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金色的東西閃耀著——金色飛賊嗎?她想伸出手,但手臂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她晃了晃頭,發現那其實是一副眼鏡。
她眨了眨眼,讓視線變得清楚一些,然後短促地驚呼一聲。
「先生?對了,魔法石!奇洛他——」
「別著急,我親愛的孩子,你已經漏掉後面的情節了——奇洛沒有得到那塊石頭。」
「那麼,先生——我——」
「哈利,放松一些,要不波比會把我轟出去的。」
哈利戴上眼鏡,開始四處打量著周圍,意識到自己應該是在一間病房里︰她正躺在一張鋪著白色被單的床上,旁邊有一張桌子,上面堆的糖果高得夠開一間糖果店了。
「是你的朋友和仰慕者送給你的,」鄧布利多和顏悅色地說,「雖然在地窖里你和奇洛教授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一個秘密,但是全校人都知道這件事了。我想,你的朋友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先生本來是送了一張沖洗式馬桶圈給你的,因為他們認為你一定會感興趣。可是波比認為它不衛生,就沒收了它。」
「我呆在這兒多久了?」哈利這才發現自己渾身冒著冷汗。
「三天,你的朋友看見你回來開心得不得了,他們十分擔心你。」
「但是先生,那塊石頭——」
「好吧,我說說那塊石頭,奇洛並沒有從你身上舀走它,我及時趕到,並阻止了他。不過,我必須說,你已經做得非常棒了!」
「您趕到那兒了?你收到了貓頭鷹嗎?」
「我們必須從頭開始說起。我剛剛到達倫敦,忽然想起我是應該留在學校的,于是馬上趕了回來——剛剛來得及把奇洛從你身上拉開——」
「呀!那麼就是您——」那個喊她的人?
「我真怕我來遲了。」
「您差一點就來遲了,因為那時候我已經不能再阻止他搶魔法石了。」哈利想想還是冷汗直冒。
「我不是說魔法石,我是說你,孩子。你差一點就被殺掉了——而那塊石頭,它已經被毀掉了。當然,在此之前,你把它很好地藏了起來,這是個不錯的注意。」
「毀了?可是您的朋友——尼可勒梅——」
「噢!你也認識尼可嗎?」鄧布利多很高興地說,「你已經很好地處理了這件事,不是嗎?別擔心,我已經和他談過了,他也認為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哈利沒有說話,她仍然不知道那塊石頭怎麼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認識尼可勒梅’會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先生,我在想——就算那塊石頭沒有了,那個人,伏地魔——會想其他辦法再回來的,對嗎?我是說,他還沒有死,對嗎?」
「對,哈利。他的確還沒有死,他仍然在某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游蕩著,或許正在尋找下一個身體來使用……因為他並不是真正活著,所以也不能夠被殺死。他任由奇洛死去,對追隨者就像對敵人一樣冷酷無情……他被阻止了一次……他可能永遠都不能夠成功。」
哈利點頭贊同,但馬上又停了下來,她的頭還痛著呢。
「先生,我還有一些事很想知道。要是你肯告訴我的話,我想知道那……」
「真相是美麗而恐怖的,因此總是被給予過多的注意力。」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除了因為特殊理由不能回答的之外,我一般都會回答你的問題的。」
「好吧……伏地魔說他殺死我的母親,完全是因為她想阻止他殺了我,可是他為什麼一開始就想要先殺了我呢?」
鄧布利多長長地嘆了口氣,「很抱歉,你問我的第一件事我就不能夠告訴你了——至少今天不能夠。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現在先把它放在一邊別去想它,哈利。到你長大一點的時候……我知道你討厭听這些話,但一定要等到時機成熟了,你才可以知道。」
「我想知道,」哈利固執于答案,「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馬人,他們說我是特殊的,是被……」
鄧布利多的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哈利,我想,你知道的看來還不少,不過……」
羅恩曾經說過,小孩子一般的招數就是耍賴,撒嬌,死纏爛打,直到……
「如果您不告訴我的話,我這個暑假就不回姨媽家了!」哈利很堅定地說,「我寧可在外面游蕩我也絕對不會回去,就讓那個誰——或是他的追隨者來把我殺死好了!」
鄧布利多有點驚訝于她的說法,一時不語。
「我不想我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之前我對所有的事事情一無所知……」哈利鼓起臉,低頭看著床單,「……對不起,教授,但我是說真的,既然我已經站在這個危險的處境,為什麼不能讓我知道更多的一些事情呢?——僅僅是知道!拜托您了,就算提前一點告訴我也沒關系的,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不管是什麼我都接受的……」
她的聲音小了下去。
勇敢點,我一定要知道真相,哈利在心里不斷地重復,然後抬起頭來,堅定地望著他。
鄧布利多仍然看著她,藍色的眼眸里有著讓她看不懂的東西,他沉默了好久。
他最終嘆了口氣,退步了,「好吧,不得不說,你是個勇敢,聰明的孩子……用‘威脅’這一招還真是狡猾。雖然我認為你不能這麼早知道這麼多,但……既然如此,我可以告訴你一點。」
說到狡猾時,他眨了眨眼,顯得有點狡黠。停頓了一會兒,他換了一種不同的語氣繼續說,「曾經有個這樣的預言,是一位當時準備面試的教授——特里勞妮教授作出的,她說——我們所知道的,是這樣……」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于第七個月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了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于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哈利目瞪口呆,但她很好地把某一個疑問隱藏了,她干巴巴地開口,「那,我就是那個出生于七月末,又在一個三次……」
「事實上,」鄧布利多又嘆了口氣,「擁有這些條件的,還有另一個人——沒錯,是納威隆巴頓先生,但是,預言里的那個最終是哈利,你。」
「但是,為什麼……」
「‘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這也就意味著,是伏地魔親自選擇了你,」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說。
「那麼,為什麼他選擇了我?」
「這個我現在無法說明,」他擺了一下手,「好了,我想你知道的關於這點已經夠多了,其他的你恐怕也一時無法理解,等以後再說吧,你現在盡可以不要管那麼多,你不應該知道這些的,先放一邊吧……」
哈利有點不甘心地點了一下頭。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注視著她,「那麼,就這樣?」
「啊?什麼?」哈利眨了眨眼。
「你沒有別的什麼疑惑——」
「噢噢,有啊,為什麼奇洛——」
「不,我是說,你對那個預言——」
「預言?」哈利顯得有點驚訝。
「沒錯,」鄧布利多嚴肅地點點頭,「我認為你不應該知道這個,但是哈利,你看上去好像完全沒有……」
「預言?」她歪頭想了想,遲疑了一下,「你是指‘擁有征服黑魔王的力量’?啊,那是不可能的,我才十一歲呢,那種事情太荒唐了!」
「不,不是那個,而是——你沒有不安,是嗎?」
「不安什麼……」哈利有點迷茫地問,「不安?我有啊,不過之前最不安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啊,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聞此,校長大人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又不方便直接說出來。
哈利望著他看了很久,終于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噢,教授,您是指那個吧,‘兩個人不能都活著’,是吧?」
鄧布利多這時候露出了一點微笑,「看來我是白擔心了,你並不憂慮這個,是嗎?」
「當然不憂慮,」哈利坐直了一點,看上去精神了一些,「那不過是個預言嘛,我才不擔心我會死呢,死的人是他,伏地魔——邪惡是永遠不能戰勝正義的,嗯,沒錯!」
說完,她很肯定地點點頭。
鄧布利多看上去似乎放心了很多。
「我本來以為你會比較在意,讓你一個孩子應對這種事實在是太不應該了,」他輕嘆一口氣。「特別是對于一個女孩來說……」
哈利微微一囧,臉有點發燙。
她沒有問為什麼鄧布利多教授會知道——反正,應該跟佩妮姨媽知道的方式是差不多的?
「那麼,哈利,你剛才是要問奇洛的什麼問題呢?」
「哦,那個啊——為什麼奇洛不能踫我呢?」
「你的母親犧牲了自己來救你。如果說有一種東西伏地魔理解不了的話,那就是‘愛’……那份愛都會永遠庇護著你的……像奇洛那樣充滿仇恨、貪婪和**的人,是不能去踫一個被如此純潔美好的東西印記過的人的……」
哈利不由微微眯起眼,覺得此時燈光有點耀眼。
「那麼——那件隱形衣,是誰送給我的?」
「哦,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我想你肯定會喜歡它的,」鄧布利多寬慰地笑了笑,「的確是很有用的東西,你父親在的時候主要是用來隱形自己去廚房偷東西吃的。」
——他有那麼餓嗎?!
「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可不能問太多了,」鄧布利多打趣道。
「奇洛說斯內普教授……他討厭我是因為討厭我父親,這是真的嗎?」
「對,他們的確是互相厭惡的,就像典型的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那種關系。而且,你父親做了一件斯內普永遠都不會原諒的事。」
「什麼?」
「他救了他一命。」
——「啊?」
「就是這樣。很奇怪,對嗎?這就是人們的心態了。斯內普教授不能忍受他欠你父親一份人情……所以我倒是相信他一直在努力地保護著你,因為這樣做,他就會覺得和你父親扯平了……」
「還有,先生,有一件事……」
「只是一件?」
「我為什麼可以從鏡子中得到那塊石頭呢?」
「哈,我很高興你終于問這個問題了。這可是我了不起的主意之一呢!是這樣的,只有那些想找到石頭而目的又不是利用它的人才可以得到它,否則他們就只會在鏡中見到自己在煉金或者喝著所謂的長生不老藥。你知道,有時我想出來的主意妙得連自己也大吃一驚呢!好了,夠多問題了……我建議你快嘗嘗這些糖果吧。——看,多味豆!真不幸,我年輕時候踫巧是一個聞到香味就會嘔吐的人,而現在又對它們失去興趣了——不過我想,吃一顆太妃糖還是很不錯的,你要不要來一顆?」
……轉移話題的方式太牽強了!
鄧布利多走後,羅恩和赫敏進來了——當然是經過軟磨硬泡請求龐弗雷夫人的。
「哈利!」赫敏沖過來,然後給了她一個擁抱,「噢,哈利,我們還以為你會——天啊,連校長也在擔心……」
「整個學校都在談論這件事,」羅恩一臉驚猶未定,「事實上是怎樣的?」
哈利開始講述後來的事,盡量完整地把每個細節都說到,順帶把鄧布利多剛才說的話也復述了一遍。
「那麼,你們又發生了什麼呢?「
「我們很安全,上去之後就準備去找貓頭鷹……沒想到在禮堂就遇見了他。他早已經知道了,只是問我們‘哈利已經跟著他去了,對嗎?’就沖去三樓了。」
「你想他會不會是故意安排你這樣做的呢?」羅恩猜測,「給你送來你父親的隱形衣,還有其他安排……?」
「如果他真的這樣做的話,那實在是——實在是太可怕了,你可能會被殺死的!」赫敏嚴肅地說。
「的確,他知道這件事,我想……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去阻止的……他好像安排好了一切……」哈利遲疑地說,「他的確是個很厲害的巫師。」
「但是你差點就死了。」赫敏一臉擔心。
「能趕在時間到大概也是一種幸運,」哈利聳了聳肩,「瞧,我的確很幸運,不是嗎?」
「那麼,我們現在終于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羅恩沉默了一會兒,說,「哈利,你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赫敏也想起這個問題來,迅速倒抽一口冷氣,「那真的太可怕了!」
「哈利——」羅恩神色凝重,「如果真是那樣,那你豈不是得……」
「得了,」哈利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擔憂,「雖然我對校長講的是正義總是勝過邪惡,但事實上——你們也知道的——干嘛要這麼相信那個預言啊!它里面說的是‘他’啊!是‘他’,也就是說是男孩,那就絕對不是我——我是女的啊!」
「……對喔!」羅恩恍然大悟。
「你反應太慢了吧!」
「難道那個男孩本來應該是納威?」赫敏一驚。
「不,也不是,」哈利搖搖頭,「因為伏地魔沒有標記他,所以也絕對不是他……那麼就不是任何人,所以這個預言是不成立的!——所以我們才沒有必要去相信它,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赫敏若有所思。
「可是你父母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他們是為了什麼目的?」羅恩模著下巴,很關心這個問題。
「我一直以來也在想,可是總是弄不明白——之前我以為弄清楚原因就能知道了……」哈利托著下巴,「現在我想……可是更混亂了。他們應該是知道這個預言的,可是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知道……如果有個理由來解釋就好了……我現在只能猜測他們因為知道這個,但不能改變某種東西,只好隱藏這件事……可是為什麼呢?如果讓別人知道我是女孩的話,就不會被追殺了,不是嗎?」
「這正是可疑的,為此他們不惜獻出生命,」赫敏點點頭,一臉嚴肅,「我們得想辦法知道……不過就算不知道也沒辦法了,這不會影響到什麼……但這至少能說明,無論你是不是男孩,哈利,至少表面上,你都不得不背負起一個特殊的使命。」
醫療翼里有那麼一段時間安靜了一會兒。
羅恩跳起來拍了拍頭,「嗨,我都差點忘了!——听著,哈利,你明天必須出席年尾的晚宴。分數全都出來了——當然是斯萊特林贏了我們……不過,食物肯定會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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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有另外一位探訪者來了——是海格。
他坐在哈利身旁,望了她一眼,竟然哭了起來。「這——全——是——我——該死的錯!我告訴了那混蛋如何通過路威!我竟然告訴了他!這是他唯一不知道的事而我卻告訴了他!……噢,全因為一只龍蛋!我以後也不敢喝酒了!我活該被趕出去……噢!」
「海格!」哈利只得想盡辦法安慰他,「你瞧,我現在不是沒事了?開心一點吧!你看,我們搶回了那塊石頭,現在它又被毀了,伏地魔永遠也不能利用它了。來一塊巧克力青蛙糖,怎麼樣?我有很多很多呢……」
海格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你提醒了我。我也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的。」
「它不是一塊鼬肉三明治吧?」哈利笑了。
「當然不,」海格也笑了,露出滿口白牙,「看,這是鄧布利多昨天給了我一整天時間來弄的,他說弄不好就會解雇我——怎樣也好,這個給你……」
海格遞過來一本精美的皮面書。哈利好奇地打開,驚訝地看見里面全是照片。每一頁都有她父母,他們的笑容和動作……
「我給你父母所有的老校友都捎了封貓頭鷹信,向他們要照片……我知道你沒有,喜歡嗎?」
哈利感覺自己眼前一片模糊,肩膀微微顫了一下,沒說出話來,但海格已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