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里,已經是一個半月多,小兩個月了。
甜井村的糧食也在這一群人編書的時候露出了金燦燦的笑容,一大片一大片的麥秸倒地,一麻袋一麻袋的糧食放進了倉庫,看著那些金燦燦的糧食,魏楊知道,他們應該要走了,村民們也知道,他們應該走了。
他們留下來一直到現在,本來就是為了等待糧食的豐收的!
要不然殺官兵的大罪之下他們還不早就遠遁山林了?可是誰讓他們舍不得那些金燦燦的命根子呢?所以,他們一直等到了今天。
糧食,瓶罐,白紙,衣物,桑蠶
村民在那老人的帶領之下,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將這些能帶走的,全部都放到了車上,用麻繩捆好。
但他們的速度在孤狼等人的眼中卻太過于緩慢了,要是打仗,他們早就死一百次了。
魏楊大聲道︰「都快點兒。」
其他佣兵團的成員也都上去幫忙,那些麻袋幾乎是一手一個,一扔就上車了。
短短的片刻之間,牛也套上了車,沒有牛的車,就由兩個青壯推著,累了換人,而孤狼的隊員則是在魏楊一個手勢之後,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收拾完帳篷,打包完畢,開始清理甜井村。
克拉克拿著一根胳膊粗的木頭棍子,狠狠的將這里的房舍戳的千瘡百孔,將里面殘留的灶台,席子進行了精心的破壞,看起來就好像是已經荒廢了三五年的地方。
克拉克怪笑︰「cool!我太喜歡這個活動了!」
魏楊扣上了鋼盔,對大家說道︰「大家指揮村民,按照戰術隊形前進,現在你們每一個人都是臨時的隊長,你們的身上,都背負了數十個生命,明白嗎?」
安娜等人大聲道︰「是。」
魏楊一揮手︰「出發。」
一百多人,十多人一個戰術小組,朝著東方開始前進。
身後,曾經住過的地方已然不見!
魏楊則和村里的那位負責人老頭兒說話
魏楊︰「老丈,要是沒有上次那事情,也不必遠走他鄉了…」
老頭兒嘆口氣,說道︰「哎,有啥辦法?人家是大王的人,咱們是奴。」
雖然必須要走,但是老頭兒的心中卻始終有一個疙瘩。
那一片土地,誰願意遠走?若非是孤狼的意思,只怕他們還會在哪里繼續待下去,直到下一次遇到同樣的一群甲士,然後將他們屠殺。
老人很坦誠,這也是大多數村民的想法。
魏楊道︰「老丈,如果你們的村子里突然有一人突然變得富有,你說別的村民會不會眼紅?」
老人很認真的想了想,說道︰「那咋會?」
「會!肯定會!」
魏楊說的斬釘截鐵,讓老人有幾分動搖。
魏楊說道︰「每一個人都不希望受苦,每一個人都渴望好的生活,但是有很多人見不得別人過的比自己好。這樣,他們的心理就會不平衡——為何付出了同樣的努力,他們就過的比我們好?或者說,在一些富人的眼楮里,你們這一群貧賤的人有什麼資格過上好日子?」
老頭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看樣子實際上還是不怎麼明白的。
魏楊也不知道應該怎樣解釋——
不患貧而患不均。
寧可共同貧窮,不可富裕一個。
他不知道如何闡述這個道理,他不知道如何和他們說,這個就是人的一種秉性!
呂虛拉著他的馬靠近過來,問道︰「怎麼了?」
魏楊長嘆一聲,說道︰「沒什麼,就是有些話,不知道怎麼和這位老人家解釋。」
「魏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啊!」
呂虛安慰了魏楊一句。
魏楊道︰「也許,是我的表達方式不對,他們一定懂得道理的!」
老頭兒朝著兩人拱手,說道︰「恩公,莫說了,說了我也听不懂,白費了唇舌,總之為了大家好就是,這個我還听的明白。」老頭的姿態甚為灑月兌,這就要走。
魏楊拉住老頭兒,說道︰「老丈,不行,你要是不明白,一輩子都不明白!」
雖然必須要走,但是老頭兒的心中卻始終有一個疙瘩。
老頭兒道︰「說了,我也不明白。」
魏楊對老頭兒說道︰「老丈,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听我說的時候,您自己也想想,能明白的。誰不是一個腦袋倆肩膀扛著?誰也不比誰差,您只不過是多半輩子听別人的,很少自己想,現在開始想,也不晚!」
「好,我想。」
魏楊提高了聲音,對整個隊伍的人說道︰「我們為什麼要東進,大家都來想,等晚上的時候,咱們一起說說,說的有道理,咱們今天那些野味最好吃的地方,都留給他!」
「好」
整個隊伍轟然一應。
呂虛搖搖頭,一個團體只應該有一個腦袋,如果腦袋多了,是會亂的!
魏楊見呂虛不以為意,也不反駁,而是繼續給老頭兒講解他們東去的意義——要發展,要擺月兌風險,要趨利避害,要思考的長遠,要從各個方面考慮問題。
魏楊很耐心的一條條,一點點的給老頭兒說。
開始的時候,老頭兒還有些糊涂,可是後頭逐漸的就听明白了!
「恩公啊,還是你腦子轉得快,東進,必須要東進!」
老頭兒如夢初醒的拍著手。
呂虛別過頭去,這老頭兒的愚不可及已經讓他有些不耐煩了,一個那麼簡單的道理,他竟然都不明白。人說舉一反三,這個老頭兒估計也就是你說個一,他知道一個一,僅此而已。
但,呂虛卻很佩服魏楊的口才。
呂虛道︰「魏兄好口舌!」
魏楊哈哈一笑,問道︰「呂兄以為我講的道理如何?」
呂虛道︰「若兄台願意,大可以在一國為相,縱橫睥睨,當時一代風流人物。」
「一國為相?這個我可沒想過。」
「楊!」
安娜過了魏楊的身邊,笑道︰「說通那個倔強的老頭子了?」
魏楊道︰「當然。」
安娜說道︰「我真的好奇,你是怎麼和那個倔強的老頭子說的。」
魏楊道︰「很簡單,這個還是這些日子教村民那些法律書籍的時候學的,咱們的大律師富蘭克林先生的職業就是這個,不是嗎?你的楊雖然不是職業律師,可是要對付一個非職業的老農民,應該還是可以的。」
安娜道︰「原來如此,在大量翔實的證據面前,的確能夠讓那個倔強的老頭子一敗涂地!」
安娜的普通話讓呂虛听來有幾分別扭,但好歹也能听明白一個大概,但魏楊他們談話的內容卻讓他不是很明白。什麼是律師?什麼又是一個個的疑問,浮上心頭。
「律師是什麼?」
魏楊回答道︰「律師,是一個很特殊的,幫助罪犯,或者官府,或者某一個勢力,按照法律進行辯護的職業!」
呂虛又問︰「法律是什麼?」
法和律這兩個字如果分開說,呂虛也是能夠明白一二的,可是當這兩個字合起來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呂虛就只剩下了一些迷茫了。這個還真的說不清楚,也理解不了!
魏楊張了張嘴,終究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釋法律這個詞語。
安娜月兌口說出了一連串的美式英語,魏楊轉而說道︰「所謂的法律,就是規範人的行為,懲治一些違背了人類道德事情的一種規則,恩,對,就是這樣。」
魏楊心道︰「真想在安娜的嘴上親一口,真是太貼心了。」
很明顯,剛剛關于法律的解釋,就是安娜告訴魏楊的,至于是否準確,就已經不是很重要了。
呂虛對此也有自己的看法,他感覺魏楊說的這個法律,便和周禮相差不是很多。
都是,為了維護社會的穩定,為了一個仁愛。
很快便是日落西山。
數只飛鳥被箭矢從天上射下來,隊伍中也早有人支起了盆盆罐罐,開始做飯。
新鮮的麥子煮著稀飯,野菜,鹽巴,肉也都在里面不停的翻滾,光是這麼一看,就讓人充滿了食欲日日有肉,餐餐有肉,這是在孤狼來到了這里之後,甜井村的最大變化。
不說那些青壯身上鼓起的肌肉塊,便是老人,孩子的臉上,也多出了幾分紅暈,少了一些菜色。
面色紅潤,鶴發童顏,這可就是健康啊——
無論你有沒有錢,這個健康,也都是一個人最為珍貴的東西。
任由肉在鍋里翻滾,魏楊問出了白日里自己給村民提出來的問題——這個問題有人想了,更多的人卻根本就沒當一回事兒,想了的人先說。
有說到點子上的,也有沒說到點子上的,但是好歹,他們想了。
從小就對機械情有獨鐘的魏楊明白——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天才,和一個凡人的最大區別,就在于你是否琢磨。每一個人的智商是差不多的,而善于琢磨的人,就是天才,一輩子不知道思考的人,就是凡人。
無論你的思考是正確的,還是讓上帝發笑的,思考了,就足夠了。
其余那些沒有思考的人只是當了一個無聊的听眾。
事實上,他們除了偶然嘲笑一些幾個大膽發言的人的可笑觀點之外,什麼都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