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間有那麼一種感覺,眼前的這個老人實際上蠻可憐的。如果換位思考一下,實際上這里的人比地球上的那些人要好得多,魏楊心中想著這個算不算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手里已經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讓這個老人做了下來。
活了多少萬年的人物,現在卻如同一個普通的老頭子一樣顫顫巍巍,魏楊感覺自己簡直就是作了大孽了。
魏楊開口道︰「我看你這樣子,也真的沒有多少年好活了,頂多二十年,就會塵歸塵,土歸土,這也是你們這些老人迫不及待的原因吧?實話說著一顆星球已經不適合人類自身文明的發展了,就算是機械文明的路,我也杜絕了,我不得不這麼做,無論地球是什麼地方,那也是我的家……」
老人的手一顫,嘆口氣,沒有說話。
緊跟著,他就听魏楊接著說道︰「那里的人雖然惡棍混蛋,可我終究也要為他們做一點兒什麼。雖然現在看來我所做的一切實際上都是那麼的可笑的……喝酒!」
老人道︰「實際上這樣的生活方式也不錯,至少讓我想起了曾經在族中記載著的拓跋先民的生活。曾經在拓跋一族發展的早期,這里實際上並不是什麼寸草不生的地方,而是現在的這個樣子,生活啊,總是沒得選的。」
魏楊道︰「看開就好。」
客棧當中,一張簡單的小桌,曾經敵對的兩個人這個時候卻在一起喝酒。魏楊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夜晚的時候竟然睡著了,還做了一些很美很美的美夢,在這個小村子停留了大概有十來天的時間,魏楊就換了地方……
他的足跡幾乎遍布了水星的每一個角落,他留宿過平靜的山村,住過羽人的帳篷,那一雙腳用一種風輕雲淡的味道走遍了每一個地方,然後時間就一下子到了一年當中最為重要的日子了。魏楊抬起了自己的腳走到了那一座高高的祭台之下,守護祭台的侍衛們朝著他恭敬的行禮,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魏楊穿著一身黑色的祭祀服,服裝上面充滿了白色的花紋還有玉石,他開始邁步朝著祭台的上面行走,當他的第一步踏足這里的時候,他的身上就落下了一片嬌艷的花瓣……
不知道這花瓣來自于何處,又落在了何方,羽人認為這個就是神跡。魏楊一臉的平靜,他的心中也是一樣的平靜,實際上一直在這樣攀登的過程中他都在思考今時今日,他應該和那些羽人們說一些什麼。十多年的日子,他已經給了羽人很多教誨,羽人雖然沒有大出于天下,卻也可以和拓跋一族分庭抗爭了。
羽人的信仰堅定,羽人的頭腦也很簡單,這個是他們曾經一度成為拓跋一族的附庸的主要原因。魏楊逐漸看到了最高處的高台——
漆黑的石頭帶著深邃的花紋,似乎有一種亙古不變的陳腐。他深深的呼吸,望了一眼身後,那一道長長的台階已經很難看到盡頭了,而森林的獨特氣候更是讓祭台的半腰圍攏了大片大片的雲霧。
但,卻可以看到那一片片從天空垂落的花瓣。
這是神的意志。
「神的信徒們,這是神的旨意——」
魏楊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于是他干巴巴的開口,告訴了所有的羽人,鄰里之間應該相親相愛,親戚朋友之間應該相互信任。這個世界最為美妙的美德就是一種信任,信任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可以帶著他們走向光明。
然後,魏楊就決定以後再也不想冒充這樣的神棍了,他輕飄飄的迎著風飛舞,如同是一個紙鳶,飛出了人的視線,飛進了雲海。
「大祭祀走了……」
原本肅穆的祭祀場景變成了一片嘈雜,這一位可敬的大祭祀留下了自己最後的教誨之後,就回到了神的懷抱。羽人們用自己最好的幻想去猜測魏楊的結局,有人說魏楊已經成神,有人說魏楊本來就是神,完成了指引他們的工作,就回到了屬于自己的世界。還有人說,魏楊的本身就是一個大大的聖賢。
這些語言對魏楊來說沒有絲毫的影響,但是恐怖大魔王卻頭疼的發現自己的信仰當中多出了一些屬性,什麼優秀的道德品行也都和他很不契合,卻完美的融入到了他的身上,差一點兒就讓這個家伙精神分裂。
恐怖大魔王朝著魏楊發出了警告︰「我就要死了,你再不來,我真的要死了!」
于是魏楊來了。
恐怖大魔王死了可不是什麼好玩兒的事情,對待這個類似于自己的佛門金身啊什麼的存在,魏楊還是很有感情的。他愁眉苦臉的和恐怖大魔王合二為一,恐怖大魔王的身上的沒一點細微的程序都快速的流過魏楊的腦海,讓魏楊頭疼的不行……兩種截然不同的品行融匯在一起,就如同是微軟和隻果合二為一一樣的令人驚悚。
這樣的結果真的會死人的。
魏楊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思考對策……恐怖大魔王的神國開始一分為二,形成了一個徹底分離的程序分區。就好像是很多雜亂的系統進行了整理一樣,最高的權限依舊是在恐怖大魔王的手里,但是現在的結果卻好得多。
魏楊一臉燦爛的笑容,自己對自己說道︰「這一下不用死了。」
恐怖大魔王有些懊惱的對自己說道︰「早知道這個辦法竟然如此簡單,我就不用叫你來了。分區啊,這個辦法已經處理了那麼多的難題,我竟然沒有想到。而且那些賊和尚不是還有什麼不同宗派信仰的不同佛國嘛……哎,我真傻,我真傻。」
「那我走了。」
魏楊對這一片近乎于虛擬的世界並沒有多少的愛,來了就是為了走的,迅速的出了意識界,所有的思維回歸了本體。魏楊的身上遺精落了一層灰塵,並不是因為時間過的太久,而是距離這里一百公里外的一座火山噴發,所有的火山灰都飄到了毫無防備的魏楊身上。
很是怨念的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魏楊想著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呢?
一時間,竟然有些茫然。
回地球看看?魏楊搖搖頭,因為他離開的時候就做了一個決定,百年之內不會回去了。那麼,就去金星吧。金星和火星他還沒有去過,而且金星上面還有一個叫做有窮天籟的小女孩兒,似乎他們也有很久沒有見過了。
重新找到了一個目標,魏楊開心的笑了起來,在自己的洞府中為女兒留了信,魏楊就上路了。他的身體剛剛飛出大氣層不久,應龍就巴巴的從地球上飛了過來,攔住了魏楊的去路。看應龍那樣子,就好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話說這種表情出現在一個侏儒的身上,真他媽不是一般的惡心。
魏楊皺眉道︰「你這是干嘛?」
應龍道︰「這次真的有大麻煩了,上面有一位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突然說是要來咱們的太陽系看一看,你說剛剛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咱們怎麼掩蓋過去?你要是說單單這個事情的話,也沒有多大,還有一個,就是地球上鬧起來了!」
「鬧什麼?」
「窩里斗,原本就不多的人還分成了幾十波相互廝殺。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就沒有一天的消停的,你在那會兒還好,你一走,就真的亂了。你說呢,他們亂就亂吧,偏偏還有人背後插了一腳!」
「有窮,還是倉頡?」
「都不是,是外頭那些人!」
這位星際巡察使大人很無奈的用手指了指太陽系其他幾顆氣態星球,那意思昭然若揭了。如果魏楊這個時候還不明白應龍的意思,簡直就算是白活了。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腦門兒,魏楊大罵︰「靠,還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剛剛消停下來,又打!」
雖然魏楊真的很無聊,但是他卻並不希望現在的太陽系再一次發生戰爭。也不知道那些被大家族拋棄的人這個時候究竟是什麼意思,魏楊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可能——
搗鬼的一定是拓跋一族跑出去的那些人。
魏楊暗自咒罵了幾句這些人的陰魂不散,卻也不得不開始正式的考慮某些事情。來自于隕石帶之外的那些人可不會給星際巡察使面子,而且根據應龍的說法,那里還有那麼幾個老怪物也是和應龍相當的修為,其中有一個叫做青龍老人的家伙實力比應龍還要強橫三分,簡直就是頭疼到了極點。
應龍眼巴巴的看著魏楊,問道︰「怎麼辦?」
魏楊道︰「我怎麼知道怎麼辦?先回地球看看情況,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真操蛋,原本以為可以消停一些日子呢。你看,我的金星之旅只能取消了!」
「取消了好,我估計金星不歡迎你。」
「……」
虛空中的兩道光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度,如同彩虹一樣橫慣了兩顆星球,借著金星的軌道,用最快的速度遁了出去。魏楊就感覺那一股阻尼的力量強大的如同山洪暴發,而自己就是那山洪當中弱小的螻蟻,被應龍提著就跑了。
「慢點兒,作死啊?」
應龍停了下來,魏楊一句話也罵完了。
地球就在眼前。
下不下去,卻成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