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公寓,里面家具很齊全,卻依舊顯得空蕩蕩的。
沒有人的家,已經不再是家了。莫白躺在沙發上,張開了雙臂,看著天花板的吊燈。而一旁的茶幾上疊放著一打錢和一把古箏,那一打錢有兩千塊,是張羽在皇冠俱樂部里一個多星期的工資。可是張羽一早就走了,莫白還沒來得及開口給他。而古箏是莫白一直以來在皇冠俱樂部吃飯的樂器,離職了,經歷將這把跟了莫白有三年之久的古箏送給了莫白。
張羽說出去可能很久才會回來,沒有說去哪里。莫白不知道張羽說的很久是多久,或許,這一個很久將是永遠。
每個人的生命里,都有很多個過客,這些過客雖然只是偶爾路過,但是不可否認,他們每個人都會或多或少得帶走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也許只是一個笑容,也許只是一小段回憶,也許是一段付出的感情,或者是一份傷人肺腑的愛情。
時間就好像無情的儈子手,它可以讓人老去,它可以讓人生命不再精彩,但是它卻無法斬斷一個人記憶深處的那份牽掛。
張羽在莫白的生命里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莫白現在還無法真切得體會,但是她知道,張羽的存在終究超過了那個已經杯她漸漸忘卻的吳辰。
剪刀聲清脆,三千黑絲散落在古箏上,帶起一絲輕鳴。斷了的是過去,切不斷的是情愫。
莫白已經辭去了工作。俱樂部的經歷沒有為難她只是有些惋惜,畢竟她為俱樂部付出了許多,也賺了許多錢。自從吳辰死去,莫白就有了一種重新來過的想法。
在剪去黑絲長發的瞬間,莫白感覺沒來由得全身輕松了。鏡子前的女人不再像以前那般憂愁,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自強不息,一種化繭成蝶的光芒。
我是莫白,一切重新開始。
血色輪回正式開始了。根據張羽所受到的消息,目標將會在三天後出現在台北市,對台北市進行商業訪問,屆時台北市市長會在機場親自迎接。
而在這三天時間里,張羽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和凱思琳?卡倫一起消滅其它兩個殺手組織的參與者。七宗罪的人已經有了消息,就在前天晚上已經到了台北市。而暗夜的人依舊一絲消息也沒有,就好像不會出現一般,但是張羽並不著急,因為對方注定會找到他和凱思琳?卡倫的。
下了飛機,張羽和凱思琳?卡倫同時坐上了出租車,兩人都坐在後排,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並沒有靠近,互相帶著幾分警惕。
凱思琳?卡倫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這是每一個來到異國他鄉的旅人所必須經歷的事,只是凱思琳?卡倫的心思顯然不是在這路邊的景色上。
「我們就這麼一直下去嗎?」張羽低聲問道。對于身旁這個時而冷漠,時而溫柔的暴力女王,張羽有種模不透,抓不著的感覺,不是什麼時候在那溫柔或者冷漠的背後會有一把刀劃過自己的喉嚨。但是顯然,這次任務對張羽來說至關重要,而他的目標很簡單,活著,活著回到中國見到林妙妙,或者見到莫白。
凱思琳?卡倫眉頭輕佻,冷眼看向了張羽,反問道︰「張先生,您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張羽一時氣結,張了張嘴,打著手勢指了指兩人現在的狀態笑道︰「如果我們這麼互相提防下去,恐怕都不會為了這次任務而進權利。我希望你明白,這次任務對我至關重要。」
「這次任務,對我也很重要。」凱思琳?卡倫毫無表情得回答道。
張羽點了點頭,笑道︰「既然這樣。我們是不是應該計劃一下。是分頭行動。還是在一起。我個人覺得,分開的話可能會被各個擊破。但是,如果在一起的話,我們雙方之間是否應該取得對方的信任。這樣才能更好得完成任務。」
凱思琳?卡倫紅唇冷笑︰「張先生,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所這些話。但是到現在為止,我還是很信任你的。你說的不錯,這一次任務更應該講求團隊合作,張先生是行家里手,您是否有什麼好的建議?」
行家里手。顯然凱思琳?卡倫是說張羽另一個佣兵身份。殺手和佣兵最大的不同就是,佣兵講求團隊合作完成人物,而殺手講求的是獨自完成任務。
「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達成一個協議。」張羽繼續解釋道︰「協議的內容是,在沒有沒有完成血色輪回之前,把我們之間的個人恩怨放到一邊。」
「協議麼?」凱思琳?卡倫又一次笑了起來,多了幾分嬌媚,斜眼看向張羽道︰「殺手之間的協議真的有效嗎?好吧。我可以答應你這個協議。不過,我不覺得我們之間存在個人恩怨。只希望張羽先生,不要突然對我下手的好。」
「怎麼會?我還真的希望凱思琳小姐能夠遵守協議。讓我不用擔心受怕,順利得完成任務。」
「一言為定。」
張羽知道,他們兩個之間在講有史以來最好笑的笑話。而這兩個笑話只有他們這倆個傳說級的殺手知道。也許從台灣回去的時候,他們之間還剩下一個人。不可否認,殺手是最講規則的人,卻是最不講信譽的人。他們會為了那不成文的規定,面臨死亡也不會出賣雇主。但是他們卻同時會利用各種欺騙手段,完成自己的任務。這是兩個極端,卻同時出現在同一個職業身上。
桃園機場距離台北市的車程有四十多分鐘,凱思琳?卡倫早已在晶華酒店定了房間,那是一座高達四十多層的五星級酒店,白色的牆壁似乎已經有些年頭了,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
出租車緩緩開近酒店大樓。
張羽和凱思琳?卡倫依舊看著窗外,突然感覺不對,外面站著的人突然看向了上方,向四周急速散去。張羽和凱思琳?卡倫同時眼神驚詫,推開車門,撲向了兩邊。
轟!
轟然一聲。
整個出租車頂端被重物砸中,玻璃碎屑四散而落,車內的司機爬在車座上,沒有了聲息。
張羽從地上爬起,看向了剛才坐著的出租車,只見凹下的車頂上露著半截冰箱的底部。而這冰箱,顯然是從酒店樓上扔下來的。張羽向上看去,樓的頂端,一個人影站在那里,張羽可以感覺到那個人影所投射出來的目光,充滿了寒意。
凱思琳?卡倫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微咬紅唇,冷哼道︰「巨神在和我們打招呼。看來我們已經被他們頂上了。」
七宗罪,西方最強大的殺手組織。巨神,七宗罪金牌殺手之一,擁有無人匹敵的肢體力量,可以輕易搬起重達一噸的物體,一拳下去可以將一頭牛的牛頭骨完全砸裂。而巨神最強大的武器就是可以撕裂一切的雙手和鋼鐵般的肌肉。傳說,巨神的肌肉可以防御小口徑子彈的射擊,普通刀刃只能傷及皮肉,根本造不成實際傷害。而巨神以往的任務中,更是以破壞力驚人為亮點,幾乎每一次任務都會對任務目標所在地造成極大的破壞,每一個任務目標最後的結果是全身骨頭被砸碎而死。
那個樓頂上的人影無疑就是巨神。而巨神正和他們以自己獨有的方式打招呼。這不是歡迎,而是一種警告,警告張羽和凱思琳?卡倫小心,巨神已經盯上了他們。
巨神來了。那騎士呢?張羽相反,卻不是很擔心騎士的偷襲。在以往的消息中,騎士是一個相當崇拜騎士精神的金發男人。每一次接手任務都會給任務目標發去決斗請帖,如果目標沒有前去赴約,那最後的結果就是身中十四槍而死。當然,至今為止,張羽沒有听說過誰會傻到和一個擁有傳說級槍法的金牌殺手去決斗。黑暗世界曾經議論過誰的槍法最準,無疑騎士就在此列當中,有人傳說騎士練習槍法時,是拿著那兩把限量版的鍍金沙漠之鷹在黃蜂窩前打黃蜂,而沒有一只黃蜂可以靠近騎士五米距離。
張羽相信,騎士絕對會給兩人發決斗請帖,只是接到請帖的人是他還是凱思琳?卡倫呢?
樓上的身影消失了。冰箱砸中的是汽車後半截,出租車司機也被人拉了出來,沒有受到致命傷,只是砸暈了而已,不一會就醒過來了,吵著嚷著要打電話叫人和酒店談判解決這次意外事件。
張羽沒有管那司機和酒店之間最後會以多少錢達成私了協議。而是翹開了車後變形的行李箱,拿出兩人的小巷子。人和行李都沒事,就是車毀了而已。
張羽跟著凱思琳?卡倫走進了麗華酒店,在吧台拿到預定房間的鑰匙走進電梯上了樓。張羽和凱思琳?卡倫都在十八樓,兩人房間相聚不到十五米。
到了十八樓,張羽和凱思琳?卡倫約了晚上見面時間,便打開自己房間門,走了進去。房間不算大,標準的雙人房,寬大的床,電器等設施應有盡有。張羽把行李放在門口,把請勿打擾的牌子掛上,反手就關上了門。
四天時間,在這四天時間里,張羽至少要經歷兩到三次血戰,也許會比這更少,在面臨第一次戰斗時就會被對方殺死。死亡已經是張羽生活的一部分,只是如此高質量的殺戮,他已經許久沒有經歷過了。在過去接近三年的殺手生涯中,真正讓張羽感覺到死亡威脅的只有兩次。而現在,他顯然要經歷第三次,他不是害怕,卻恰恰相反,感覺一絲興奮。死亡威脅所帶來的興奮,卻同時也是張羽最討厭的感覺。
沒有人會喜歡死亡。因為那樣的人已經不算是人。
巨神已經出現,騎士也不是首先要擔心的。而張羽更加擔心的是那個中國本土殺手組織暗夜,血色輪回已經正式開始了,但是依舊沒有對方的任何消息。暗夜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殺手組織?在以往賞金榜的任務中,暗夜出現最多的只是幾個普通的金牌殺手,完全和巨神這樣的人不是一個檔次。但是暗夜在過去的幾十年里,卻依舊是賞金榜三大殺手組織之一,而且曾經五次奪得血色輪回的最後勝利,只是沒有人知道暗夜在這五次血色輪回中到底派出了什麼樣的殺手。
張羽站在房間里好一會,才搖了搖思緒混亂的腦袋,暗嘆一聲掃向房間每一個角落,最後才無力得直直躺在床上,而在張羽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間你,床頭櫃上一張鮮紅的請帖出現在眼前。
「凌晨三點!」騎士的決斗請帖!張羽露出了苦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