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快到頭頂了，那一層迷茫白霧也終于消散了。伏虎寺是峨眉山幾大寺廟之一，前來拜佛的游客們絡繹不絕，那距離寺廟不遠的路旁，一個個攤位擺滿了香燭，商販們和游客們互相討價還價。沒有客人的商販便站在路中推銷，見到人便湊上去說幾句。
張羽在推月兌了幾個商販以後，就在前往伏虎寺必經之路的山坡上，走了下去。黃永強也連忙跟了上去，卻又跟在後面喊了起來。
「師傅。這都沒有路啊。沒走錯吧。」黃永強跟在後面叫道。
張羽嚷聲回道︰「跟著走就是了。這是通往道觀最快的路。你看見前面的山了嗎?翻過去就到了。」
山？黃永強看了一眼張羽所說的山，張了張嘴不再說話了。張羽所說的山距離他們至少有十公里遠，雲霧繚繞根本看不見山頂。怪不得張羽說要在山里過夜。黃永強有些後悔，不就是想見老道一面有些事情問清楚，可是他沒打算這麼見啊。要不直接和張羽挑明身份？可是按照師爺那家伙說的話，似乎張羽根本不知道暗影和他的關系。這說明白了那還好，要是說不明白，張羽反手就是一劍，到時候他連藥還沒進喉嚨，恐怕就身首異處了。
悔死。黃永強有些後悔，按照他這身體，離開了秘制的藥丸和銀針，他什麼都不是。最多相當于街頭會點拳腳的混混，遇見練過真功夫的，恐怕兩回合就得趴在地上。當然，黃永強也想練，可是他天生練不了那種功夫，如果不是藥丸的支撐，心髒完全就受不了高強度運動。這個先天性的疾病，恐怕也是上代郎中收他為徒的原因了。而更讓他痛苦萬分的是，每一代郎中都是因為先天性心髒病病發而死。想來他也不會有任何意外。也會步入上一代郎中的後塵。
張羽在前面走著，所走的地方雖然算不上路，卻沒有太高的雜草，基本上直到膝蓋而已。所以前方的情況看得很清楚。張羽的步子很快，但是黃永強卻頂不住，拖著雙腿跟在後面，距離遠了就吼一嗓子，讓張羽等等。
兩人一前一後，再加上距離幾百米外跟著的兩個人。剛進山不久，天空便暗了下來，等張羽收拾好一切的時候，天空已經暗了下來。
「如果不是等你。這時候我應該在山頂上了。」張羽點上了火堆，在那烤著火，嚼著買的醬牛肉，一邊吃，還一邊埋怨著。
黃永強好不容易才架起自己的帳篷，哀嚎道︰「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沒想到現在拜師學藝還這麼難。如果你早和我說清楚，說不定我心一軟就不跟來了。」
張羽沒好氣罵道︰「就你這性子還學武？我看你明早就往回走吧。這山難爬著那。帶著你，說不定明天我們也到不了道觀。還得在山里過一夜。」
「來都來了。回去還不得被笑死了。」黃永強將香腸塞在嘴里，也坐在火堆旁。若有所思得看了看頭頂黑漆漆的天空道︰「師傅。你以前一直生活在這山里？」
「二十年。二十年里我都沒出過山。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這座山南邊一個小村子里。十年前那座村子也就沒人了。地方太偏，村民都搬到鎮上去了。在山里過夜的次數我倒是忘了。反正是沒少過，那時候和老頭子學功夫可沒少吃苦，一個人進山迷路了，三天三夜才找回觀里去。」張羽說著，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年夏天他猜十一歲，進山迷路了靠吃野果和野山雞為生，三天才找到回觀里的路。可是回到觀里，老道卻是伶仃大醉，完全不知道他三天沒回來過。後來張羽長大了，想起這件事就有幾分恨意。老道雖然一直教他學習文化，教他功夫，可是有很多時候，壓根就沒有把他當回事。如果小時候他死在山里，恐怕老道根本不會傷心半分。
張羽的神色暗淡。黃永強透著火光看在眼里，就不再問了。
「你睡吧。我看著點。」張羽又給火堆添了些木材說道。
黃永強應了一聲，將東西收拾了一下，房間了包里塞進帳篷，卻又對張羽道︰「不是沒有野獸嗎？晚上還要看著？」
「你睡就是了。我不叫你，最好別出來……」張羽聲音冷了幾分。
黃永強坐進帳篷里，听到張羽的話更加好奇了︰「師傅。是不是晚上會有危險啊？」
「滾蛋。睡覺去。我是怕山里的猴子搗亂。」張羽罵著扔了一塊石頭過去。對于這個黃永強，張羽漸漸感覺煩了，如果不是黃永強為了給妹妹報仇，他未必就真的想帶黃永強進山見老道。
「不就猴子嘛。有什麼好怕的。我睡覺了。」黃永強嘀咕著，拉起了帳篷的門，鑽進了睡袋里。一路上，黃永強沒少見過猴子，可是每只猴子見到他們只是遠遠得在後面跟著，不敢靠近。似乎這猴子很怕人。
猴子。有什麼好怕的？張羽嘴角帶動著臉皮，笑容有些無奈。這峨眉山的猴子絕大多數只是有點調皮搗蛋，可是久居峨眉山深處的張羽知道，峨眉山里還有一小群藏獼猴卻是凶悍得狠，特別是里面的猴王，一直以來都是張羽的死對頭。自從張羽十八歲那年第一次惹上那猴王，每年一人一猴總要打上幾場，如果不是老道一直攔著不讓張羽用兵器，恐怕張羽早氣憤得把那猴子剁成十七八塊了。
而就在上山的路上，張羽就感覺這山里的猴子似乎有點不對勁，按照常理說，圍著他們的猴子隨便丟一些吃的便會爭搶在一起不再打擾他們。可是張羽試過，這些猴子似乎很有紀律，接到食物的猴子便退下，沒有接到食物的猴子卻一直跟著。這天色已經晚了。那群猴子卻依舊在周圍陰暗處待著。沒有離開的意思。
吱！吱！
陰暗的山林發出猴子吱呀的叫聲，這聲音不大，卻是連綿不絕，此起彼伏。
楚江亭裹著睡袋，蹲在帳篷里，透著帳篷未拉上的門，看相外面，只見一只只猴子在自己的帳篷外穿過，而站在外面的方文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是顯然在很詫異得四處看著四周狂奔而去的藏獼猴。
突然，一個足有一人高的龐大黑影在林中穿梭，轟然落在方文面前，嘴里發出低低得嘶吼聲。方文看著那龐大的黑影，本能得後退了一步，右手握槍，左手的手電筒照向了那個龐大的黑影，那是一只足有兩米高的藏獼猴，全身的暗金色絨毛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格外閃亮。方文深吸一口冷氣，手電筒照向了那只藏獼猴的面容，藏獼猴一雙略顯突出的眼楮在光束的照射下瞬間反射出嗜血的紅光。
呼！
在方文手電筒照射向那只藏獼猴眼楮的瞬間，那只藏獼猴閉著眼楮，嘴里發出低低嘶吼，右爪向方文得手電筒拍了過來。方文值感覺眼前黑影一閃，手上被一股怪力撞擊，手電筒已經被拍飛在地，啪嗒一聲不亮了。方文連著後退三步，右手拔槍指向前方，可是就在這剎那間，巨大的黑影已經不見了，隨即而來的是低低的嘶吼聲在遠方傳來。
「走了！怎麼會有那麼大的猴子。」方文看著已經迷糊不清的巨大黑影，心有余悸。剛才那只龐大的藏獼猴太可怕了，那一抓的速度連他也沒有反應過來。
方文握了握發麻的左手，如果剛才那只藏獼猴不是拍手電筒，而是拍他的人，恐怕這時候的他應該已經躺在地上，斷了幾根骨頭。
楚江亭從帳篷里爬了出來，看著猴子遠去的方向，驚魂未定得問道︰「剛才那是一只藏獼猴嗎？怎麼會那麼大。你沒事吧。」
「是藏獼猴。應該是峨眉山的猴王。」方文猜測著，又擔心道︰「我也沒听說過世界上有這麼大的藏獼猴。這些猴子有古怪，好像是在去什麼地方。」
「張羽就在那個方向。」楚江亭看著身邊一只小藏獼猴跑過的方向，突然開口道。
「張羽？」方文眼楮看向了遠處那一絲火光的方向，臉色更加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