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的櫟陽城外,六個穿著賤民服飾,男的頭發僅僅長到脖子,女的梳著怪異馬尾的怪人到了城下。那個女人指著城門,費勁的辨認了一下,高興的叫道︰「看,我們到櫟陽了。」
櫟陽,秦國之都。
這六人便是王樂文,劉毅,雲開,宋志文,張宇,劉佩琦六個人。
他們在離開了隴西那個小村莊之後,便是一路連問帶踫運氣,好容易才是找對了方向,來到了秦國的櫟陽城!
這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一些異族叛亂,遭遇了數次戰爭,能夠僥幸來到這櫟陽還是完完整整的一個人,這其中也多出了幾分運氣的成分。
雲開道︰「咱們進城。」
「好啊。」
眾人也沒有攜帶什麼東西,縱然是發型古怪一些,守城之兵也沒有太多關注。
城內看來卻是一片荒涼,冷冷清清!
不要說是和他們的現代化大都市進行比較了,便是要和電視里面的古代都市比較,也差的很。
只是順著街道走了一趟,他們就有了一個直觀的感覺︰
很窮,很冷清。
劉佩琦撇撇嘴,失望道︰「怎麼這樣啊?」
雲開道︰「根據咱們在路上商量的結果,我們第一步要結識嬴渠梁,第二步是跟著商鞅變法,在商鞅的後面添磚加瓦,並且盡量避免和老貴族的矛盾。」
張宇嘆道︰「光是這兩步,大概就要走二十多年啊!」
他們都是有文化的人,歷史上也學了,商鞅變法足足是要二十多年的。
這麼長的時間,正好是他們在秦國樹立根基,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的必備條件!
雲開說道︰「要耐得住寂寞才行,我們六個人是一個整體,必須要相互扶植,現在最要緊得是走好第一步,第二步的時候,一定要阻止商鞅的耕戰政策,不讓他重農抑商。」
劉佩琦道︰「對對,這個必須的。」
劉佩琦雖然是富二代,但是好歹自己的家里也都是商賈之家,好歹自己本身也有很高的學歷的,這些問題想一想也就明白了。算得上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商人的孩子再缺心眼兒,也比別家的多了幾分算計。
劉毅這時候才是開口,說道︰「這個似乎並不容易。」
「恩。」
在城中轉了一圈兒,卻連一家像樣的客棧都沒有,更別說是五星級的大酒樓了。
劉佩琦對這里進行了一通批判,最後只能帶著不滿住進了一家有點兒漏風的客房,將他們辛辛苦苦弄到的一些錢幣交了,他們足足可以在這個客棧里住一年了。
不過,讓六人比較欣慰的,是這里的飯菜要比山里好了許多。
在這里住了一兩日,六人才是偶然听說,原來此時住客棧,不一定是要給錢的,幫工也行!
六人心中一陣懊悔,要知道他們弄幾個錢,可並不容易。
既然已經在櫟陽住下,那少不得就要在城中行走一番,到處的看看。
櫟陽城不大,雖然已經是戰國,但諸侯自然有諸侯的禮儀,都城大小,穿什麼衣服,用什麼禮器,那也都是大家看著的。
「櫟陽太小了,還比不上一個小區大!」
待業的大學畢業生張宇第一個發表了自己的感慨。
劉毅說道︰「恩,的確如此。」
劉佩琦道︰「房屋低矮,都是土坯房,而且窗戶漏風,簡直就不是住人的地方嘛」
王樂文道︰「拜托,這里不是21世紀。」
「就抱怨一下,有什麼不可以?我也知道這里不是21世紀啊。」
劉佩琦撇撇嘴,針鋒相對。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自己眼中的櫟陽說了一個通通透透。
他們圍著一個木頭桌子邊吃邊說,卻沒有注意到旁邊一個桌上,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幾個人,聚精會神的听他們談話的內容,不時的喝一口老酒。
六人都是住慣了現代都市的人,這櫟陽的環境自然是被批評的一無是處,另外一桌兒的四個人是三男一女,女的甚為年輕,而那三個男子,則是一老年,一中年,一青年。
他們听的六人說話,不住皺眉。
越是停下來,那年輕女子的臉色越是難看,抬手就按住了自己腰間長劍,站起來道︰「我倒是要去問問他們,咱們的櫟陽是如何不好了。」
老年人瞪了那女子一眼︰「瓜女子,坐下。」
中年人也是臉色難看︰「大,俺也受不了他們這麼說!」
「砰」的一聲,中間人將自己的劍狠狠按在了木桌上面,重重「哼」了一聲。
老年人道︰「可,他們說的是事實。」
青年人道︰「大,俺去問問。」
老年人點點頭,說道︰「渠梁,你去老大,你啥個時候改了這毛躁?還有你,一個女娃子,這麼燥,干啥?」
「大,知道了。」
老頭兒哼了一聲,說道︰「你倆個,還知道俺是你大。」
那青年人渠梁到了六人桌前,抱拳道︰「列位兄台請了,可否加個座位?剛剛听諸位對櫟陽之言,在下心中卻著實不快,想要和諸位論論!」
渠梁一口的陝西腔調,卻和劉毅的少有不同。
這時人的方言听起來更像是那種言簡意賅的文言文,大約這時候的白話便是文言罷!
雲開隱約便是六人之首,當下言道︰「請說。」
渠梁道︰「剛剛听聞諸位言俺櫟陽鄙陋,可否細說之?」
雲開笑了一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子,說道︰「說是櫟陽不好,實際上有以下幾方面,一個,市容不整,一個,人煙稀薄,一個,建築無章,一個,資源匱乏。」
「請于渠梁細說。」
劉毅一口的陝西腔,說道︰「還是我來說吧。」
渠梁道︰「請。」
那熟悉的腔調,讓他有幾分親近之感。
劉毅道︰「所謂市容不整,土坯房是一個重要方面,城市內缺少專門之清理人員,很多地方灰塵撲地,問題一也。所謂人煙稀薄,蓋因問題一而起,所謂建築無章,也是問題一之延續,所謂問題三,亦如此。」
渠梁皺眉道︰「這可如何是好?」
宋志文道︰「解決之法,一為拆遷,二為房產,如此而已。」
劉佩琦接著說道︰「在此之後,只要找專人維護,秦人做好廣告,六國之人杰精英,尋常之百姓,必然會欣然前往,這樣人就有了。無論是大爭之世,還是大治之世,最少不得的,便是人才!」
這六個人一路下來,可沒少下功夫。
研究此時之人的說話習慣,學習秦國方言,倒是有了不小的收獲,此刻說來,也是文嗖嗖的。
渠梁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女子,眉目清秀,臉蛋白皙,說出來的話更是有一番見解,顯然不是常人,當下誠心請教,問道︰「當真可行?」
劉佩琦道︰「人之形象,為第一感官,若你一眼厭惡一人,便是他再好,你也心中厭惡,而城乃國之形象,第一感官不好,人自然看之不中,不會選之以交流」
渠梁拍桌道︰「彩!」
劉佩琦有些得意,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的「有用」!
她繼續道︰「所以欲變秦之面貌,此形象為一,更可借此增加府庫財帛,國民自豪,凝聚力。」
渠梁道︰「其二呢?」
「其二,為行止。」
劉佩琦說了五個字後,就開始組織自己的語言。
她回憶著自己所有的經歷,所有在現代社會上獲得的知識,組織了自己的語言︰「所謂行止,乃國民之行止,待人有禮,自然人也喜歡,帶人真誠,自然人也喜歡。」
渠梁道︰「這豈非王道之學?孔夫子游歷諸國,若喪家之犬一般,怎行?」
劉佩琦搖頭道︰「非也。」
而劉佩琦的心中則是暗自月復誹這個年輕人渠梁死腦筋,這個能和儒家的學說一樣嗎?
劉佩琦抬起自己細女敕的小手揉揉自己的太陽穴,頗為頭痛的說道︰「這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就好像是一個人長的很好看,大家第一眼就喜歡,可是長期接觸下來,卻發現這個人根本就是一個壞蛋,那麼大家也會疏遠他的!」
渠梁听的有道理,又拍桌子︰「彩!」
劉佩琦撇撇嘴,眨巴了一下眼楮,說道︰「喂,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渠梁訝然︰「怎麼?」
劉佩琦道︰「你這人有沒有公德心啊?這里的桌子又不是你家的桌子,你萬一給人家桌子拍壞了怎麼辦?別人的東西就不知道心疼啊?公共財富就可以隨便拍啊?」
劉佩琦沒話找話,成心的是想要發泄一些自己對渠梁的不滿。
渠梁嘿嘿干笑,說道︰「有理,有理。」
旁桌兒的那個年輕女子掩口輕笑,說道︰「大,岡,二岡還從來沒這麼被人說的這麼熊過。」
老年人呵呵一笑,也不多言。
那位中年漢子倒是說道︰「莫非是渠梁看上了那女子?」
「很可能。」
且說渠梁,被劉佩琦說了一通,也不生氣,就接著問了起來。
劉佩琦所能說出來的,也無非就是拆遷修城那一套,而對于後面說的行止,也只說了法令必須要能夠行之有效,而後對于百姓,應該進行一些關于禮儀的馴化。
渠梁則是抓著不放,問道︰「如何禮儀教化?」
劉佩琦道︰「沒有多復雜,待人接物的時候注意一些就是,和人說話,別口出粗言,其他的都是浮雲」
「浮雲是什麼?」
張宇接話道︰「浮雲,就是沒什麼重要的。」
現在,渠梁算是听的明白了一些,原來劉佩琦說的還真的和孔子的儒家不一樣。
他們要求的,僅僅就是待人接物的禮貌,不是修養什麼道德,更不是弄什麼禮儀制度的規格,反正就是讓人看著親近,喜歡這里就對了。而張宇接下來的補充,就將這個說的更加透徹!
張宇道︰「修城這個問題,不僅僅不是賠錢的問題,而且還是賺錢的問題,不僅僅不能變成勞役,還要通過這個契機,讓一大部分的無土地者轉化為工人。」
渠梁道︰「這又是什麼意思?」
工人是什麼?嬴渠梁沒有問這個問題,因為他相信自己只要听這幾個人說下去,工人是什麼,那麼他是自然可以理解的。
張宇道︰「合力的整合資源,利用和分配生產力啊。那些無土地者與其那麼做吃等死,或者干等著餓死,還不如轉化為勞力,以後大秦就可以有一支專業的工人隊伍,無論是兵器制造,還是什麼,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渠梁皺眉道︰「可營造完都城,這些人又當如何?」
張宇道︰「制造,研究農具,制造武器,兵刃,編制成為雇佣軍,六國誰出錢,就可以幫誰打順風仗,贏得利益。怎麼樣,都可以,怎麼樣,也都可以發揮作用!」
今天可以說是渠梁听到最多,最新奇的觀點的一天,可是很多他卻有些听不懂。
他朝著眾人拱拱手,然後就和其余三人告辭了。
雲開半晌後才是道︰「咱們的第一步,算是走了一點點」
在櫟陽,叫做渠梁的又有幾人?
(注︰大,父親的意思,口語。岡,哥哥,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