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大澤之中,妖雲滾動,九大妖王驚駭莫名,紛紛召集手下妖兵,匯聚到雲夢大澤的中央,九宮大陣之處。
雲夢九妖雖然少有外出,多數在雲夢大澤內作威作福,但沈白川這些年來做下的事情,到也驚天動地,如雷灌耳。滅玉女劍派;滅天下七邪之金蟬老祖,鬼判官,麻短命;獨斗三大聖地傳人……哪一件事情听後,都讓他們心驚肉跳,魂飛天外。
泥鰍妖王身體細長,嘴角邊還有幾條肉女敕的胡須,此時卻內心的害怕到了極點,小小的眼楮直轉。它是親眼所見,沈白川揮手間斬殺大哥翠鳥王的,以它的修為,在沈白川面前,就真的是一條泥鰍啊!
「貓鰍,你說說沈白川是個什麼情況?」鄂神子全身漆黑,猶如精鋼,身體上還有一些大大小小鐵丸子,自從翠鳥妖王被斬殺之後,隱約間他是九妖之中的老大。
鄂神子本體是一頭鱷魚,在雲夢大澤之中,他只害怕翠鳥妖王那尖尖的,鋒利的鳥喙,凝煉而成的本命法寶。其余八妖,他並不放在心上。
雲夢九妖數十年前出門就死了兩妖,回來之後為了彌補九宮大陣,這才請了鄂神子與尸王旱魃兩大妖王,一同坐鎮雲夢大澤。
「據巡山小妖回報,沈白川落腳在雲夢山坐望峰,行蹤有些詭秘。數十年前楚王又將雲夢大澤賞賜給他做道場,想來他是回來收取雲夢大澤了。」貓鰍听鄂神子一吼,也顧不得形象,急忙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蟾蜍王道寧,水蛇青哥兒,蜈蚣無霜,鬼面蛛蛛瑙,蝙蝠妖扁雀,以及夜梟六人,聞言無不身體一顫,顯然是心有餘悸。雖然此事過了數十年了,但沈白川邪門的身法,詭異的伸手,依舊在他們內心里留下烙印。
「呵呵!一群軟蛋,待本王前去探一探虛實,在做商議吧!」尸王旱魃將七人的神情舉動,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是瞧不起這七個膽小如鼠之輩。
「且慢!」
「萬萬不可!」
「那沈白川是殺人王。」
「去不得!」
七大妖王同時驚呼,阻止尸王旱魃獨自前去。若這旱魃尸王前去,被沈白川一劍宰殺了,他們這九宮大陣,豈不是不攻自破。雖然修為低微,但有天然大陣為依托,就算是聖地門人,想要剿滅他們,也必要付出代價。
鄂神子見七大妖王如此膽小,畏懼那沈白川如畏懼猛虎一般,同樣心生鄙夷,當下想了一想,對尸王旱魃道︰「我倆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兩大妖王轉身架起一團妖光,向雲夢山坐望峰遁去。
剩余七大妖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打算,最後還是那蟾蜍王道寧狠狠一頓足,言道︰「我們也悄悄遁去,若真出現意外,也好接應他們。他們兩人若有什麼閃失,這九宮大陣就要不攻自破了。」
若非他們有共同的敵人,他們七兄弟,必定會聯手,將這鄂神子與旱魃尸王,一同鏟除。只因這兩人一個全身散發出尸臭之氣,一個總喜歡在泥坑里打滾,那脾氣就和他們身體上的臭味一樣,臭氣燻天,臭不可聞。
水蛇青哥兒卻搖頭擺尾,輕飄飄地道︰「管他們去死。就算那沈白川沖殺了進來,大不了我將麾下的兒郎們,全部獻祭給大陣之下的魔龍大人。」
他受夠了那鳥氣,被逼到絕境,他寧願選擇與敵人同歸于盡,也不願意在這般苟延殘存下去。鄂神子時常帶著大群大群的鱷魚,在雲夢大澤內翻騰,將平靜的雲夢大澤弄得烏煙瘴氣,水蛇青哥兒早就想他去死了。旱魃尸王,無論走到哪里,都會帶來旱災。旱魃尸王將整個雲夢大澤內水汽,幾乎吞吸一空。青哥兒身為水蛇,卻得不到水,這豈不是不想活了!
貓鰍乃泥鰍成精,同樣離不開雲夢大澤的水,他的心思與青哥兒的心思差不多。只是他沒有青哥兒那般果決,也不想與沈白川同歸于盡。而且,他有一種感覺,就算九宮大陣之下封印著的魔龍之神,也不一定是沈白川的對手。
夜梟與扁雀則不一樣,他們搖搖頭,抖動一下翅膀,向坐望峰飛去。鄂神子與旱魃尸王,對于他們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影響。王道寧更不在乎,他只想活命而已,當下也施展土遁之術,悄然想坐望峰遁去。
只有無霜最後同情地看了看貓鰍與青哥兒兩人,也一頭鑽入草叢之中,向坐望峰方向奔去。在無霜看來,就算離開了雲夢大澤,他也能生活的很好,隨即他覺得無所謂。
坐望峰上,沈白川望著延綿萬里的雲夢大澤,心下感嘆,好一片沃土啊!可惜,卻被妖邪佔據,天空妖雲滾滾,地上瘴氣不散,卻難以讓人族生存!
沈白川本尊會雷遁之術,遁術瞬息間數百萬里,他的分身雖然不能完全與本尊相提並論,但修煉了無漏真仙法訣,就與本尊沒什麼區別了,同樣能施展雷遁術,瞬息間遁出數百萬里。而且,沈白川分化念頭,開闢識海,分身也能如同本尊一樣,修煉各種法訣,各種術法。
只一日的功夫,他散發出去,留著後手的十余個分身,紛紛回歸本體。沈白川在坐望峰上,打坐煉氣,修煉三日後,雲夢九妖中的鄂神子與旱魃尸王,也來到坐望峰前。
「前面那白臉小子,你可就是那殺人王沈白川?」旱魃尸王全身綠毛,面目猙獰而又恐怖,見面就一聲暴喝道。
沈白川坐立不動,看了一眼旱魃尸王,這綠毛尸王,全身都散發著熱氣,所過之處,土地干裂,寸草不生,是災禍啊!不過,有供奉天神的神廟在,他不敢興風作亂,卻只能躲藏在雲夢大澤內。
隨後,沈白川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那一條鱷魚,全身散發著惡臭的氣息,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漆黑污穢之物。身體上還生長出大大小小的毒瘤!看著都讓人惡心啊!
他暗自搖搖頭,這等妖孽,收了也不法裝點門面,反而有丟臉的嫌疑呀!黑風崖建立仙城,這等妖孽還是不要了吧!
當下起身拔出腰間的那柄黑劍,指著二妖道︰「你二妖,如果躲在雲夢大澤內,我或許還要廢一番手腳,可現在卻是自尋死路。」
只見沈白川說完之後,靜靜站立在那里,用劍指著二妖,動也未動。旱魃尸王與鄂神子兩人,凝神戒備,畢竟盛名之下無虛士。旱魃尸王手中拿著赤紅色銅錘,鄂神子卻是一條腐骨鱷魚鞭,防備著沈白川手中的飛劍。
只是,沈白川就那麼靜靜地站立在那里,動也未動,就好似在觀看景致一般!一盞茶時間過了,半炷香時間過去,他依舊站立在那里,這不由使得旱魃尸王與鄂神子疑惑,這就是名傳天下,凶威赫赫的沈白川嗎?
一個時辰之後,旱魃尸王與鄂神子從凝神戒備中,醒悟了過來,沈白川現在這幅模樣,恐怕只是名頭響亮,其實也不過是繡花枕頭,草包而已。
別說旱魃尸王與鄂神子這般認為,就算是隱身在暗處的其他幾大妖王也認為,沈白川只是空有其名罷了。
沈白川實在怪異到了極點,舉劍卻沒有殺過來,這到底是要做什麼?這不是傳聞中的沈白川啊!
其實,他們卻不知道,沈白川的分身,已經潛入到雲夢大澤之內了。沈白川如此做,只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沈白川的隱身術,其實這幾個野孤禪妖王能看穿的?就算是傳承數十萬年的北斗妖星,一時不查,也要吃虧呢!沈白川是想要一舉解決雲夢九妖,除掉這個盤桓在楚國內的毒瘤。
「哈哈哈!沈白川,你這是想要跪地求饒嗎?」旱魃尸王不由狂笑道。在他看來,沈白川這是在裝腔作勢了。
此時的沈白川分身,已經抵達那九宮大陣之內,正听見那水蛇青哥兒,要獻祭,引出大陣之下的魔龍之神。貓鰍卻死命地搖頭,他情願投靠沈白川,也不願意同歸于盡。
沈白川一襲黑衣道袍,從隱身之處走了出來,冷冷地看著那條青色的水蛇,喝道︰「你說雲夢大澤之下,封印著一條魔龍?」
「啊!是你?」那條小泥鰍,見沈白川忽然現身,不由嚇得渾身一抖,尖叫一聲,差點跪地求饒了。只是,他的身邊還有水蛇,不敢真正跪下去。跪下鐵定被水蛇一口咬死。
青哥兒雖然也驚恐無比,但還是強自鎮定下來,心頭虛,臉上卻穩得起,冷哼一聲,道︰「哼!你趕快滾出雲夢大澤,否則我兄弟幾人,必定放出魔龍之神。」
「如果你告訴我這條魔龍的來歷,可以饒你不死。」沈白川單手按在腰間的三尺青鋒劍,若這條小小的青蛇,膽敢有什麼異動,必定一劍將他絞殺。
「我說,我說,這條魔龍,封印在沼澤之下,已有萬年。而且,這漫天的妖雲,也是那魔龍吞吐而出。就算沒有我等九妖,也會誕生新的九妖。」貓鰍急忙吼道。他想要賣沈白川一個好,希望能夠活命。他嘴角的肉須,一抖一抖,配合兩只小眼,看上去極度猥瑣。
只是,他這一副尊容,沈白川怎好抓去裝點門面!沈白川心頭哀嘆,這只小妖,化形都不完整啊!
水蛇青哥兒卻轉頭狠狠地瞪了貓鰍一眼,牙齒咬的蹦蹦直響,口從吐出猩紅蛇信,恨不能一口將這膽小如鼠的泥鰍,吞入肚子里。這麼快就說了自己底牌,生死豈不是都交到別人的手中。
「你很好!你以後跟我走,離開這雲夢大澤。」沈白川看了貓鰍一眼,點頭微笑,這等怕死的小妖,雖然有化形妖修的實力,但收服起來卻十分容易。
貓鰍見沈白川收了他,要帶著他你開雲夢大澤,心下喜不自勝,就地一翻身,變為一條漆黑泥鰍,來到沈白川的面前,溫順無比。
沈白川單手捏了一個法訣,烙印在貓鰍的腦門之上,然後又對著青蛇道︰「是死,是活,你選擇吧!」
他的話很清楚,只要這條小青蛇實話實說,將雲夢大澤內的秘密說出來,就能饒他一命,跟著他,離開這雲夢大澤。若有半句謊言,立馬就要橫尸當場。
「呵呵,告訴你也無妨,但你必須給我一個痛快。」青哥兒微笑道。
沈白川微微一愣,這條小青蛇,居然萌生死志!還有不怕的死的妖族!還有尋死的妖族!這卻是使得沈白川大開眼界了。
青哥兒看著沈白川的樣子,微微一笑,道︰「只要你一劍殺了,將我皮剝了,然後送給一位姑娘。若你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請求,我將雲夢大澤內,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
「好!」沈白川見青哥兒那堅定的神情,沒道理拒絕。
「雲夢大澤內的九宮大陣,源自萬年前神魔大戰之後,天界伏辛神王封印魔界十大統領之一的墮天魔坐騎,魔龍龍摩月。」青哥兒淡淡地說道,好似在講述著一件極為普通的事情,他面色平靜,今日終于尋找到了解月兌。
「我們雲夢九妖,原為伏辛神王坐下神將後裔,世代鎮守雲夢大澤。只是,大約在五千年前左右,我們先祖失去與神王的聯系,又失去神力,日夜受魔龍妖邪之氣侵蝕,這才不倫不類,非妖非魔。」青哥兒苦笑道。
沈白川深吸一口氣,沒料到雲夢大澤還要這樣一段秘辛,當下問道︰「龍摩月可有復蘇,沖破封印的跡象?」
青哥兒搖搖頭,輕聲道︰「不知道。自從五千年前失去與神王的聯系後,我們誰都不敢靠近封印十步。」
「這事有多少人知道?」沈白川冷冷問道。如果這條魔龍出世,只怕楚國,唐國,吳國,宋國,韓國,魏國,都要變為焦土,生靈涂炭。
萬年前,神魔大戰,隕落了多少強者啊!
「現在,只有我們七兄弟知道,那旱魃尸王與鄂神子,卻不知道這等秘辛。」青哥兒淡淡道,「你等會殺了我,將我這一身皮剝了,制成一件青色披風,送給黑山的豬兒吧!」
「黑山?可是極北之地的那個黑山?」沈白川疑惑地問道。
「是,不過她已經離開黑山了。可能前往西域去了吧!多謝了。」青哥兒抱拳施禮,輕輕道。
沈白川微笑,微笑著拔劍,然後出劍,一劍,只一劍。只見一道電光銀蛇,侵入青哥兒的眉心識海,劍光分化成無數銀色利刃,轟然爆射開來,一瞬間,便將這條青色水蛇的神魂元靈,妖丹,經絡,盡數撕裂成碎片。
青哥兒微笑著望向西邊的天空,慢慢地閉上了雙眼,慢慢地……慢慢地……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那一劍,讓他一點也不覺得疼!他人雖死,可對于她的思念,對于她的愛戀,卻還沒有死。
貓鰍嗚嗚哽咽兩聲,眼角留下了一滴淚水。
沈白川收劍,然後又捏了一個封印符,將青哥兒的身體完好無缺地封印起來,一抖衣袖,將其收入袖口之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