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已經悄悄地籠罩了整個天空,給大地披上了一條黑色的毛毯,除了天上的調皮地眨著眼楮的星星,還有一輪慘白的明月,為這大地輸送的一點微弱得好像一公里外點燃一根火柴般的微光,剩余的,全是無邊無盡的黑暗,隱藏的,除了藏匿在黑暗深處的恐懼,就別無他物。
寂靜的夜晚靜得幾乎沒有一點兒聲音,只有隱藏在草叢里的蟋蟀,和偶爾路過的老鼠,發出了那微弱的舒緩氣氛的窸窸窣窣地「吱吱」聲,才能給人一絲身處無盡的恐懼深淵當中的安慰。「哇哇哇——」幾只象征著死亡的烏鴉隨著偶爾從天空中路過的流星在空中飛過,撲騰著翅膀發出「嘩啦嘩啦」地使人渾身汗毛倒豎的聲音。
無疑,烏鴉是食腐動物,它們去的地方,除了墓地,刑場,這些有尸體的地方還會是哪兒?這隊烏鴉飛入那似乎隱藏著惡魔猛獸的黑森林,穿過一看就給予人無限寒意的松樹的樹葉間,穿過那長滿荊棘的灌木叢,隨著它們敏銳的嗅覺,來到了它們夢寐以求的地方——一個充滿殺戮,血漿,還有尸體的地方!那里,將會是它們大飽口福的餐桌,是它們即將舉行一場饕餮的盛宴的地方!烏鴉們停在了一棵枯死的老樹的干枯的樹杈上,一雙雙充斥著貪婪的目光的地獄魔鬼般地黑色的眼楮迫不及待地轉動著,一張張充滿著尸體的腥臭的嘴「嘎嘎」地叫著,等待似般地望著著自己的目的地,等待著自己大飽口福的時刻,——一個直徑五六米的仿佛通向地獄的通道的地洞,那里面,正傳出一陣陣刀劍踫撞的「叮鈴桄榔」打斗的聲音。
「哈哈哈,投降吧,你這不孝子,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老祖宗亙古不變的規矩,你身為老爺的長子,卻殺了你的親弟弟,唉,說你什麼好,你這禽獸不如的家伙,給你兩條路,要麼,跟他們下場一樣,哦哦哦,不僅是你,還有你旁邊的這個姑娘,也一樣得下地獄,要麼,你立馬投降,帶著她跟著我回去請罪,說不定,老爺看在父子情深的份上,還能放你一馬。還有她,說不定,老爺子心情好點,也能被免除死罪,哈哈哈!」一個腦袋上盤踞著兩條可怕的黑色蜈蚣一樣的傷疤,腦門光亮的像鏡子,在黑暗的環境中閃著油亮的光,後腦勺豎著一條長長的辮子,身著清朝式長衫的拿著一把刀鋒早已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的九環刀的絡腮胡子大漢獰笑著,將九環刀扛在肩上,發出猙獰的笑容指了指地上的橫七豎八的幾具早已血流成河的尸體,對著他前面的一對幾乎被逼到了角落的男女說道。
「我呸,我告訴你,我就算死,也不會回去的,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沒錯,這是亙古不變的規矩,你們殺了我的兄弟,現在,我要你狗命,要你跟那兩個家伙一樣,去死吧!」一個手執長劍的看樣子是20出頭的男孩,對著自己面對的這個彪形大漢,像是一頭憤怒到了極點的雄獅般地怒吼道,將長劍的劍鋒直指彪形大漢,對準他的胸膛刺去。
「呵呵,不自量力,那好,我也懶得和你們這對狗男女廢話了,我這就取了你們的首級回去領賞!」大漢眼疾手快,將刀背一橫,擋住了長劍的攻擊,幾個因為劇烈的撞擊四散而飛的火花瞬間照亮了這漆黑的地洞,朝著四周四散飛去。男孩和大漢就這樣你一刀我一劍地對砍著,紅色的火花隨著刀與劍的一次次踫撞不停地朝著周圍的黑暗中飛去。
「叮叮當當」地刀和劍的踫撞聲連綿不斷地響起,在封閉的環境中不斷地傳來這生死搏斗發出的聲音,大漢和男孩互不相讓,全部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刀劍不斷地踫撞,兩條黑色的影子在黑暗的地洞里晃動著。兩條白色的光芒,那是刀與劍,在黑暗的襯托下,仿佛是沒有人拿著它們,它們自己在黑暗之中舞動一樣,一次次地撞擊,發出下一秒可能就是生或死的踫撞聲,爆發出那火紅色的耀眼的火花。
大漢仗著自己的武器——那把九環刀有著強大的劈砍能力,很快就佔據了上風,他似乎是殺紅了眼,一條條可怕的魔鬼般地血絲出現在了那雙充滿了殺戮的目光的銅鈴一樣窘大的眼楮中。隨著乒乒乓乓的聲音的增大,男孩手中的那柄長劍似乎是撐不住了,在一次次地抵擋九環刀的可怕的連磨盤都能劈開的力量之後,一道道斷口,還有一道道龜裂的地面一樣的裂痕,出現在了那潔白無暇的劍身上,並且開始慢慢地朝著劍的另一端擴散。
大漢長得就是一副張飛似的橫肉,更是有一身不亞于張飛的可怕的蠻力,幾個回合下來,男孩貌似是抵擋不住了,被大漢打得節節敗退,朝著身後的牆角退去。「斷!」大漢一聲怒喝,一招橫刀切直接砍斷了那柄鋒利的長劍,劍鋒在空中旋轉了十幾圈之後,深深地釘入了青石板做的堅固的牆壁。「卡啦!」幾塊小碎石應聲飛出。
「早就告訴你不要自作聰明了!」接著,一條充滿力量的大象一樣的長滿汗毛的粗腿,狠狠地踢在了男孩的肚子上,把男孩踢得一個踉蹌朝後退了幾米,重重地撞在牆上,撞擊的力度幾乎撼動了整個石室,可想而之這撞擊力之大。「啊——」一口殷紅色的鮮血噴到了大漢的刀上,紅色和刀本身的銀色叫相呼應,顯得格外恐怖。「呀!」大漢再度發出了那可以使「地球也要抖三抖」的咆哮,將九環刀的末端,朝著男孩狠狠地刺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鋒利的刀刃離男孩還有不到1米的距離的時候,黑暗之中,一個身影,閃電般地躥出,擋住了這奪命的刀鋒。「刺啦——」一聲皮肉撕裂的聲音,鮮血噴到了高度在3米以上的石室的頂部。「快,殺了他……」是剛才和男孩一起被逼到牆角的女孩,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鋒利的刀刃!
刀刃從她的背部刺入,從胸口穿出,殷紅色的鮮血將鋒利的九環刀完全染成了紅色,順著刀刃緩緩流下。「殺了他,快點!」女孩用手死死地抓住了那鋒利的刀刃,強忍著這股強烈的奪命劇痛說道。
「不……」男孩的淚水奪眶而出,仇恨激發了他的潛能,給予了他強大的力量,他不顧自己的內髒被踢破,體內可能已經大出血的局面,猶如一頭敏捷的豹子似的從地上一躍而起,趁著大漢在拔出九環刀的毫無防備的那一秒鐘不到的一瞬間,將自己手中的半截斷劍,刺入了大漢的脖子。「刺啦!」兩股殷紅的鮮血,同時噴泉似的噴出。
「不,不可能,我竟然……我這個大清的一流高手,竟然,會敗在你這個無名小卒的手上!不,這不可能,我……」大漢帶著一絲申吟,臨死前發出了一聲冤鬼似的申吟,像一顆松樹般地倒下了,永遠地倒下了。于此同時,另外一邊的女孩,也隨著大漢倒下的節奏,倒下了,永遠地倒下了。「不,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男孩不顧自己肚子上的劇痛,強忍著劇痛快步地朝著女孩走來,但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女孩只是微微地沖著他露出了自己的甜美的微笑,淡淡地說出了一句不完整的斷斷續續的充滿語病的話︰「我們,贏了是,是嗎,我們以後,是不是,有無數的錢,可以買,好多好多的,東,東西?你,活著,就,就,好,別,別忘,忘了我,我,我愛,不要忘記,我……」男孩瘋狂地哭泣著,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地涌出,但是,現在什麼都遲了,女孩已經離開他了,永遠地離開了,她帶著一絲甜美的笑容,頭歪向了一旁的冰冷的石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不!別走!不,等著我,我馬上就下來陪你,我馬上就下來陪你們!」男孩受不了這悲痛的結局的打擊,猛然地,他的視線,從已經死去的女孩身上,轉移到了不遠處石壁上的一個類似于酒杯的里面裝著膿液一樣的銀色的果凍膠狀物的杯子。
「這東西,應該是劇毒的,等著我,我馬上就來,等著我!」他抓起那裝有銀色液體的杯子,咕嘟咕嘟地把這未知的物體喝下了肚子。「啊,別走,我來了!」未知液體的毒性似乎是見血封喉,男孩只喝了大半杯,就已經將半只腳邁進了鬼門關,他的手臂失去了力量,杯子「啪嗒」地一聲掉落在地上,銀色的液體,和鮮紅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而男孩,選擇了殉情,他的眼楮開始發黑,身體開始癱軟,加入了這遍地的尸體當中。
「轟隆」地一聲,他倒下了,似乎,是永遠地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