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男走到了周宏的篝火旁邊,坐下,拔下亂石堆里的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並趁機跟周宏搭話道︰「這位兄台,這大漠里,也夠冷的,我們那邊的柴火還沒生好,火種沒了,我能在你這兒借個火行嗎?」
「抱歉,不行。」周宏冷冷地答道。
進入戈壁灘把火種丟了,那純屬找死,傻子才會信。
「你這……兄弟,別這麼小氣嘛,借一個可以嗎?」肌肉男請求道,但周宏根本就不把他的話當回事,繼續一句機械似的冷冰冰的聲音。「抱歉,不行。」
「你這人……小氣。」肌肉男嘟囔了一句,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在從其他的地方找缺口突破。「你讓我想起一個朋友,他跟你一樣,在這條道上走,也跟你這麼一毛不拔,借一文錢都不給。」肌肉男又開始找機會套近乎,但說到這里,他不禁覺得有點文不對題,甚至是跑題了。
「哦,然後呢?」周宏繼續冷冷地答道「我不知道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手里的鋼刀握得更緊了,看來他已經發現旁邊的這個家伙非常不對勁了。
「當然有關系了,我那位朋友啊,跟你長得特別像,也跟你這麼大個兒,長得,和你也有幾分相似。哎,我說,這位兄台,既然咱們這麼有緣,在這大漠里踫上了,你又長得特別像我那位朋友,這是上天賜的緣分吶,不如,咱交個朋友,拜個把子結兄弟?」肌肉男不甘心這麼一下就給拒絕回去了,繼續套近乎,但此時的周宏,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了,就像是即將掛起暴風雨的烏雲,十分陰沉。
他開始輕輕地拉動手里的鋼刀,仔細听的話,可以听到和刀鞘摩擦產生的微弱的「嘶嘶」聲。
「算了,這位兄台,我兄弟夠多了,懶得再結拜了。我不信什麼緣分不緣分的,我走一趟下來能認識上百個你這樣的人,早就習以為常了,要是個個都結兄弟,我哪里顧得過來。所以,請回吧,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還是互不相擾的好。」周宏打量著肌肉男,還有他背後那兩把寒光閃閃的劍,他知道,這個家伙看著也像是個習武之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敵不動,我不動,伺機候著先。
「額……這樣,兄弟,你常在這道上跑,想必缺生意吧,我有伙西域的朋友要去中原,貌似現在差不多到敦煌了,你有沒有興趣,去接他們的生意。這可是幫有錢的主,一趟下來,至少十幾兩銀子。」一招不行,肌肉男干脆從另外一邊巴結,但周宏確是油鹽不進,只是冷冷地答了句︰「不好意思,胡人的生意,我從來不接。」
「這,這樣啊……」肌肉男有些慌了,本來就沒念過幾天書,遇到這種狀況他根本不懂得隨機應變,只得轉轉眼珠,繼續想辦法。
「好吧,軟的不行,那就直接來硬的,拿出點東西來,讓他相信我們……」肌肉男暗暗地想道,繼續賠笑臉說道︰「那不接,就算了……哎,兄台,這些天來,我最近想找我那位和你很像的朋友,就請人寫了張尋人啟事,但你看我這老大粗的,也不認字,呵呵,怕給人忽悠了,你能幫我看看這尋人啟事上寫的是什麼嗎,免得我被人坑了幾十個錢也不知道啊。」肌肉男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發黃的皺巴巴的紙,展開,上面的,是周宏的畫像,只不過畫像上的還是長發。
畫像的下面寫著一行大字︰懸賞40兩捉拿不孝子周宏。
周宏看了看這張畫像,一股油然而生的感覺令他的神經在瞬間繃緊了,當然,他不知道,這只是誤會,他以為那些前來捉拿他的人又招上門來了。周宏二話不說,直接開始了最直接的招式——先下手為強,攻擊。
刀鞘里的刀在瞬間拔出,砍向肌肉男,但肌肉男似乎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否則這一下非被直接斬成兩截不可。他把身體朝後一彎,躲了過去,然後,強大的月復肌在這個時候發揮作用,身體一彎,就像一根彈簧,從地上彈了起來,兩只腳重重地朝著周宏頭上踢去。
周宏也不是傻子,那刀背抵擋住了這一招踢腿。「幫當!」這一腳威力很大,他被踢得後退幾步,肌肉男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大喝一聲︰「吃我的奪命剪刀腳!」
他仿佛黃飛鴻似的一躍而起,倒立著支撐起身體,兩條粗腿死死地卡住了周宏的那只拿著刀的胳膊。剪刀腳的威力大家都知道,只要一擰,筋骨就會在瞬間被擰斷,周宏趕忙用一只手死死握住肌肉男的一條腿反手一擰,瓦解剪刀腳,另一只手把鋼刀朝著正上空一丟,然後猶如蛇一樣地瞬間彎曲過來,抓住肌肉男的腳,不讓他掙扎,等著空中的鋼刀掉落刺穿他的腿。
面對如此情況,肌肉男不敢再使用剪刀腳了,他把手往地上一撐,兩條夾住周宏胳膊的腿往旁邊一彎,把周宏朝著旁邊的地上摔去。瞬間,兩個人都偏離了原來的位置,鋼刀深深地**了下面的沙里。
肌肉男畢竟不是職業殺手,這連續的兩招攻擊已經露出了他的破綻,周宏趁著失去了平衡往地上摔倒的過程中,直接干脆使出了一招掃堂腿,狠狠地打在這個家伙的身上。
失去平衡的對象瞬間扭轉過來,肌肉男摔倒在地,但他仍然不松開夾住周宏的手臂的雙腿。可周宏才不在乎這些,人家有一米九,自己也有一米八五,力量不在他之下,他趁著肌肉男摔倒在地的時候,穩住身體,用最好的角度抓住他的膝蓋,直接一招過肩摔把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哎呦!」肌肉男直接被摔了個狗吃屎,臉被鋒利的沙粒劃破了幾道口子。他慌忙松開了夾住周宏胳膊的腿,反攻一踢,踢在周宏早就準備好了用來防御的手肘上。雖然擋住了攻擊,但這個家伙一腿的力氣不小,把周宏踢得後退幾步,手肘開始有些生疼。
「哼哼,估計是那個死老頭派過來的高手,沒關系,上次在長安附近已經殺了4個了,之後再也沒遇到過,想不到,都要逃出中原了,還會有人追來,可惡!」周宏默默地想道,他的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閃電,拔出地上的鋼刀,直接朝著肌肉男劈去。
另一頭,肌肉男那邊也做好了準備,他拔出背後的兩把利劍,擋住了這奪命的劈砍。「 當!」兩把冷兵器撞擊在了一起,迸發出巨大的火花,肌肉男的腿就像是兩條長蛇,非常地靈活,又是一招躺在地上的高邊腿,踢在周宏的肩膀上,又把他踢得後退幾步。
好在,周宏常年習武,這一下只是使得他痛了一下而已。
「媽的,真不好對付!」周宏吐了口口水,舉起刀就朝著還沒來得及從地上起來的肌肉男砍去,可肌肉男哪里還會這麼笨躺著不動給他砍,慌忙一滾,鋼刀砍在地上,砍斷了不好石礫,把無數的碎石都震得飛了起來,可想而知那力度之大。
肌肉男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握緊雙劍迎了上去,和周宏的鋼刀踫撞在一起,就像是兩輛坦克撞在了一起,這完全就是場硬踫硬的對決,刀光劍影不停地在眼前閃動而過,兩把冷兵器撞擊在一起迸濺出可以照亮夜晚的火花。
周宏的攻擊多以直來直去的劈砍的殺招為主,完全就是一種強攻勢態,而肌肉男的則是以見縫插針,抵擋為主,從縫隙中攻擊為輔。雙方在對砍了將近十個回合之後進入一比一平︰周宏的鋼刀朝著肌肉男狠狠地砍下,要不是肌肉男抵擋速度快,用劍擋住了鋒利的刀鋒,鋼刀只是輕輕地接觸到了他的額頭,在上面劃出了一個小血口而已。如果他沒擋住,按照這一刀的力度把他從中間劈成兩段都是可以的。
但周宏顧著進攻,也忘了防守,肌肉男見縫插針,劍鋒朝著周宏刺來,他慌忙地一個後退,才沒讓劍鋒刺中,只是在衣服上劃破了一道口而已。「臥槽,這麼厲害!」肌肉男看著自己額頭上流下的鮮血,開始有些發慌了,自己已經兩次掛彩了,但周宏連一滴血都沒有流。
正當肌肉男思索的時候,周宏開始了反撲,這回,他不從上面進攻了,而是彎下腰,一記掃堂腿,掃出一大片沙子砸向肌肉男的臉。
瞬間,一片黃沙遮蓋住了肌肉男的視線,沒等到他反應過來,周宏的鋼刀再次朝著他刺來,要不是他反應快,趕緊用雙劍襠下,他早就橫尸荒野了。「靠,分心了,差點給這孫子砍死!」周宏玩陰招,肌肉男干脆也玩陰的,一口腥臭的濃痰吐在了周宏臉上,模糊了他的視線,肌肉男趁機反擊,一記腿鞭掃在周宏身上,使周宏猶如被攻城錘砸中似的飛了出去,但在飛出去以前,在周宏那超快的反應力的作用下,他還是來了一招反戈一擊,那只沒有拿刀的手,一拳正中肌肉男的鼻梁,兩道紅色噴泉頓時噴涌而出。
「我靠,這,這高手不好對付啊……」周宏一摔在地上,但他顧不上疼痛,趕緊捂著被踢得仿佛五髒六腑都攪亂了的小月復站了起來。另一頭,肌肉男也慌忙爬起,他感覺自己的鼻子里都要變成酸菜壇子了,一股接著一股的酸酸辣辣的感覺。
雙方又打成了一比一平。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繼續展開攻擊,周宏舉刀便砍,肌肉男那雙劍擋下,頓時,兩把冷兵器又恢復到了之前的誰也不讓誰的短兵相接的狀態,乒乒乓乓地踫撞在一起,濺出一個個火星。
在剛剛的戰斗中,肌肉男鼻子被周宏打爆了,那里可是人的痛覺神經和連鎖神經最敏銳的地方,再加上他似乎本來就沒周宏厲害,自然處于劣勢,周宏逼得他節節敗退,瘋狂的踫撞使得雙方的武器上都布滿了因為劇烈的踫撞產生的凹痕,兩把武器都像是被火燒過了之後的那般滾燙。
僵持了三分鐘後,肌肉男頂不住了,周宏找到一個突破口,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把他踢得幾乎跪在地上。接著,便是一招掃堂腿,重重地砸在他的腳踝處,把他直接砸倒在地上,可這家伙也沒那麼容易掛,就像是蜜蜂臨死前走得發起多次蜇人的行動,而且,他成功了。
周宏的臉也挨了這家伙一拳,砸得他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加眼冒金星,他的運氣比剛剛的肌肉男稍稍好點,肌肉男兩個鼻子爆了,他只是一個鼻子爆了,左邊的臉被打腫了。
「媽的,這樣還能打!」**辣的鮮血激發了周宏的凶性和斗志,他直接一招橫劈朝著肌肉男砍去,肌肉男忍著痛站起來,用雙劍再度擋住幾招橫批,但很不幸,他又中了兩招——周宏先是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接著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胸口處,打得他差點沒把血給吐出來。
不過,肌肉男中了兩招,周宏也不幸中了一招,肌肉男用掃堂腿把他絆倒了,臉直接和大地來了個親密的kiss。緊接著,肌肉男舉起劍就要刺下來,但周宏卻又仿佛一根彈簧似的從地上彈射而起,雙腿狠狠地踢在肌肉男的胸口上,踢得他再度後退幾步。
周宏乘勝追擊,穩住身體,一招披掛砸在他的肩膀上,這醞釀出的超強的力量把肌肉男直接砸得雙膝跪下,可肌肉男再度展現出了他那見縫插針的絕地反擊,雙劍一揮,使得周宏不得不後退躲閃,同時用手里的鋼刀擋住。
「幫當!」鋼刀被打掉了,插在地上,周宏如果失去冷兵器,無疑在戰斗中將處于絕對的劣勢,于是,他便趁著肌肉男還沒站起來,一個翻滾躲過了他又一次的劈砍,抓住他的一只手,反手使勁一擰,使肌肉男一陣疼痛,松開了握著劍的手。
周宏趁著劍落下的空擋,抓住了劍柄,劍刃死死地抵在了肌肉男的脖子上,可肌肉男這時候也抓住了周宏的要害,他另外一只手中的劍抵在了周宏的小月復上,如果稍有一動,就會刺進去,而周宏這頭也不輸氣勢,如果他手稍稍一劃,肌肉男的鮮血絕對會從喉嚨里噴出幾米高。
「別動!」雙方異口同聲地說道,戰斗在此時不知是暫停了,還是結束了,總之,就是他們之間打成了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