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的痛快和利索,反而使狗蛋一時有些適應不了。
男女之間的這種事情,往往就是如此,沒有肌膚之親時,千般想,萬般念,日思夜寐,難以從情網中解月兌出來。但一旦真的到了床上,彼此把衣服一月兌,光溜溜的一現,這「白馬王子」和「白雪公主」,就從童話里,掉落到了人世間。陷入了俗套。
狗蛋的心「咚咚」直跳,十分緊張,他擔心真有什麼人,突然敲開了門。他想把事情做的簡單點,就只把褲子褪了半截。盡管心里緊張,但那家伙,倒還是很爭氣地挺著。
小燕已經在床上躺好,露著下半身,腿都開了,只等狗蛋上身。
狗蛋剛剛準備辦事,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有戴「套」子。就低聲問小燕道︰「套子呢?我咋沒見。」
小燕說︰「我就沒拿。你用?」
狗蛋說︰「用。我倒不想用那東西,像隔著一層皮,但用了,對你我都好。」
小燕說︰「我還是第一次見男人主動要戴。多是我拿著,要求他們用,他們都拒絕戴。你倒好,主動要起來了。我吃了藥,不怕懷孩子。」
這一句話,倒把狗蛋快听得沒了興致。看來,這小燕,真是個口無遮攔。此時此刻,又怎麼能在這緊要關頭,說這樣沒素質的話。讓人十分掃興。想到這里,狗蛋有些心猿意馬,下邊那物倒有些癟塌了。
狗蛋起身,兜起褲子,說︰「你快去找老板拿去。不戴,不衛生。你以後也要千萬記住。這不戴套,可不僅僅是懷不懷孩子的事,是要得病的事,而且是要得大病的大事。」
小燕一邊起身穿褲子,一邊嘮嘮叨叨說道︰「和你做個事,真是麻煩嗦,都是個人,能得什麼病,要得,也得的是人能得的病。你要不想做,就算了,還得我出去跑一趟。丟人現眼的。」
狗蛋這下是真的沒有了和小燕做事的意念,他這時才感到,小燕還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對于這個社會的凶險一概無知。她把男女之間的床上事,看作是極隨隨便便的一件普通事。不做?就這樣不做!又有些不舍,終歸是一顆含到口的葡萄了,雖然有些青澀,酸溜溜的,不好入口,但要不吃,恐怕日後又會後悔。想到這,狗蛋就對小燕說︰「快去取。」
小燕穿好衣服,「」走了出去。狗蛋也隨之走出屋外,他趁月色,左右瞅了瞅,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情況。听得見,從隔壁的一個房間里,傳出來一陣陣吱吱呀呀的聲音,像是床的木板摩擦的聲響。忽然,又听到里面,有男女粗粗的喘息聲、叫喚聲。這肯定是有對男女,在里面做那床上的事兒了。狗蛋側耳靜听了一會,心中不禁又泛起了做事的意念。
狗蛋想起,他在年輕的時候,和村里的狐朋狗友們,經常夜晚看罷電影之後,在回家的路途,就三五成群地,躡手躡腳,偷偷趴在那些新結婚的小夫妻的窗戶底下,「听窗的」。每當听到里面的響聲和叫聲,把窗外的精力正旺盛的男子們,撩撥得心燥的不行。不禁就會大叫一聲「頂不住了」。把屋里正在登峰造極的男女,驚得跌入冰窖。那男的罵道︰「那個龜孫子,在外面蹲著,看我出去,榴斷你的腿。」窗外的人們,早已四散跑開。
那個時候,農村沒有經濟收入,有院牆的家戶很少,很容易就會听到「窗子」,「听窗子」也是農村男青年們有趣的夜生活之一。如是現在,家家戶戶都快成了深宅大院,院牆高高,養狗的也不少。夜生活變成了,泡在看不完的電視劇里,還有喝酒、打麻將等等,這「听窗子」,就成了鄉村歷史的一個符號。
今夜,這狗蛋冷不丁,听了一個「窗子」,不但勾起了對逝去歲月的懷想,還激發了他體內荷爾蒙的分泌。身體內一波一波熱血涌起來,都聚集到了那物。他看見小燕走過來,就急不可耐的一把摟住她,把小燕抱進了屋里。
小燕掙扎著說︰「快放下我,亂什麼呀你。」
狗蛋直接把她放到了床上。小燕嗔怨道︰「你這老男人了,心勁還不小。」
狗蛋笑著說︰「姜,還是老的辣。你沒听說過,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嗎。我現在是一只大老虎。」
小燕說道︰「快點月兌吧,別貧嘴。」
小燕把褲子月兌下來,遞給狗蛋一個套子。小燕躺下來。
狗蛋把褲子褪下到膝蓋以下,戴上,爬在小燕身上。
小燕配合的很到位,閉著眼,不停地來回扭著頭,長發蓬松在她的臉上。一副情不自禁的樣子,也隨著狗蛋的動作,一起一伏的。令狗蛋激情澎湃,動作飛快,沒有幾分鐘,狗蛋就攀上了高處,只幾秒鐘,就從高處跌落下來。身心很快就放松了。
兩人迅捷地穿好衣服。狗蛋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二百塊錢,塞到小燕手里。小燕沒有拒絕,也沒有看看是多少錢。
狗蛋對小燕說︰「你太傻了。以後,不管那男人是誰,一定要戴著套子,才能做。不然,得了病,是一輩子的事。你老板咋就沒教你們這一課。」
小燕搊了狗蛋一把,低聲說︰「我知道,還不是想讓你開心。」
狗蛋和小燕進了前廳。
小燕問︰「還坐會不?」
狗蛋說︰「下次吧!」
狗蛋沒有想到小燕床上的姿勢和功夫還不淺,關鍵是,她扭動的樣子,比一些死氣沉沉,不吭不哈,任男人進出的小姑娘,強了許多。狗蛋計劃著,有空兒,應該帶小燕出去,尋一個賓館,過個夜,好好盡興一番。
當狗蛋出門時,又來了一幫喝得東倒西歪醉醺醺的客人。其中有個瘦高個,一進去,就把小燕摟在了懷里,親昵地說︰「燕子,想??死哥哥啦。」小燕也嗲聲嗲氣地說道︰「你一個星期也不來看我了,真是自古痴情女子負心漢呀!」
這一幕,正巧被狗蛋看在眼里,不覺從心底涌起一陣酸水,有種想吐的感覺。眼不見,為干淨。可是,這一下見了,就感到了惡心,感到了歌廳小姐的邋遢和骯髒。狗蛋就有些後悔和小燕剛剛做過的事。心里不由告誡自己,下不為例,只此一次吧。剛才還把她想象成陳慧琳和夢菲呢,真的是狗屁不如。又想,這怎麼能怪人家小燕呢,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快步走出花樣年華,歌城門口停著一溜黃色面包車。狗蛋正想隨便叫個車走,忽然想起了王九斤。那個高高胖胖的出租車司機。就掏出王九斤留下的紙條,借著門口霓虹燈散出的光線,狗蛋看了一眼王九斤的傳呼號,趕忙拔通傳呼。
「嘀、嘀、嘀」隨著一陣呼機的叫聲,王九斤從一輛車上下來,跨步走到狗蛋的身旁。狗蛋也驀地看見了王九斤。
王九斤摁斷呼機,笑著說︰「老哥,不玩了?」
狗蛋笑著說︰「我正尋你呢。沒記住你的車號。」
王九斤趕快招呼狗蛋上車,邊走邊說道︰「我一直等老哥呢!左看右看,不見老哥出來,剛才還進去紫荊花問了一句,說你早走了。可是,我一直沒見你出來,就想著你,拐了彎,走了圪路。我還是一直盯著出來的人,誰想眼困了,剛耷拉上眼,你就打起了傳呼。」
狗蛋說︰「難得你這樣用心。謝謝你啦!」
王九斤說︰「應該的。咱干的就是這行,就得操這份心。」
倆人上了車。王九斤問︰「去哪?」
狗蛋說︰「黑山背。」
面包車駛離花樣年華,沿二級公路,朝南駛去。
王九斤是個十分健談的人,他一路上把車開得飛快,路邊的樹「唰、唰、唰」地,向後倒入夜幕里。已是凌晨兩點多種,路上車很少。今年以來,煤炭不景氣,煤車本來就少,又到了這後半夜,就更少了。煤車一般是要在夜里12點以前出了潞水縣境。司機們主要是抽夜里**點,交警們吃飯的空擋,趕快走出潞水縣境,就能逃了罰款。
狗蛋見車速已經到了110公里,就提醒九斤說︰「慢點」
王九斤說︰「沒事。我這人,就習慣開快車。開慢車,我就會迷糊,也容易精力不集中。」
狗蛋說︰「我還是第一次听這理論。」
王九斤說︰「我是開大車出身,開了大車,再開這小面的,就像耍一樣。我以前伺候主家,三天三夜不睡覺都是有的事。我去山東泰安送炭,還去過梁山泊,水滸里說的那地方,現在什麼也沒有了,哪有什麼湖水,就是一窪水泊。我都懷疑那是不是水滸里寫的梁山泊。從山東來時,我們就能拉「回貨」,省得跑空趟。我經常捎一車大蔥,回來賣。或者,路過河北時,捎點河北沙,那沙,真是個好哩,細細的,一粒是一粒,用那沙蓋房子,結實的很。受了幾年罪,不想沒明沒黑的受了。這一結婚,老婆也管住了,不想讓我開大車,又髒又累,還不安全,經常在路上遇到搶劫要錢的。到哪也得交過路費、過橋費、超載費,還有各種莫名其妙的罰款。大車司機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這不,花四萬多元,買了這出租車,開始跑‘面的’。一天下來,也就百把塊錢。一個月下來,也就是兩千來塊錢,落個‘高工資’罷了。」
狗蛋覺得這王九斤,快言快語,挺利索的一個小伙子,心里不由欣賞,他也早想把小秦換掉,讓小秦在礦上也能跑跑用戶。就說︰「你願不願意給我開車,跟我干,我一月也給你兩千塊錢。」
王九斤一听,笑著說︰「老哥,你是?你是做什麼買賣的?」
狗蛋說︰「我現在買斷了黑山背窯。」
王九斤一听,馬上說道︰「你是煤礦的大老板了。能伺候你,我攀還攀不上呢!」
狗蛋說︰「呦!還沒問你家在哪住?」
王九斤說︰「就在縣城。」
狗蛋說︰「到我窯上,就是離家遠點。你回去和你家里父母,和你老婆,好好商量一下。」
王九斤說︰「商量個啥,我就定了,大老爺們,還能讓老婆管住。」
狗蛋說︰「好,您明天就來煤窯上報到。你這面包車,如果家里沒人開,就擱到礦上,我買了,也能跑個路。」
王九斤笑著說︰「好 !就這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