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計算機房內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回蕩,一百多台顯示器上面各種不同的數據,代碼飛快的蠕動翻滾,藍底白字看的人眼花繚亂。而在最前面一個大型的掛在牆壁上面的顯示器顯示的則是一個簡單而粗糙的三維模型。
魏楊揉揉自己發疼的眼楮,心說這些搞電腦的還真不是正常人。他們看數據的時候就能夠知道是不是金發女郎,而他卻只能看的兩眼發直——一般人真的玩兒不起這個。玩兒得起也傷不起,不過那個大屏幕上面的模型看起來還是比較賞心悅目的,雖然說模型制作的還非常的粗糙,但這個卻已經代表了這個時代的最高科學水平了。
你讓戰國七雄制造一台計算機看一看?你讓他們也用電子計算機弄出這麼一個模型來,就算是比這個粗糙也行啊,問題是他們行嗎?
這里是他們的一個風洞實驗基地。
實際上hy-3
在外面試飛之前就已經在這里進行了一次風洞的模擬實驗,實驗的結果合格,調整了一些參數,才是讓飛機上天的。而這個應該也算是一種血的教訓,沒有誰想要真正的為了科學事業捐軀——想要做出更大的貢獻,首先的前提條件自然是活著。
魏楊問一個研究員現在那些數據都代表著什麼,他感覺自己已經和時代月兌節了。本來是他傳授了這些學生知識,但是現在他卻要問這些學生他們正在做什麼……略微帶著一些失落的心情背後的那一點點得意和自豪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這世上最讓人得意的就是兒子比老子強,而最讓人郁悶的就是兒子不如老子。這個放在此時此刻魏楊的心情上面也一樣適用。
他根本就沒把這些孩子當外人!
研究員很是認真的給這位自己曾經最為尊敬的老師,並且為了飛機制造研發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的老師詳細的解說了其中的一些技術關節,還有一些參數等等。
「一用電子計算機,咱們這種業余的就根本上了!」
魏楊搖搖頭,感慨了這麼一句,然後就和其他人一起繼續參觀。為了不打攪他們的工作,魏楊很快的就閃人了。這一次的參觀事宜是受到了實驗室的邀請沒錯,可魏楊真的不想耽誤了任何的科學研究的進展。
出了實驗室,坐上了火車回到了基地,魏楊就直接去碟狀飛行物研究室將自己的女兒抓出來一起去吃飯。這個丫頭越來越大,現在也越來越**,讓魏楊心里頭有一種很別樣的不爽的感覺……大概,是在感慨女大不中留吧。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晃晃悠悠的一個來月就過去了,然後的一個電話卻打破了一切的寧靜。遠在中部地區的開拓隊分基地打來一個電話,里面的人告訴了魏楊一個消息——葛老病倒了。
葛老,那個身懷著秘密的老頭兒,病倒了。
魏楊閉上眼楮長吸了一口氣,想著那個老頭兒的樣子,是的,葛老年事已高,這個歲數本來應該是一個死人了。如果沒有遇到孤狼,他應該會早死很多年,現在說不定尸體都只剩下了一個骨頭架子。
雖然明明知道這麼一個道理,但魏楊的心中還是眷戀著一種傷感。
「葛老病了。」
魏楊拿起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妻子。
安娜听了這個消息也是愣了一下,有些慌張的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魏楊道︰「不知道,我估計是年紀太大,所以身體就跟不上了。不過我們還是應該盡量的去看一下,現在葛老的身邊就只有畇畇一個人照顧著,我去聯系一下火車,然後我們一家人過去……親愛的,你也快點兒。」
「好的,馬上。」
這一家人快速的運作了起來,半個小時後他們坐上了東去的火車。內燃機車在軌道上疾馳,路邊的荒草飛快的掠過,時而還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野生動物,有袋鼠,有獵狗,林林總總,追逐奔跑。
但是此時此刻這一家人卻沒有任何看風景的心情。
當他們到達了目的地的時候,已經足足的過了兩天,兩地之間的距離遙遠,即便是坐火車也依舊是費時費力的。幸好是因為這里的特殊情況,才讓他們可以隨時調車過來,不然的話要來到這里,還不知道需要花費多少的功夫。
得益于那近乎于對人過目不忘的本事,魏楊一眼就認出了畇畇這個女孩子。要說當年他們還是在燕國見過一面,後來雖然也有遇到,卻並沒有太多的交集。
一家人下車之後也不寒暄客套,直接讓畇畇帶著他們去了葛老現在所住的地方。畇畇將他們帶到了葛老的病床前,給三人介紹道︰「誰也沒想到這樣的情況,前些日子外公進山采藥,不小心掉到了一個洞里,然後回來之後就染上了風寒……」
魏楊道︰「怎麼不早說?」
「開始病情並不嚴重,外公說沒必要讓你們擔心。誰知道一下子就這樣了!」
安娜那里一邊听他們說,一邊用自己帶過來的設備進行了一番檢查,並且還把了脈,看了舌苔,測量體溫等等。不過從安娜的臉上不難看出,這一次的風寒怕是非常的嚴重,安娜說道︰「現在我只能說,嘗試一下治療!」
葛老費力的掙扎了一下,說道︰「不,不用了。」
他伸手示意人將他扶著坐起來,背後墊了枕頭,然後剛剛準備說話的時候就是一通咳嗽。安娜和畇畇兩女趕緊上去,一個拍背順氣,一個則是用手帕幫著老人家擦嘴,結果手絹上面就多出了一些腥臭濃黃,帶著血絲的痰……
「葛老你別急。」
「咳咳——」
兩女理了半天氣,老人家才算是氣順了,估計要不是有人照看著,早就讓自己的痰給噎死了。葛老慈愛的看看小媚兒,頗為感慨……「不用忙了……咳咳,不用忙了,老夫這一輩子,已經滿足了!」
「我這一生啊,滿足了。你看,現在畇畇長大了,媚兒也長大了。而且在這里見識了不一樣的生活,平生第一次感覺到理想原來和現實僅僅是一步之遙。嘖嘖,夠了……要說唯一還遺憾的,也就是再看不到媚兒的飛行器上天了……」
葛老的臉上帶著一種聖潔的光輝,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已到,甚至于此時此刻,他已經處于一種瀕死的回光返照之中了。
他之所以一直挺到了現在,就是要等魏楊他們的到來,然後看一眼他們!
魏楊道︰「您老這種禍害怎麼會容易死呢?好人才不長命!」
「呵呵——咳咳。」
安娜瞪了魏楊一眼,心說現在你還刺激老人家干嘛,現在的葛老可是經不起什麼笑話了。葛老紅光滿面的展顏一笑,說道︰「說的也是,不過我還算不上是禍害,所以我真的要死了。這以後呢,畇畇也要交給你照顧了!」
「外公,你別說胡話呀!」
葛老道︰「外公現在很清醒,這麼多年了,與其說是外公照顧你,還不如說外公讓你照顧著。都這麼大姑娘了,還是一個人,也沒有一個婆家。現在好了,外公要走了,你也可以好好的找一個人家……」
畇畇叫道︰「外公,畇畇要陪著你,畇畇不嫁!」
「胡說。」
老頭兒這個時候還有力氣瞪了一眼自己的外孫女,然後喘了幾口氣,又咳嗽了幾聲,畇畇這個時候也不敢反駁,生怕老人家一生氣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什麼的。又說了幾句話,老頭兒終于是笑著閉上了眼楮。
「葛老!」
安娜輕輕的踫了一下葛老,沒有反應。
呼吸,心跳,脈搏,都已停止。
半晌之後,畇畇的哭聲響徹了病房,魏楊夫婦拉起了畇畇,然後就商量開葛老的後事了。魏楊道︰「葛老……要是火葬的話,說不得老人家在天之靈都不會安息的,土葬,在這里,老人家也難以安息。」
對待國人的一些習俗,魏楊比安娜更加的了解。
最後他們想到的主意就是先一步將葛老的尸體以冰櫃封存起來,然後以大船運輸回燕國境內的故土所在,風光大葬。
葛老對這一片土地做出了杰出的貢獻,他理應得到自己希望的最為完美的死亡。為了這一件事情,魏楊特地在電話中和自己的兄弟們商量了半天,並且要求他們拿出一個具體的可實施的辦法來處理這一件事情。
很快的葛老的尸體就被運回了基地。
會議室中,所有的人都換成了一聲黑色的西裝,在胸前的位置配上了一朵白花。
「這一次風光大葬,我們需要工程機械進行挖掘作業,還需要上好的棺木以及陪葬品。陪葬品我們可以直接從當地的王宮中想辦法解決,至于殉葬這個……燕地雖然人少,可找個百八十人殉葬也不是不可能!」
也許這樣的做法愚昧無知。
也許殉葬很殘忍。
但魏楊不關心這些,他僅僅就是要讓一個對他們有很大的貢獻,有恨深厚的感情的老人落葉歸根,風光大葬。
安東尼道︰「看來這一次要花很多的錢,而且這麼做,太浪費了!」
魏楊道︰「安東尼,你給我滾。」
「頭兒……」
「安東尼就是這樣的性格,頭兒你別生氣啊,咱們繼續說正事兒。」
「魏楊,你發什麼瘋?」
「……」
眼看著一場即將爆發的沖突,被安娜一句話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