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潤心中一涼,心道︰天下亂則國君憂!怪不得他整日緊皺眉頭,為的只怕就是這些事吧?剛才他看一本奏折便看了半個時辰,為的不僅僅是提防我,他多半是在苦思良策吧?馮潤的眸子不自覺地望向了趴在桌子上的拓跋宏。她看著拓跋宏嬰兒般無害的睡容,口中喃喃地說了句︰「父皇!兒臣一定听您的話,當個好皇帝。」
听了拓跋宏的話,馮潤的心猛地顫動了一下,心道︰他很苦吧!他的母後思皇後李氏,在從兩歲被立為太子之後,便依祖宗規矩被賜死,之後便由她姑母馮太後撫養,就連自己父親的面,他也只能一月見四次而已。對于父愛、母愛,只怕他沒真正享受過吧!在他四歲時,太上皇獻文帝便將帝位禪讓給他,而專心禮佛。而這只怕便是由姑媽強迫的吧!這里面有太多太多復雜的東西,就連她也不甚明白,而她也不想明白。因為明白得越多就會對這個皇宮越厭倦。
在拓跋宏剛登極那幾年,姑媽並不喜愛她眼前的這個男子,曾經為了一點小事就將他這個只有五歲大的孩子在冬天里穿著單衣關進黑房子里,不給他吃喝。而且還想讓他的弟弟咸陽王拓跋禧取代他,所幸有東陽王拓跋丕、中書李沖、以及山陽郡公尉元三人以命相保才保住了他的皇位。不過自那以後,姑媽待他便極好,還親自編了三百多章的《勸戒歌》和《皇誥》18篇來教導拓跋宏。他對姑媽的感情想來應該很復雜吧。姑媽給了他失去了的母愛,可是卻又讓他失去了父親;姑媽教會了他治國,可是又處處制約著他。他對姑媽應該是既愛又狠,又心有不甘,所以他才會冷落自己。也許他是懼怕她會變成第二個馮太後吧!
馮潤想到這里,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然後便掀了簾子出了外間,然後對著外面的服侍拓跋宏的太監雙二念說道︰「雙二念雙總管!」
雙二念听了,連忙進來磕頭說道︰「回娘娘!奴婢在!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皇上趴在書桌上睡著了。你進去服侍皇上安歇吧!」馮潤柔聲吩咐著。
雙二念眼珠轉了兩圈,看了看馮潤的臉色,然後才說道︰「是!」然後便掀開簾子進了里間。
「蘭兒,在矮榻上鋪些被褥。今晚我便在這外間睡了!」馮潤吩咐著說。
蘭兒皺緊眉頭說道︰「娘娘,這……這只怕不合適!」
「行了!去吧!皇上煩勞國事,我總不能打擾了他!」馮潤笑著說道。
蘭兒听馮潤如此說,也便不再說什麼,只是幫馮潤在矮榻上鋪多了兩床棉被,又讓竹兒添了三個火爐。
馮潤傾耳听了听里邊的聲響,見沒什麼動靜,于是她也便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