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涌動,笛聲淒厲。
雪之傷不為任何外物所動,手眼步伐穩如磐石,神色恆定祥靜,從容不迫的走向那兩個魔門青年。看似隨意,渾身上下卻無懈可擊。
「吱……」哨聲陡然拔高,淒厲得宛如鬼叫狼嚎。
那兩個魔門青年的眼瞳突然凝滯,放開大熊嫂,狂叫一聲縱身撲向雪之傷,半空中雙手連揮,烏沙似墨,濃雲般罩向雪之傷。赫然是最陰損的毒砂暗器。
雪之傷闊袖翻飛,如旋開的傘,護住全身,毒砂被盡數震飛,本應反射向那兩個抽出寶劍瘋狂來襲的青年,但他向來慈悲,不想傷人性命,把毒砂揮向無人處。
那兩個青年卻根本不領情,眼冒紅光,舍命撲擊。交錯揮劍,如一把大剪刀「霍霍」剪向雪之傷。
雪之傷衣袂飄飛,雙手寸寸冰凝,直如玄冰冷玉,寒氣森森霜霧升騰,屈指彈向交剪的雙劍。
「師父,小心背後!」我急叫。
一直躺在地上裝死的那中年人,突然彈起,捷若虎豹般撲向雪之傷,半空中雙手各從腰後抽出一把短劍,交叉剪向雪之傷的後頸。
雪之傷驟然矮身,避過剪頸一劍,卻也來不及彈斷那兩青年的長劍。
三人在空中交錯,那中年人雙腳分踏那兩青年的腰臀,把兩青年硬壓向雪之傷,他則借力翻身,揮劍再剪。
這種為求傷敵,自損同伴的狠辣做法,實在出乎純良極善的雪之傷的意外,以他之能揮開那兩個青年後,也不由連退兩步閃避交剪來的雙劍。
一直嗚咽的哨聲,霍然轉急。
便在此時,一雙慘白森冷毫無血色的枯干大手悄無聲息的從地下伸出,一把抓住雪之傷的兩只腳踝。
那三人如此費盡心機不顧生死的迫退雪之傷,原來是地下早有埋伏,可有什麼人能埋在地底這麼久不用呼吸?
雪之傷處變不驚,雙手變幻神指印,指尖立時有冰珠凝結,屈指彈出冰珠,打在那兩只慘白大手上。
不說力量如何,就是寒冷程度,也是普通冰雪的百十倍,那雙手卻似好無感覺,反而越抓越緊,直欲插入捏碎雪之傷的皮肉踝骨。
「嘿嘿嘿……」那三人互看一眼,得意大笑,分散三面又揮劍撲來。
雪之傷眸光終于轉寒,一式鐵板橋避過先襲到的那中年人,袖飛揚,晶透如冰雪的雙手霍然探前,抓向那兩個青年的長劍。
「吱……」哨聲突地刺耳。
抓著雪之傷腳踝的慘白大手突然發力向後急扯,毫厘之差,沒抓住左邊長劍。雪之傷反應神速,左手落空,右手急忙改抓為彈,指尖將將彈在劍尖上。
「錚……」然聲響,如金玉交鳴,那長劍立時冰凝碎裂。持劍青年慘叫一聲,飛快甩手扔掉劍柄,仍是晚了,整只手掌慘白瑩亮,已被凍傷。
余下兩人相顧駭然。雪之傷趁隙折腰,頭下腳上,風車大翻轉,把地下之人硬生生拉了出來。
地面龜裂,泥土四射,一膚色慘白,渾身赤luo的干癟男子,破土而出。
雪之傷目光所及,月兌口喝道︰「千年冰魅?」千年冰尸被習練邪術之人,以邪術操控作惡,喚作冰魅。冰魅沒有感覺,力大無窮,銅皮鐵骨,悍不畏死,極難消滅。
「師父好眼力,正是千年冰魅,玄冰碎玉手的克星。我隱忍三年,便是為了找尋操控他。」滑膩笑聲突起,七色彩衣招展飄揚,與之同時一道匹練也似的刀光,劃破烏雲翻滾的天空,飛斬向雪之傷。唇間竹哨,同時發出「吱」的一聲銳鳴。
那千年冰魅听哨聲指揮,陡然雙手回拽,掄起雪之傷迎向歷梟的森寒刀鋒。
生死一發間,雪之傷蜂腰突然如簧回彈,不但避過歷梟的必殺一擊,且揚掌重重拍在那冰魅的腦袋上。可那冰魅經千年冰封,皮肉堅如剛鐵,又天性至寒,不畏玄冰碎玉手,可開碑碎石的一掌,只把那怪物的頭顱擊凹了幾分,根本就對它造不成傷害。
雪之傷一擊不成,神速變招,袖翻飛,雪神權杖寶光流轉,有如劍柄的底端忽霜霧繚繞冰瑩閃爍,幻化凝結出一根丈許長的尖銳冰柱。
雪之傷手起杖落,由冰魅頭頂心插入,尾骨透出,把其硬生生插在地上。
「你竟能使用雪神權杖!怎麼可能……」歷梟嘶聲大叫。魔門四人都被雪之傷的強橫嚇住,目露恐懼之色,齊皆向後退去。
冰魅垂死掙扎,張口歷嚎,雙手霍然發力,僵硬的十指有如霜刀冰劍,插入雪之傷的腳踝里。赤紅鮮血噴薄而出,轉瞬間卻化為黑綠色。
雪之傷微微顰眉,再揮手,雪神權杖已恢復原狀,隱于袖中。那冰魅失去了權杖支撐,立時迸裂粉碎化為飛灰。
「哈哈哈……千年尸毒,無藥可解。雪之傷除非你真是天人,否則必死無疑……」歷梟從驚駭中醒來,陡然狂笑,趨前大叫道︰「不用怕,他已中了尸毒,大家一起上,把雪神權杖搶過來……」
「師父……」我驚怒交加,急痛攻心,雙手霍然飛揚,自然而然的從太陽穴中抽出魂弓魄箭。
弓箭抽出,我卻呆住。這是什麼?自己怎可能從腦袋里抽出潔白如玉的弓箭?一瞬間如醍醐灌頂,突然想起許多前生的事,尤其是車禍橫死,地獄遇見九兒,得贈奇寶魂弓魄箭這段最為真實。再繼續追思重生之後的事,卻又覺模糊,只有幾次使用魂弓魄箭的片段比較清晰。
在我拎著魂弓魄箭呆愣追憶時,又起變故。
歷梟四人呼嘯撲前,雪之傷突展顏一笑,雪衣飄飛,冰絲如瀑,綽約如仙子,一笑傾人國。四人齊齊一滯,雪之傷撮指如電,點在歷梟眉心,歷梟立時撲倒。余下三人心膽皆喪,不敢再戰,撒腿想跑。
雪之傷叫住他們,道︰「等一下,把歷梟帶走吧,他沒死,我只是點昏了他,三天後便可醒轉。」
三人再望向雪之傷,滿眼都是疑惑,這樣害他的人,卻還是不肯下殺手,對于魔門中人來說,真真是不可思議。
雪之傷明了他們的疑惑,淡淡笑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也許不當我是師父,但我永遠當他是徒弟。那有孩子犯錯便立刻打殺的道理?你們帶他走吧。」
那中年人眸光閃動,忽的躬身向雪之傷恭敬一禮,才抱起歷梟縱躍而去。
等我回過神來,那三人已連影都沒有了,只余抱在一起顫抖哭泣的大熊夫妻,和雖面色泛青卻還站得筆直的雪之傷。
「師父……」我如夢方醒,扔了魂弓魄箭,沖過去扶住雪之傷,「師父,你怎樣了?」眼淚在眼眶中咕嚕幾轉,終是沒忍住順腮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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