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文字以及軍事訓練是分開進行的,幾波人輪流換,最累的人倒是成了孤狼這群人——他們沒辦法分成前後,只能夠這麼硬挺的堅持著。
一部分人參加訓練,另一部分人學習讀書認字。
借著機會,孤狼里面的一些詞匯也開始進入到了這些普通人的生活,比如說「嗨!」「ok」「好啊有」等等,說了幾次挺新鮮,一習慣,就成了常用語了。
這天,就在大家席地而坐,抱著竹簡誦讀法律條文的時候,遠處一匹棗紅馬的跑了過來。
一個穿著藍色粗布服裝,看樣子有二十多歲的人騎在馬上,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他如同一名劍客,騎馬而來。
孤狼佣兵團的成員們不由想起了電影中看到的那種輕功,帶著長劍得劍客滿熒幕的亂飛,所以這時候一下子就都警惕了起來,轉身就要回帳篷拿武器。
劍客!
他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三個被子彈打成篩子,卻依舊殺了契科夫的劍客。
他們一下子想到了曾經看過的港台武俠片,那種高來高去,飛天遁地的俠客——孤狼里幾乎所有的人現在都不懷疑這些人是可以飛的。而且在他們看來,這個瀟灑的年輕人似乎要比那三個劍客厲害的多。
一群佣兵有了一次教訓,這一次幾乎下意識的就子彈上膛, 嚓幾聲開了保險,將槍口對準了那個藍色粗布衣服的年輕人,神色嚴肅異常。
僅僅眨眼時間里,除了魏楊之外,他們已經整合出了一個戰斗隊形!
可是魏楊,卻知道那種高來高去不過就是一個傳說!
這天下間怎麼可能有人真的會飛?
魏楊看那年輕人似乎是一個讀書人,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沒有危險。」
「狼頭,確定沒有危險嗎?」
「沒有危險。」
「噓」一群佣兵長出了口氣,將槍口斜到了地上。
棗紅馬,藍布衣,年輕,英俊,配上一柄七十公分左右的一柄青銅長劍,那人倒是有幾分派頭。
安東尼翻了一個白眼,「頭兒,他真的不會飛嗎?看起來,似乎比我們上次遇到的那三個劍士強啊……那些武俠片里面,往往是折中看起來有些小白臉的家伙更加的厲害一些」安東尼嘟囔了這麼一句。
魏楊道︰「哦,我告訴過你們很多次了,那種飛來飛去的人是不存在的,這就和美國的超級英雄克拉克,蜘蛛俠,蝙蝠俠,鋼鐵俠,閃電俠,綠巨人一樣,是人虛構出來的恩,往往現實中無法得到正義和公平,人們就會幻想,希望有人出來除暴安良,于是,英雄出現了。」
安東尼道︰「狼頭,你比隆更加的像一個哲學家!」
「滾。」
隆伸出腳將安東尼踹開,躺著都中槍,簡直沒天理了。
安東尼叫道︰「該死的,我現在是殘疾人!」
那個年輕人在距離眾人大概有二十多米的時候,就已經下馬,牽著馬朝眾人這里走,等走過來的時候,在三米外就開始張開胳膊行了一個大禮!
「在下是游學的士子呂虛,不知可否打擾各位,再次叨擾一段時日?」
魏楊也不起來,自然也不會還禮,他指了指田中三雄,說道︰「呂虛是嗎?還彎著腰干嘛?你彎到了晚上,我們也不會給你還禮的,不要客套了,你既然腰間佩劍,本事應該不差,和我們這位兄弟田中三雄打一場,無論輸贏,都可以留你幾天!」
打一場是必須的,因為魏楊現在對于這個時代太過于一無所知了,這樣的情況非常的危險——他們遇到的三個劍士究竟是最普通的劍士,還是絕世高手?在這個戰國的時代,他們的武力應該如何定位?
這些都是問題。
魏楊的心中倒是打的好算盤。
要是這個呂虛真的有些本事,留下無妨,要是一無是處,走了更無妨。
若他的劍術和田中三雄的刀法比較一番,他們這群佣兵也多少可以從呂虛的身上和那三個死去的劍士進行一下比較,從而看出這個時代的人的劍術大體上是一個什麼水平,大家以後遇到了,要怎麼對付!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那個呂虛卻不知道這些,只是眼中詫異了一下,便道︰「好。」
田中三雄道︰「哈,頭兒,你真的太夠意思了。」
田中三雄和呂虛就在空地上站好,相距大概有五米左右的距離,田中三雄略顯緊張的雙手握一把柴刀,呂虛單手提劍,虛指前方,另一只手臂放到了背後,腳下不丁不八!
一群佣兵來了興致,都已經感覺到這兩人之間那種一觸即發的氣氛,全身心關注起來。
那些村民念誦律法竹簡的聲音也小了下來,眼看就要停了,魏楊突然喊了一嗓子︰「停下干什麼?你們接著讀你們的,要心無旁騖,懂?」
村民︰「yes!」
誦讀聲再起。
卻沒有人注意到,人群中那個管事的老人的眼光微微的亮了一下,就好像是黑夜里最為璀璨的明星一般,僅僅一閃而逝,就恢復了一種古井不波的麻木……他低下頭誦讀竹簡,似乎根本就不關心這里的打斗。
呂虛和田中三雄刻意營造出的那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卻消失殆盡了。
田中三雄搶上三步!
「嗨!」
柴刀帶著嗡嗡的破風上自上而下,如同泰山壓頂。
「當當當!」
呂虛腳下疾走,手腕抖動,一連用了格,粘,削三種手法,才是卸去了柴刀上的力道。
呂虛道︰「好霸道!」
田中三雄道︰「再來!」
日本武士流的刀法總結起來,用的最多的便是劈,刺兩招。
橫劈,豎劈,斜劈,斜上劈,一樣樣的劈,在他們的稱呼中就是一個字——斬!
而刺更無如此多的講究,就是刺!
斬,刺。
也就是因為簡單,所以這兩個手法近乎于被日本武士道發揮到了極致——可惜現在的田中三雄卻沒有適合于自己的武士刀,否則的話,那出刀的威力一定倍增。
「當當當!」
「當當當!」
「當當當!」
呂虛在田中三雄的攻擊下連連後退。
田中三雄一往無前,不停的變換自己劈砍沖刺的角度,力度,神鬼莫測的逼著對方後退了足足十多米。
但,這兩人現在卻僅僅就是平手。
呂虛腳下虛虛實實,手中的長劍星星點點,和田中三雄的柴刀不停交織
「嗨!」
田中三雄再次大叫一聲。
跨上一步,劈出一刀,一道刀光如同奔雷閃過!
短短時間內田中三雄屢屢強攻,不給對方任何機會,可以說體力消耗已經超過了對方,可是現在他的刀,卻依舊是那麼的凌厲,沒有絲毫因為力竭而出現招式紊亂,力氣不足的情況。
「好!」
這是呂虛第二次叫好。
他依舊是有條不紊的退後,靠著步伐卸力,有條不紊的防御,靠著繁雜的招數消磨著田中三雄的體力!
一轉眼又是數十招過去,突然——
「當!」
田中三雄的刀被對方長劍點的飛了出去,在空中挽起幾片刀花。
而田中三雄則是直挺挺的朝後倒了下去!
呂虛大吃一驚,他剛剛的劍可沒有攻擊對方的身體啊,怎麼回事兒?呂虛叫道︰「這位兄台,你」
魏楊道︰「安了,他月兌力,一會兒就好。」
安了?這是什麼意思?呂虛想了半晌,才是大體琢磨出安了是什麼意思,對魏楊又是行禮︰「想不到呂虛竟然能在這里遇到高人,以前卻有些小看了天下人了。」
魏楊有心套話,問他︰「為何如此說?」
呂虛道︰「呂虛本齊人,一路周游列國,會盡劍術高手,學問名家,都未嘗一拜,而今日卻才知道,原來除了劍外,便是尋常的柴刀,也能這般霸道逼人!」
安東尼等人听不懂呂虛的方言,魏楊略微翻譯了一下,安東尼用英語說道︰「哈哈,他倒是大言不慚,連小鬼子的刀都差點兒擋不住,要是遇到那三個魔鬼,他估計早就變成兩半了!」
安東尼說的不錯,遇到那三個劍士中的任何一個,呂虛都會被對方一招擊殺,這個不存在任何的懸念。
但是——
武功講求的不僅僅是招式,而且還有精神——而招式,往往就是精神的外部延續。
田中三雄的刀法是日本武士流的刀法,其中的精神就是武士道精神,是一種敢死,拼死,送死的精神,就好像是曾經二戰時候的那些日軍一樣,前赴後繼,寧死不退!
安娜道︰「田中三雄這個混蛋每一次拿起刀,都會拼命!」
魏楊道︰「恩,你可以住這里住幾天!」
找了幾個人去給那個呂虛收拾房間,並且暗暗吩咐下來大家都眼楮亮著點兒,別讓這個呂虛搞亂,一群人才是嘻嘻哈哈的繼續談天說地起來。
那個呂虛將一個大皮囊放進了房間里,便是出來和大家一起說話,閑聊。
不過很顯然,他對這里村民讀的那些竹簡非常有興趣,他也拿起來看了看,不過上面的字一個不認識,這倒是讓呂虛心中有幾分不服——現在的七國文字他都認得,可是這竹簡上面的文字是哪一國的?
很顯然這不是七國之中任何一國的文字。
但是,這些文字橫平,豎直,簡單,明了,便于記憶,是不爭的事實。
呂虛不恥下問,對一個比他大了六七歲的人行禮,問道︰「敢問兄台,這些文字是哪一國的文字?」
「我怎麼知道?哦,對了,是那些恩人教的!」
村民指了指魏楊等人。
魏楊等人依舊穿的是迷彩服,防彈衣這種裝備,他們現在一是沒有適合換的衣服,二是現在真的不是太安全,所以就只能將幾套迷彩服換來換去,但是這些衣服,在呂虛的眼中就只有古怪。
這不是七國中任何一國的服飾!
光是那種收口的袖子就不是任何一個國家可以有的——這種袖子于禮不合!
事實上呂虛一來這里,見到魏楊等人的第一眼就開始驚訝了,只是作為一名讀書識字的游學士子的矜持,讓他將這些疑問都忍耐了下來而已。
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跟這些人聊聊,也許可以知道不少的事情。
呂虛過去道︰「列位兄台請了。」
魏楊道︰「恩,什麼事兒?」
呂虛客氣道︰「哦,也沒什麼事情,只是虛觀這些鄉民所讀竹簡上面的字並非七國所有,非常特意,不知道列位兄台可否為虛解惑?」
「這個嘛,可以!」
「多謝兄台。」
「文字是我教他們的,就這麼簡單。」
魏楊的回答簡直和沒說一樣,讓呂虛有幾分抓狂,他卻努力平靜,說道︰「莫不是玩笑?」
魏楊一臉認真,「真的,沒開玩笑。」
眼見的呂虛一臉沮喪,魏楊轉移了話題,問道︰「不知道呂虛你學的是什麼?」
呂虛又是起身,鄭重行禮,道︰「儒!」
「哦。」
魏楊一听是儒家,心里頭的興趣就淡了那麼八成,旋即心中一動,心說讓他說說看好了,也許還能牽扯出很多別的事情來。當下說道︰「儒啊,沒听過,我倒是听過墨!」
呂虛一臉不屑,道︰「墨,不過一群奇婬巧計之徒耳!」
魏楊道︰「那法呢?」
「刻薄寡義,無出其右。」
「兵?」
「無兵,何亂耳?」
「陰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