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關武聖之後,楊道收起了自己的真氣,虛空利刃化身的鋪天蓋地的長矛一瞬間消失不見。在眾人都被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吸引的時候,楊道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意念召回了布置在周圍的五行壺。
關武聖看了楊道一眼,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很好。」
听到這一句算不上夸獎的評價,楊道心里說不出來的滋味,不知道是歡喜,還是不歡喜,又或者是不滿意。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楊道突然感覺到了深深的疲憊,楊道看著眼前的關武聖,也沒有了之前自己見到的時候那般恭敬,因為,現在才出現的關武聖,讓楊道覺得很憋屈,為什麼你早點出現,或者晚一點出現,楊道有一種被別人當槍使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是那麼的飄渺,卻又是那麼的清晰。
楊道晃了晃頭,讓自己稍微清醒了點,沒有選擇留在這里等著等會兒關武聖可能會對自己說什麼,也沒有理會關武聖會對魔君說什麼,甩了甩自己胳膊。三女都知道,這是楊道很疲憊的標志性動作。只是,一直以來,楊道很少有這樣的表現,只是,今天也確實,楊道真的很累,雖然每個人不知道楊道有多累,但是,每一個人的心理卻又都跟明鏡似的,很是清楚。
楊道一個虛空橫渡回到了城樓之上,對著整個城樓說道︰「這場戰爭結束了,而且,我們是勝利的。」
聲音其實並不大,但是,在這時候,尤其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視著楊道的時候,這句話顯得是那樣的有力,傳出去好遠好遠,不僅僅是城樓上的士兵一己一些後來登上城樓的修士听到了,就是城中的士兵以及百姓也都听到了,甚至于還有城外那些還有一口氣的魔族士兵也听到了。
雅瑪跟唐珂吉抬起頭,仰望著這座注定兩個人以後根本就不可能登上的城樓,眼楮里滿是說不出的意味。憑借一己之力,力敵二十五萬修士部隊,其中還有三個絕世高手。雅瑪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一聲嘆息好像穿越了楊道跟他之間的距離,直達楊道的耳朵,楊道轉過頭,看著雅瑪的方向,露出一個笑臉,沒有別的意味,只是單純的有一種想要讓別人流淚的沖動。唐珂吉看著這個笑臉,竟然也忍不住笑了,而且是哈哈大笑,嘴里說著︰「楊道,你真的很了不得呢。」聲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夠听得到。然後,就轉過頭,甩開自己的步子,離開了這個地方,也離開了他一直放在心里的族人,或者說國家。
雅瑪看著唐珂吉離開的背影,眼楮里又說不出的意味,他也想像唐珂吉一樣,瀟灑的離開這些繁雜的人世間,但是,家族的重任讓雅瑪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關武聖也不知道跟魔君說了什麼,最後魔族是退兵了,只是在魔君跟關武聖談完的時候,不遠處突然有一道光柱沖天而起。雅瑪看著那道光柱若有所思,因為,那是一個修士跨入那一層境界的時候才會出現的,而且,前提是這個人是魔族的血脈。雅瑪點了點頭,輕輕的說了一句︰「珍重。」因為,那個方向是唐珂吉離開的方向。
楊道看著一臉頹勢的魔君,現在已經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了。畢竟,自己能夠做的已經做了,而且,自己也已經做到了。現在回過頭來,楊道甚至在想,這件事情其實與自己真的沒有什麼關系,自己怎麼會這樣千里迢迢的趕過來。這不像自己的以前的風格,更不是自己應該關心的,只是,現在的楊道已經是至人境界,根本就不再是以前那個會擁有煩惱的人,現在的楊道只是單純的有疑惑而已。因為,這場戰爭之後,楊道忽然發現自己變了,變得自己有一些不認識了。
三女看著那個站在城樓邊看著遠方的男人,出奇的沒有一個人選擇上前,因為,她們都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楊道給了她們一個很是陌生的感覺,只是她們知道這個男人不論多麼的有距離感,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他還是自己的男人。他就是那樣一個將所有的責任與壓力都扛在自己的身上的人。
夕陽的余暉灑在楊道的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這場戰爭看似波瀾壯闊,但是,實際上持續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僅僅是一個下午而已。但是,這一個下午對于很多人來說就是比一生的時間還要長,因為,他們再也回不來了,他們的生命在這個下午話了句號。
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這個站在城樓邊,身上灑滿了夕陽余暉的男人。甚至于連那些已經無法動彈的魔族士兵都在努力地抬起自己的脖子,好像想要看一眼現在這個男人不知道是憂傷還是落寞的一面,甚至于就連魔君在見到楊道的身影的時候,都忍不住想要知道這個強悍如斯的男人到底有著怎麼樣的故事。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願意打破這個安靜的局面,所有的人都這樣看著楊道,好像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一樣,甚至于每一個呼吸都是那麼的讓人關注。
關武聖看著這個在他眼中還是少年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有著說不出的意味跟疑問。你是憤怒得不想要多說一句話,還是不滿的無聲抗議,亦或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關武聖知道這一次他們那一群修神界最上面的那一撮人做的有點過分,甚至可以毫不留情的說,非常過分。
因為,不管是從降臨之國的角度來說,還是從魔族的角度來說,或者從生命的角度來說,這是一場失敗的戰爭。
不是因為戰爭的結果,只是因為這是一場戰爭而已。不論是誰發動的這場戰爭,最後的結果,注定在這場戰爭中,沒有贏家,不論是主動發起戰爭的一方,還是被動防御的一方,或者是這個戰爭的主體,那些貢獻了生命或者是僥幸還活著士兵。他們都沒有贏,但是,卻有人贏了,贏的人跟這件事情根本就沒有半點關系,他們高高在上,甚至于臉魔君這樣的人物都不放在眼里。這是一件多麼諷刺的事情,楊道,你是不是在為這件事情的不公,而進行無聲的抗議呢,沒有人知道你的想法。
關武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那是一個讓人疲憊的權力爭奪,他現在也開始羨慕盤古大帝以及那些遠古大神可以瀟灑的不過問這些瑣事的心態。但是,關武聖知道,在自己陷進去的時候,就已經注定沒有辦法再出來了,就像現在這個表現的有些落寞的少年一樣,他沒有任何的反抗的余地,就這樣一步一步,情願或者是不情願的被卷入了這場沒有意義的爭斗。或者,現在的他也有自己的這種深深地無力感吧,想要跳出來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陷得很深了,拔不出來。
環視四周,看著那些自己根本就不認識或者不可能接觸到的面孔,關武聖突然好想大聲的告訴他們,其實,你們都是棋子,甚至于都是棄子。但是,嘴角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說出這句話,因為他不想剝奪了這些人最後的生活的希望,那樣對他們而言太殘忍了。
楊道好像感覺到了關武聖的心境,瞥了這個在別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人,嘴里輕聲的啐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終于,不知道是誰,輕輕地喊了一句︰「戰神!」
然後,第二個人開始跟著喊,再然後第三個人開始跟著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跟著喊,好像要將自己新掏出來給楊道看一樣,每一個人的來上寫滿了激動與尊崇,他們不認識關武聖,雖然每一個人都從剛剛的情境中看出來關武聖的實力很高,甚至于地位很高。
他們現在尊崇楊道為「戰神」,只是因為發自心底的感激,甚至于尊敬。那些擁有什麼移山填海般實力的強人他們沒有見過,現在也不想見,因為,在他們最需要這樣的人來幫助自己的時候,他們沒有出現,是眼前這個看起開無比寂寥的男人幫助了他們,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並不偉大的男人拯救了他們,他們想要說的其實並不多,只是謝謝兩個字。但是,在這群剛剛經歷過這場生死大戰的人群面前,謝謝兩個字無疑,分量太輕了,所以,他們要喊這個男人︰「戰神」,這個象征著實力與榮譽的稱號。
關武聖看這情景,原本因為楊道寂寥的表現有些低潮的心情,竟然開始變的好起來,然後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看著楊道的眼神也充滿了祝福,本來還想要對楊道說的話,已經忘了,然後,就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魔君跟雅瑪看著眼前的一幕,相視一眼,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都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那一聲嘆息里面,並沒有不甘心,也沒有無奈,只有一種釋然,然後,心情就好了很多。
魔族的士兵听著這個聲音,原本茫然的臉色,茫然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明,每一個人臉上開始洋溢出微笑,好像之前被楊道弄得生不如死的那一群人另有其人一樣。
楊道的嘴角開始露出一絲弧度,嘴里輕聲的念著︰「戰神!?」輕輕點了點了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姜若彤她們看著依舊寂寥的男人,心里竟然開始沒有來由的疼痛。這里只有姜若彤還有皓月知道楊道的身世,或者說楊道的來歷,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除了從楊道的身上看到了一絲落寞之外,還有一絲的無奈,甚至于自嘲。
「戰神」的呼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高,最後,整個降臨之國的人都開始喊著這個名號,雖然他們知道,這個人離自己很遠。但是,事實上,他們覺得這個人離自己又不遠,因為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在生活這個舞台上的扮演者小丑的人,但是,又像是一個王者,在等著整個世界來對他頂禮膜拜。
司徒若菩輕輕地走上前去,拉住楊道的手,沒有說話,只是想用自己手,將那顆因為自己不知道的原因而冰冷的心跟融化。
楊道回過頭,對著司徒若菩輕輕地一笑,那一抹微笑,在司徒若菩的心中,就像是剛剛打春的春風般溫暖和煦。
淚水,從眼角輕輕的滑落,因為,現在的楊道真的很苦,只是他還是不願講出來,或者說是說不出來。司徒若菩的眼淚是為了楊道而流,既然你沒有辦法宣泄自己心中的痛苦,那麼我來幫你代勞好不好,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