕,輕點,剛剛,剛剛翻上來的時候可能拉到那里了……」伊莎貝爾用非常幸福的,能讓後世的周宏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聲音說道,輕輕地模著前世的周宏的臉。
「現在還是早上,到處都沒人,這時候的紐約多危險哪,你怎麼過來的,你本來就沒有我這樣的能力,又剛剛那個過,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啊!還翻上來,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就算全盛的時候翻都可能會拉傷筋骨,現在……哎呦,都紫了,怎麼膝蓋也摔破了,沒骨折吧?伊莎貝爾,你能不能注意點呀,別叫我老是替你擔心行不行,你弄成這個樣子要我怎麼安心地回中國!」周宏一邊揉著伊莎貝爾拉傷的大腿,一邊用超能力把手提箱拉過來,打開箱子,取出消炎用的,不知道是用什麼配的藥膏,涂在青紫的地方。
「呵呵,沒事,我帶了,帶了槍的,你看,兩把呢……」伊莎貝爾笑著指了指自己腰間的槍套「我,我知道你離開的時候,急壞了……我,我只想和你再道個別,所以,我就忍著疼出去了,膝蓋,膝蓋是在翻墓地圍欄的時候摔的。」她喘著粗氣,眼里又涌現出了兩朵淚花。
「我的天哪,你是第一次啊,不痛的嗎?還翻圍欄?!」一听到這些周宏頓時嚇得臉都紫了,他那時還不知道,伊莎貝爾簡直就是一台奇跡的制造機器,在後來的幾十年里,她不知道還制造出了多少令人難以想象的奇跡。
「不疼,一點都不疼,就是有點麻……後來,後來出了墓地之後,我叫停了一輛車,車主是個50多歲的大媽,所以,你可以放心……本來,本來人家還不想帶我,但是,但是我說,說我愛的人要走了,我再不過去,可能永遠也見不到他了……然後,然後……」「都腫成這個樣子了,還不疼,騙誰呢!行了行了,別說了,想想你怎麼回去吧,你說你……做事真不長腦子,要我怎麼放心地把你扔在這里!」周宏一邊給她涂藥膏一邊說道,後世的周宏並不知道,其實這個時候前世的自己心里已經有了一種濃郁的非常想哭的感覺。
「回去?呵呵,沒問題,我行的,親愛的,我,我來這里,就是想跟你道個別,再多抱你一會兒,或者多親你一口,我怕,我怕你走了之後,我再也見不到你了,55,親愛的,別走,我舍不得你……」說著說著她哭了起來,摟著周宏的脖子,死死地不放開,仿佛以後再也抱不到了似的。
「你……」周宏手里的藥膏滑了下去,在瞬間仿佛觸電似的明白了什麼,閃電一般地抱住了伊莎貝爾,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好好好,別哭,別哭了,我知道了,謝謝你,謝謝你跑這麼遠來送我……對不起,剛剛是不是對你太凶了,嚇著你了?別哭了,乖,不哭……來,我送你下去。」
他抱起伊莎貝爾,從船上跳了下去,穩穩地落在了木頭做的浮在水上的碼頭上。「我走了以後,你自己小心點,紐約治安雖然比以前好了,但還是有死角的,晚上千萬不要隨便出門,出門就帶著槍,不要輕易去跟那些黑幫拼,知道嗎?」周宏抱著她,模著她的頭發,安慰道。這幕景象讓還站在船上的後世的周宏都仿佛感到了一種莫名的辛酸的感覺。
「嗯,知道了,我會小心的……我會好好地練習,把自己變強,繼續你的行動,我保證,這座城市的治安不會變差,我會繼續你的行為……」伊莎貝爾哽咽著點點頭,抱著周宏說道。
「行了行了,別說大話了,我不要你去繼續我的什麼行動,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不要到時候我完整回來了,你給我變成缺胳膊少腿了,這才是世上最冤枉的事情!」周宏一邊說,一邊繼續輕輕地幫伊莎貝爾揉著疼的那塊地方「還痛嗎,能走嗎……」在這個時刻,他有些猶豫了︰
「要不要我看看過幾天有沒有船,等幾天再走,今天先送你回去好了,你這個樣子留在這里,我放不下心吶!」
「不!你必須今天走!」伊莎貝爾原先想把周宏留住的願望在這個時候似乎是實現了,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拒絕了。「中國,還有日本,兩個國家很可能爆發大規模的戰爭,如果晚了,你可能就回不去了。如果你回不去,耽誤,耽誤了你的祖國,讓它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你,你會恨我一輩子的,你必須今天走,必須……」伊莎貝爾咬著嘴唇,忍著要落下來的淚水說道。
「這……」前世的周宏又犯難了,在回國和照顧自己的愛人之間,他必須選擇一樣。「好吧,我走,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等等,我去把藥膏拿下來。」周宏咬了咬牙,剛想回過身去,卻被伊莎貝爾一只手拉住了。
「不用了,再抱我一會兒……去中國之後,你自己小心點,別讓日本人抓了,打仗的時候,別站太高,小心被槍打到,雖然你是不死之身,但是,被機槍連續掃,也一定很痛……小心點大炮,萬一被轟到你就死了……」她嘮叨著提醒道,說著一些周宏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東西,要放在平時,周宏肯定會覺得她煩,但在現在,看周宏那表情明顯是覺得字字貴如黃金,在很認真地听著。
「嗯,我會的,我會小心的。等等,什麼聲音……」周宏抱著伊莎貝爾,不停地點著頭,突然,他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卡拉卡拉」地金屬之間的摩擦聲,那是起錨的聲音,接著,傳來了「嗚嗚」地刺耳的汽笛的聲音,那是他要偷乘的那艘船,它馬上要開走了。
一個水手從船艙里走了出來,懶洋洋地打著哈欠,突然,兩樣東西闖入了他的視線——周宏的手提箱和掉在地上的藥膏。「這是誰的東西?」水手自言自語著,走了上去,翻開了周宏的手提箱。
「該死,我,我得走了,再見!」看著水手在翻自己的東西,周宏嚇壞了,趕忙要再跳回船上,這回,伊莎貝爾再度拉住了他的手。「等等,不差這一會兒,來一個吻吧,說不定是最後一個了……」她忍著腿上的疼痛,站了起來,把嘴唇貼向了周宏的嘴。
這是個熱吻,一個離別之吻,雖然只持續了十秒鐘,周宏覺得時間在這個時候放慢了了,這股舒適的感覺持續了整整一個世紀。他多麼希望這種感覺能永遠地持續下去,可惜,時間不等人,船上的水手已經把他包里的那身黑色的戰斗服翻了出來,還拿出了他的面具,一臉驚異地前後端詳起來。
「黑,黑色幽靈……這是黑色幽靈的箱子,我的天哪,他,他在船上,啊……」水手驚訝地看著箱子里的東西,但周宏如同幻影一樣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用手肘將他擊昏。
他蹲下去,收好箱子,把藥膏裝回去,把水手拖到暗處。很快,甲板上恢復了整潔,一切都和原來一樣。「嘟嘟……」汽笛的聲音開始變大了,起錨的聲音也消失了,發動機的聲音開始響起,船已經進入準備開動的階段了。
「拿著它,見到它,就像見到了我!」船下,伊莎貝爾摘下脖子上的項鏈,把它丟了上來,周宏接過,發現這是一個微型相框,里面是一張伊莎貝爾微笑著看著他的黑白相片。
「靠,竟然……竟然是我燒掉的那個……」後世的周宏傻呆呆地看著前世的自己手里的項鏈,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真不知道如果伊莎貝爾知道自己毀了這個東西之後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小心點,注意安全,再見!」她站了起來,掏出兜里的手絹揮舞起來,像是在揮舞一面旗幟。
「你也是,我不在了,你要保重,再見!」周宏走到欄桿邊,也掏出手帕揮舞起來,但是,在甲板的盡頭出現的兩個水手使得他不得不離開欄桿邊,拿起箱子躲了起來,沒能隨著船的開動看著伊莎貝爾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兩個水手走了過來,此時,周宏已經離開了,躲在了一個裝著零件的集裝箱後頭。
「哎,你看,那兒有個姑娘,她在干什麼呢?」一個水手看見了在船下揮舞著手帕,痴痴地對著已經準備開動的船揮舞著手帕,不停地喊著「再見」的伊莎貝爾。
「不知道。哎,長得還挺漂亮的,我去試試她會不會搭理我。」另一個水手說道,臉上露出了一股微笑。他走到欄桿邊,對著下面大喊道︰「喂,小姐,您在看什麼呢,我可以幫你找找嗎?」
當然,結果是伊莎貝爾沒有理他,繼續不停地喊著「再見」,直到船開動,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該死,你說她到底在看什麼,根本不理我。」船開動了,那個水手無奈地離開了欄桿邊,聳聳肩說道,至始至終都沒明白伊莎貝爾到底在看什麼,在對誰說「再見」。
「不知道,我看,八成是個傻子。」另一個說道「走吧,去吃早飯吧。」
兩個水手有說有笑地離開了甲板,進入了船艙,他們沒有發現,在一個集裝箱的後頭,正藏著一個人,這個人手里正捧著那條伊莎貝爾扔上來的項鏈,眼里閃動著一絲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