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後來我昏過去了,醒來的時候,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是他,是他把我救出來的,沒有他,我也不可能活到,活到今天……」徐三兵哽咽著,含著兩行老淚講完了這七十多年前悲壯的史詩般地一幕。
掀翻坦克,用特殊的異能阻擋住迎面飛來的迫擊炮彈,擁有控制風的能力,听到這里,周宏的臉上不禁起了一絲驚訝︰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世上還有這麼巧的事。控制風,把坦克掀翻的力量,抗日戰爭,南京突圍……不管是時間上,還是空間上,都和沉睡之前的自己十分吻合,幾乎可以確定那個神秘士兵就是自己了。莫非這個老兵認識以前的自己,而且,甚至,徐三兵還是自己以前的朋友……
不會吧,要真是朋友,兩個人面面相覷的時候,一個已經老去,而另一個,時間在他的身上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依然是幾十年前的年輕,在這種情況下四目相對會是怎樣的一種奇怪的氣氛……
「那,那這位民族英雄叫做什麼,要是我們把他的事跡宣揚出去,說不定還會被改編成電視和電影呢,老大爺,這個英雄叫什麼名啊,不會是個無名英雄吧?」相比周宏的驚訝,老王則顯得異常興奮,快速地說道,就目前的形式看來,距離找到關于周宏以前的記憶已經近在咫尺了,老王敢肯定這個無名英雄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周宏,不僅僅是超能力,更是因為他有一個「大周」的稱呼。
如果說,兩個人生在同一個年代,有著一樣的超能力,而且還同姓,這種可能性簡直只能用微觀世界的數字來計算,答案幾乎已經被肯定了。
「他叫周宏,周武王的周,寶蓋宏……」徐三兵咳嗽了兩聲,用眼楮掃視了一下周圍的地方,緩緩地說道。
「啊,不會吧,真的給他猜中了……」周武王的周,包蓋宏,那不就是周宏的名字嗎……所有人听到這里頓時傻了眼,眼楮瞪得比乒乓球還大,驚訝地看著徐三兵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雖然對于結果感到很驚訝,但是周宏很快就剎住了車,馬上擺回了了一副正常的表情,盡量地不露出那些顯現出自己的驚訝的破綻。以目前的情況看,事情已經有了突破口,看來這個老兵對于自己的了解說不定比任何人都要透徹,搞不好他提供的信息足以揭露出自己以前的全部記憶。周宏頓了頓,想了想,擺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對徐三兵說道︰「老大爺,那您是在什麼時候見到的這個叫做周宏的英雄,還有,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您和他是怎麼活著出來的?」
與此同時,周宏趕緊把目光偏向老王那邊,對著老王使了個眼色,暗示著事情似乎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房間里寂靜得沒有一點聲音,連一只冬日里躲在這里避風的蚊子的嗡嗡地叫聲都听得一清二楚,全部人都豎起耳朵,不放過每一個傳入耳朵的聲音。
現在差的,就是徐三兵開口說話了。
「一件一件說吧……」徐三兵開口了「他,就是大周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平時不愛說話。我35年參了軍,在我參軍兩年後,就是在37年,在抗戰爆發以後,踫到了他。他是個很奇怪的人,像是一台機器,從來不參與我們的討論,我們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一開始,大家都只以為他是個普通人,直到那次戰斗之後,我才發現,大周真的不是一般人。」
「那天我因為劇痛昏過去了,等到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我,還有大周已經到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像是深山一樣的地方。我不知道大周是用什麼方法消滅了那兩架小鬼子的飛機,並且把我弄出去的。我們和大部隊失去了聯系,五排只剩下我們兩個,沒有衣物,缺少子彈,糧食,和水,38年的那段日子很艱難,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和大周在深山里是怎麼熬過來的。」
「38年那時候的日子是我這輩子最艱難的日子,那時候小日本大舉進攻中國,我們失去聯系,兩個人,就我們兩個人窩在深山里頭,像是游擊隊一樣跟鬼子打游擊戰,把那些路過的小日本當做我們的獵物。大周他很厲害,他一個人真的能夠頂上千人的兵力,他能夠正面同幾百人的鬼子作戰,並且毫發無損地回來。我年輕的時候,我不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仙存在,直到見到了大周的那些奇異的法術,他管這些東西叫「超能異術」。他把風,就是把空氣當做他的武器,他可以聚集很強的大風,把鬼子的坦克掀翻,或者把無數的鬼子刮走,而我就像是他的跟班,就像是給他做後勤的,根本幫不上他什麼忙,每次只能躲在樹叢里,拿著挺機槍給他作所謂的「空掩護」——因為他就是神仙,根本不需要我的掩護。
說著說著,兩行眼淚又從徐三兵那周圍布滿皺紋的眼窩里流了出來。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年,一開始,鬼子以為是踫到了游擊隊,經常派出成百上千的聯隊對我們躲的深山進行圍剿,可是,每次派來的部隊都無人生還,統統都被大周放出來的風給刮走了,于是,小鬼子一怒之下,便放火燒山。這對于我們來說是個非常壞的消息,沒有了山林的掩護,大周的法術就沒了掩護,雖然他很強,但是他不敢保證同時同上千人來真真正正的正面對抗而不受一點傷。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當時我們躲的地方,就是今天的紋山村這一帶,在往里頭走一走,就是妖魔的聚集地,無回谷了。大周意識到情況不妙,于是,他冒著風險,化妝成帶路的村民,告訴鬼子他知道哪里有「土八路」,把鬼子騙進了谷里頭。到最後他活著回來了,告訴我谷里頭有可怕的東西,把鬼子全部消滅了。」
「經過這次事情以後,大周說,我們老窩在這深山老林里頭也不是辦法,必須主動出擊,他說,我跟著他,會拖累他的,叫我不要跟著他,並且給了我一個包袱,他告訴我說,包里頭的東西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他這次走,不能夠保證能活著回來,叫我替他帶著,如果以後有機會再見到他,再把包袱還給他。他還跟我說,包袱里有些盤纏,就是些碎銀兩,他叫我到北邊去找八路,告訴我老蔣的政府已經靠不住了。他說,我們兵分兩路去抗戰,你去找八路打鬼子,我自有我的方法,你不能跟來,一來是這路上很危險,我去了都十有**回不來,你去就是純粹給鬼子送菜。二來,你會拖累我,你沒有和我一樣的能力,所以我沒辦法在戰場上顧忌你,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別怪我顧不上你……」
話說到了這里,徐三兵的故事,也就是徐三兵知道的事情已經差不多都講完了,徐三兵也開始給出了故事的結局︰「就這樣,他把包袱給了我,叫我好好地保管,有朝一日能夠再見再還給他,然後,他走了,而我則到北方參加了八路。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後來也只是听一些人道听途說,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不再願意打仗,出洋了,有人說他躲在暗處搞暗殺,後來還刺殺了好幾個鬼子司令,甚至還有的人說他叛變了,當了漢奸……總之,很多種說法,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沒有人再見到過他,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就這樣了,沒了……」
故事在這里就走到了盡頭,不管是真是假,徐三兵已經把他要說的全部都講出來了,周宏等人想要的過去的往事,也已經在徐三兵這里有了一筆不小的收獲了。徐三兵知道的已經都說出來了,現在,剩下的唯一的突破口,興許只能放在以前的周宏叫到他手中的所謂的‘遺物’身上了。
「老大爺,可不可以……就是您可否把那個叫做周宏的人交給你的包袱拿來給,給我們過目過目呢?」老王說道。
「沒了,這是我對不起他的一件事情,我把他交給我保管的包袱弄沒了,那些東西我在參加了八路之後放在我的住處,可是後來那里被鬼子的炮彈炸了,渣滓都沒了……」就在答案即將揭曉,更多的事情可能水落石出的時候,徐三兵的一句話頓時斷絕了整件事情的線索。
靠,那個包袱,那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丟呢……周宏在心底暗暗地想道,心想著徐三兵如果在幾十年前,真的和自己重逢了以後,該怎麼給自己一個交代。
「額……額,這真是太不幸了啊,那不好意思了,打擾了,老大爺,我們,我們走了,不好意思,麻煩您了,謝謝啊,這些錢,您收下吧……」徐三兵把他知道的已經全部說出來了,那三人也就沒有了繼續留在這里的必要和意義,時間不等人,任務的期限就兩周,後面的日子還得把精力投放在搜索上,既然徐三兵都說了,以前的周宏在無回谷一帶活動過,甚至還進入過無回谷,這樣一來,那就更有可能留下那些可以找到的線索,事情的進一步發展,興許得靠尋找這些線索來進行了。
老王把那幾張畫著**頭像的紅色百元大鈔輕輕地放在茶幾上,禮貌地對徐三兵說道,同時用眼神示意周宏和克萊爾,告訴他們現在是該走的時候了。
「謝謝了,老大爺,謝謝您的幫忙,再見,不好意思,打擾您的休息了。」見到老王的眼神的示意,周宏趕緊快速地客套起來,並流利地用英語對克萊爾翻譯老王說的話,示意現在已經是離開的時刻了。
「嗨,沒事,不礙事,不礙事,我老漢一個人在這里平時就听听劇,看看那小黑白電視,也蠻無聊的,你們來了,還幫我解悶了吶,我還得謝謝你們。對不住了,腿腳不方便,門在那頭,你們自己走吧……」徐三兵微笑著回答道,指了指自己枯瘦得像樹枝一樣的雙腿。
一次訪問之行就這樣結束了,周宏走到那扇破舊的小木門前,輕輕地拉開了嘎吱作響的木門,準備再次邁入那冰雪茫茫的世界的時候,突然,身後再度傳來了徐三兵那蒼老的聲音︰
「小伙子,我可叫你‘小張’嗎?」徐三兵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對周宏說道︰
「我看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不知道你下午,有沒有空,來幫我老漢化解化解寂寞,我再跟你好好地講講我以前的那些事跡,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呢?」
徐三兵的嘴角浮現起了一絲奇怪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