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頓悟吧少年
連哄帶騙,一行人帶著女孩和特里來到了小區最偏僻的一個角落,這里四周都是圍牆,沒有其他任何旁觀者。
馬坤一直悻悻的跟在後面,默不作聲,也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特里看著周圍不懷好意的目光,知道今天不能善了,脾氣頓時上來了。「好哇,你們要打架,盡管來吧,我在進籃球隊之前可是拳擊部的。」說完舉起雙拳,左右亂跳,頗有架勢。
程石上前擺手道︰「你錯了,洋鬼子。我們叫你來,不是為了要打你,那樣太沒勁了。」
特里一愣,疑惑的問道︰「那你們要干什麼?」
程石嚴肅的說道︰「是讓你認識一下什麼叫中國爺們,同時交流一下東西方博大精深的技擊文化,增加促進睦鄰友好關系,和諧共處,共創美好未來。」胡扯了一大堆之後,又補充一句,「絕對不是打架。」
特里懵了,他留學中國兩年,漢語也學習了五年,算是比較精通漢語的,但程石的話讓他消化了好半天,還是沒弄懂真實意圖。于是問道︰「你們不是要打架,那是要干什麼?」
宋金剛拍了拍程石,說道︰「別跟他扯犢子了,我已經等的不耐煩了。」說完又轉頭對馬坤道,「大馬,是你自己來,還是我替你?」他知道馬坤雖然長得比他高大,但打架完全比不上他,對方的體格太過強悍,他怕馬坤吃虧,打算自己動手。
馬坤愣了半晌,這時才回過神來,他看了看特里,又看了看女孩。最後吐了一口氣,說道︰「金剛,算了吧。讓他走。」
宋金剛一愣,說道︰「大馬,這可不像你啊,這口氣你忍得下我都忍不下。我們兄弟幾時慪過這種氣?」
馬坤想了想,說道︰「為了個女孩子,和人打架,那是高中生干的事。我們已經不小了,算了吧。她願意干什麼隨她,跟我沒什麼關系了。」看來他似乎大徹大悟了。
宋金剛看了看女孩,說道︰「我懂了。不過這洋鬼子太tm囂張了,就算不為女孩子,為了咱哥們的面子,也要辦了他。」
馬坤突然提高聲音說道︰「金剛,我們現在是籃球隊的隊員,是真正的籃球手,不像以前了。一個籃球手要找回面子,不應該在這里,而是在球場上!」
其他人都愣住了,包括特里和女孩。
女孩看著馬坤,本來她心里對馬坤的印象已經降到冰點了,但此刻她又開始重新審視面前的這個男孩。
特里皺著眉頭,他此時已經明白這些人的目的就是要揍他,但馬坤突然的轉變讓他心里疑惑不已。
宋金剛愣愣的看著馬坤,過了半晌,說道︰「大馬,你說的是真的?」
馬坤點頭道︰「你們想想,在以前我們為什麼肆無忌憚的亂來?而現在為什麼全都拼了命的去打球?難道僅僅是為了泡女孩嗎?你們忘了我們小時候的事情了嗎?」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十多年前,這八個人第一次認識時,其實就在籃球場上,一個破敗的籃球場,無人問津的籃球場。黃泥地和木質的籃球架,八個孩子不期而遇。
「玩球嗎?」馬坤對著剛認識的小伙伴說道,他手里是一個從廢品收購站偷來的人造革籃球,這是他的寶貝。
「玩。」其他人異口同聲。于是八個孩子在黃泥地上撒著歡,互相追逐打鬧,搶球,投籃,沒有規則沒有裁判,沒有觀眾,只有屬于他們自己的樂趣。
「為什麼你們也到這里來玩?」馬坤問小伙伴。
「因為我的同學嫌我球打得臭,不和我一起玩,我就只好一個人來玩球。」宋金剛氣憤的說道。
「我也一樣。」胖乎乎的駱羽附和道。
「我們也一樣。」其他人異口同聲。
「其實我也是的。」馬坤不好意思的說道,「既然我們大家都是一樣,不如我們以後就一起玩吧,反正別人也不跟我們玩。你們看怎麼樣?」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而且為後來十幾年的友誼打下了基礎。
一晃幾年過去了,在黃泥地里撒歡的日子到頭了,這群小伙伴都升入了中學。到了中學,有了水泥地的籃球場,有了皮質的嶄新籃球,有了籃球教練,但唯一不變的是,他們八個仍然是被人忽視的醬油。
「md,不就是球玩的好嗎,算個毛啊。我們自己玩。」馬坤已經是這群人的領袖了,每次放學後他都帶著自己的醬油軍團去附近的小區球場玩球,有時會在學校的露天球場,不管在哪里,人數總是八個。
「坤哥,他們說我們佔了他們的場子。」駱羽苦兮兮的跑過來告狀,並指著不遠處球場上的一群籃球隊員。
「md,金剛,操家伙,干他們!」馬坤不光是為兄弟出氣,更是為自己出氣。宋金剛打球不咋地,打人可是灰常在行的,每一次都是一馬當先,而且看見誰的球技好,就第一個對誰下手。每一次的結果基本沒什麼懸念,球場上的完敗化為沙場上的完勝。
「宋哥,這家伙搶了我馬子。」錢得利一臉委屈。
「這還了得?上,大馬。」宋金剛作為先鋒,馬坤作為首領,每次這種事情都是他們兩個沖鋒在前,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身材瘦小的林小波。
「我說,坤哥。這附近沒人敢和我們一起打球了,也沒有妹子敢和我們交往了,咋辦?」程石老實巴交的說道,「我們是不是做的過火了點?」
「怕毛啊,再過兩年我們就上大學了,到了大學我們一起去打cuba,一起泡數不完的妹子。兄弟們都跟緊了,咱們玩歸玩,鬧歸鬧,但考大學誰也別落後。到了大學我們都要在一起,明白嗎?」馬坤這一次倒是下了一個很值得稱道的命令,八個人要一起考進武大,在同一所學校。
不知道是天意使然,還是他們動用了某些手段,總之八個人如願以償,一起來到了武大。並且如願以償的進入大學校隊,打上了cuba,雖然大部分是替補,但也算和計劃中差別不是太大。
到了大學,馬坤才第一次認識到,籃球原來是這麼深奧的東西,並不是一起打打鬧鬧那麼簡單,而以前的樂趣似乎找不到了。每天不是教練的訓斥,就是被其他學校的球隊羞辱,更不要說數不盡的妹子了。
「看來我們真的沒那個天分啊,我們都不是打球的料。」趙孟唏噓著。
「是啊,打了快兩年,還是替補。我還以為打上cuba能有多威風呢,想不到妹子們都不拿正眼瞧我們,失算了。」駱羽唉聲嘆氣。
「或許吧。」馬坤也似乎迷茫了,「那今天不去球館了,兄弟們dota起!」
每個人都有迷茫的時候,是的,這是必須經歷的一個階段,無法避免。但好的是,這個階段總會過去的。
在陳麗到來之後,馬坤他們的迷茫結束了,再次找回了多年前的樂趣,屬于籃球的樂趣。
「咱兄弟十幾年來在球場上被人瞧不起,今天就連國家隊的明星教練都稱贊咱們,兄弟們,虎起!」那一天馬坤醉了,整整一箱的啤酒灌下去,把胸中積蓄多年的陰霾暢快的吐了出來,頓時豁然開朗,如醍醐灌頂。
「原來成為籃球手是一件這麼美妙的事情。」打了十幾年球的馬坤第一次有了這種感覺,而且永遠也不想失去。
「難道你們不覺得嗎?」馬坤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我們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現在我們打球很快樂。」
程石第一個點頭,說道︰「是的,自從陳教練來了之後,我們變了。」
「我們現在是真正的籃球手。」林小波扶了扶眼鏡,驕傲的說道。
馬坤拍了拍宋金剛的肩膀,說道︰「所以,還是讓我們做一些籃球手該做的事吧。」
宋金剛沉思了半晌,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洋鬼子,你走吧。」
女孩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這些人的神色,似乎不打算干壞事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她對馬坤說了一句︰「謝謝。」然後拉著特里準備離開。
不料這洋鬼子特里似乎是腦袋秀逗了,他冷哼一聲,說道︰「你們不是要和我打架嗎?怎麼,隨便找個理由就想開溜?你們怕了?」看來這絕對不是一位識時務的俊杰,而是喜歡在女孩面前逞英雄的二貨。他可能錯誤的認為對方膽怯,或者是出于某種原因不能動手,而這個時候他想抓住機會表現一下自己的勇武。
馬坤看了看特里,說道︰「特里,我們幾天之後在球場上分勝負吧,到時候看是誰羞辱誰。」他已經沒有意思要動武了。
特里沒有見好就收,別人給他台階下他以為是馬坤示弱了,于是更加雄赳赳氣昂昂的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挑釁道︰「你們把我拉到這里嚇唬一頓就算完了?我還以為你們中國人多有本事呢,原來都是膽小鬼,沒用的東西!」那根手指是中指。
馬坤臉色陡然一變,腦門上青筋爆出,但他努力按捺下心中的沖動,冷冷的說道︰「讓你走你不走,這是你自己討打。金剛,我今天不想動手,你替我吧。」
宋金剛早就忍不住了,听到馬坤的話之後,慢慢的月兌下球衣,露出了胸前的二龍戲珠和背後的觀世音,用冰冷到極點的聲音說道︰「你千不該萬不該,在中國的地盤上罵中國人。今天爺給你上堂課。」說完渾身骨節 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